登录注册
社区应用 最新帖子 精华区 社区服务 会员列表 统计排行 搜索
主题 : 王凤仪(王善人)传记
高山流水 离线
级别: 礼贤使
显示用户信息 
楼主  发表于: 2011-04-23   

王凤仪(王善人)传记

管理提醒: 本帖被 细尘 设置为精华(2012-11-13)
王凤仪善人简介

        王凤仪善人讳树桐,热河省朝阳县人。从小给人放牛,长大为人夯(厂尢)活(佣工),自幼就很有孝心,作工忠实,三十五岁时,见义勇为,为救友人杨柏,誓死前往,行于中途(黑夜见白日)而明道。自此讲病、劝善、度人、化世,垂四十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般人见不好就生气,其实如果没有病人,要医生有什么用? 要是没有恶人、罪人,就不需要教主,也没有可救了。不救人,怎能成道呢? 有人问王善人:“那教好?”善人说:“全世界都赞成五大教,当然全是真的。只要真信、真行,就能得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五大教教主,全是存善心、行天道,宁肯牺牲身体,保全天理,发扬天性,没有己是人非的心。各教教主,既能忍辱,那会有争强夺胜的心呢? 不过各教信徒,以人心,体会不透圣意,才发生教争,这是最可惜的事! 各教信徒,应当努力纠正己是人非的错处。教争不息,世界不能清平。各教教徒所负的责任太大了

        各教圣经说的全是天理,耶稣讲“洗心移性,默祷亲一。”老子讲“修心炼性,抱元守一。”孔子讲“存心养性,执中贯一。”佛讲“明心见性,万法归一。”善人讲“死心化性,万法归一。”一是天性,人成道时,全舍了生命,性灵归天,像电灯似的,不怕多,越多光越大。人是没把自己的教义悟透,才自我烦恼,论胜争强,自以为护道,那知耽误了自己成道,你说可惜不可惜

◎         要想明道,就请研究王善人所讲的道!

编者 谨识
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
        今日之世风,沉沦至此地步,凡有道德心者,谁能不洒泪而叹呢?上天派尽神仙佛下降,或转生为人,或附灵人身,或挥鸾降笔于沙盘,用尽心机、倾尽方法,如著书、咏词、赋诗以劝化世人。但其收效,微乎其微,宁不叹呼? 最后若不能挽回,上天祇有降大灾祸,收除顽固生灵,以去浊澄清,拯救世界之外,别无佳策了。在此之间,凡有德之众生,应尽其所能之力,有一分者出一分,有一两者拱一两,大众合力驾出慈帆,渡化迷众。上天决不负其功劳,虽无即时显化赏赐功德,总是不负善果,若无报之于子孙,必报于其先灵,使免入地狱受苦,或转生富贵。或拔荐为神为仙,享受万代香烟朝拜。或往生西方极乐世界。绝非不报,而是时侯未到。所以殷勤众人,弃近视眼镜,戴挂远视眼镜,才是上智慧之人也。

        本仙从少就感人们之心太粗硬、不行人情义理、唯物是争,毫无万灵之长之模范,所以立志,从自身脚踏实地,欲行所谓“人情义理之路”。幸得上天辅助恩赐,我步步如愿,其间虽经辛苦练磨,终不违目的,件件实现。适国家多难之秋,诸多徒儿孙,各为维其自我身命而四散逃生,致我所传,未能续行于世,真是不堪回首。今逢海雷洞孔明仙翁灵徒,有心扬我微行,使我再有机会挥笔奉劝世人,确是想不到之喜事。原书乃属大陆北方口音及语词,有感诸多不便,今将其事语,改写为白话文,以符合现时社会。字句力求浅白,达到人见人通为目的,并非是在显耀文章之词句,所以请诸大德、先辈,宽恕字语之粗俗,勿置而讥之,是所恳望。并望将本书广为流传,期望早日挽回人心,以避免天降奇祸毁灭生灵之惨境。而序之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元一九八零年四月十五日序于台东八仙洞

        海雷洞 王凤仪 挥笔

 
一、身世 

        王善人凤仪,生于清同治三年甲子年十月初三日子时,乳名树桐,字凤仪。热河省朝阳县城南一百五十里,云蒙山前,树林子村人。父名清和。母李氏,兄弟四人,善人排行第二。树林子村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,王家虽耕有山坡地二亩余,但因地瘠水缺,所以收成不亦足维持一家人的生活。兄弟四人在夏天,都是赤身露体,一者避暑,二者省减衫裤之消耗。但年纪大了,母李氏、有感不礼貌,所以特为王善人,制个肚兜(又名腰子)以遮丑。但三弟和四弟看见了,就非要不可,母亲又不肯给他们,惹得吵吵闹闹,树桐就说:“妈! 我不爱戴肚兜,给弟弟好了。”心里暗自立志“我一辈子也不戴肚兜,这个肚兜,使我母亲为之难过流眼泪。”天生的孝心从小就流露。

二、放牛

        树桐十四岁的那年,就要求其父母同意他为人放牛,好多得一点儿收入,和减少一个人的吃用,终于在村东头一家叫做王树德家里当牧童。在树桐上工的那天,王树德就说:“你要每天上山放牛、把牛放饱,还要饮好水,当心不要吃牛吃了人家的稻禾,晚上要烧好十二铺炕床(北方因寒冷,睡在泥土壤造的炕上,下面烧火取暖,名称火炕),要关好鸡架和猪圈的门。”树桐受了东家树德这个吩咐后,头几天,带着牛到山上放,便看到好几个同伴也在放牛,可是他们放牛,是把牛圈在一处,不管圈处有没有草吃,就呼声戏玩,牛一跑出圈,就拼命的打,有的打断腿,有的打破皮肉,伤口生疮长蛆,还有吃不饱的、生病的。树桐看着不忍心,就离开他们,自找草好的地方去放,叫牛能吃饱。牛饮水的时侯,饮完了不叫跑,怕受串水的病。冬天生牛犊时,晚上把牛犊抱到工人房屋炕上,怕它冻死。所以树桐所放的牛,都是肥胖,生的小牛犊也不致损伤。树桐常说:“因为有牛,东家才给我们饭吃,若是不爱护牛,就太没有良心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树桐每烧这十二铺火炕时,总是留心考查,那一铺炕犯什么风,刮什么风的时侯倒烟,随时修理。所烧的高粱槁在天暖时烧小捆。天冷时烧大捆。老人住的炕,总是烧大捆。烧完了炕,火门堵住,不让冷风吹进炕洞里去,好保暖气。树桐对于东家凡是有所吩咐做的事,都是尽心尽力做,不让东家操心,年终东家说:“树桐你真是忠诚可靠,将来一定能成人”。

三、孝心

        树桐十五岁的那年,仍然是为人放牛,每逢年节回家省亲的时侯,他的母亲,总会留些好吃的东西,拿出来叫树桐吃,说:“树桐,这些好吃的东西,是留下来要让你吃的。你快吃罢!”树桐说:“妈妈! 这些东西算什么好吃呢? 东家那里好吃的东西样样有,我都吃饱了,一口都吃不下,留给弟弟们吃吧!”树桐这些话,就是要安慰他的母亲。因为他的母亲常在想树桐的年纪如此小,在外能不能吃得饱、睡得好? 树桐虽尚年少已能察知母亲的慈怀,用此足以安慰母亲的话,使母亲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树桐知道,家里穷、人多,兄弟们又争着要穿新鞋,都以不喜欢穿鞋为藉口,天天光着脚放牛于山上。有一天东家树德(族兄)叫他代理到亲戚家送礼,树桐想回家穿双弟弟的鞋,以全礼貌,但又回想,这样一来又会使母亲难过,终于赤着脚到亲戚家了。第二天树桐回家对母亲说出这项事,他的母亲说:“树桐你这样做是免使我难过,反倒使我更加难过,因你去的地方,亦是我们的亲戚,他们看你光着双脚,必然会讥笑我们家穷,不是更使我难过吗?”树桐才知道错了。同年有一天,得免放牛休假在家里,跟爹锄田,父子一边工作一边谈,父亲说:“我们朝阳人,每人有五亩地,就可保安定生活……。”当时树桐心里就暗自立志,将来如果能发达,亦不多贪求! 以遵照父亲之心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树桐十六岁那年,是到新的一家做童工,这东家家里,雇用人工多人,东家是好人,领工对树桐也好。但是里面,有个工人看树桐老实可欺,时常欺负他,树桐都不理, 一次又一次,有一天同伙里有个身材很粗的工人同情树桐说:“树桐你太老实了,你这样的老实,出外当雇是不行的,你不用怕那坏东西吧! 以后再欺负你,你就跟他斗一斗,我一定会帮你。”树桐听了,笑着说:“我并不是怕他呢? 我离家好几十里来做童工,我妈一定天天挂念我,若再和人打架,万一事情传到我父母亲的耳朵里,不就更不放心么? 我是怕我妈惦念我,着急上火,才学老实,我哪是怕他呢?”欺负树桐的那人,听到这话以后,就不再欺负他了。
 
四、智慧与忍耐

        树桐十七岁的年初,换了一个新的东家,在上工的那天晚上,除准备带的衣衫鞋之外,就想,到东家的时侯,要留心考查东家的心里和工作的方法。看院子若是清洁,东西放的整齐,就可知道这东家喜欢干净、整齐,以后的工作,必须注意,干净整齐。若是看东家院子零乱,东西放的横躺、竖卧,给他工作,要是以整齐,必然说误工。若看到粪堆不整、园子地里荒草多,就可知道东家的工作慌张。给他工作若是求切实,他准说你做的慢。俗语说:“工作不由东,累死也无功。”这话是一定不错的,到新东家,对这一点,必需摸透东家的心,才能使东家满意,想全了一切后,才慢慢地入睡乡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新东家工作,一切都依照东家吩咐,做到他满意。春去夏来。时至秋初,东家种了好多的白菜,是要供卖的,有一天叫树桐挑水浇白菜,从早晨一直挑到小半夜,东家还不叫休息,树桐即问他:“可以了吗?”东家说:“你浇一夜吧! 明天赶早去卖,好长重量。”树桐想,叫我挑一夜的水,目的是使白菜吸足水分,以增重量赚不道德的财,还不顾人家的体力负担。于是动智慧,就用小刀,把吊水桶绳索割断一半,故意将水打满桶,又用力往下一顿,水桶就咚的一声,落到井底去了。东家听到声,问:“水桶掉井里了吗?”树桐说:“是啊! 等我捞出来再打”。他说“夜深了,看不见,别捞了,明天再说,你睡觉去吧!”树桐想这个东家正是坏心眼用对了也是道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树桐十八岁时,到朝阳县圆山子村,有位高石匠的家庭,做临时工,这个高石匠的妻子,是有名的肮脏女人。所以雇不到做工的人,就是雇到了,做了不几天也都不干。只好雇临时的大工,价钱要高。树桐为求多赚几吊钱,答应给他做工。别人都劝树桐勿去,但树桐说:“不管怎的,我也要做完,决不像别人那样,有始无终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工的那天,到他家一看,实在太脏了,锅台灶下脏得不像个样子。一年到头,不洗刷一次水缸,水都有臭味道。还有三个孩子,在屋里拉屎、撤尿的。遇到做工的人,回来吃饭,就随便拿东西盖上,等人吃完饭,才唤狗吃屎、屎迹也不擦,臭烘烘的薰死人。苍蝇总是嗡嗡的,做的饭菜,不是酸了,就是臭了,简直咽不下去! 头三天的树桐,没吃过一顿饱饭,后来就立志,吃饭的时侯,不用眼睛看,不用鼻子去嗅,还自己说自己,我若是娶了这样女人,该怎么办呢? 给他做了三个月之久,每天在园子里采取野菜充饥,不因吃不饱而不努力做。所以东家逢人便说:“我们家的这位工人,真是世上少有的人。”众人都佩服树桐的忍耐,争着要雇他。

五、实习行仁

        树桐廿岁那年,在团山子南屯,姓李的家里当工人。这个李东家娶妻虽年已四十还没有儿子,所以娶了个蒙古女人做妾。这蒙古女人,才为他生了一个儿子。这李家附近有煤窑,所以这一带的家家户户,都是用煤煮饭。但这蒙古女人初到此地,不会使用煤炉,煮的饭,不是生烂就是熟烂或焦。李妻王氏,因为嫉妒蒙古女人,不但不加指教,且在另一边耻笑。李东家,每逢吃饭就生气,因看到这种煮不成饭的饭,恐怕工人吃不饱工作不卖力。这个蒙古女人为了菜饭煮不好,时常受李东家挨打。这个李妻毫无同情心,且自得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树桐来到李家当工,就是听了这些故事,所以利用李某雇不到人工时,到他家求雇。李某自然乐意,一口承诺,非常的欢喜,亲自陪着树桐吃饭。吃着半生半熟时,李东家便开口骂她,举手要打。树桐看这情形,就故意说:“李东翁你不喜欢这种饭吗? 这种饭,对劳动的人是好的。我很爱吃,有这种饭,我总是要多吃一碗的。”东家自然息怒。树桐每逢下雨阴天,不能下地工作时,就对老东家说:“今天外边不能工作,我来做饭。”借这机会,教着这个蒙古女人,用煤火的方法,不过半年的工夫,她学会了,李东家再免生气,蒙古女人也不再挨打受骂了。日子长了,树桐有一天,看到李东家心情高兴时说:“二夫人抛井离乡,来到咱这地方,是举目无亲,语言又不通,风俗习惯亦不同,只有你和少东家是唯一她的亲人,你得同情她,爱惜她才对呀!”李东家听后十分有同感,说:“我之所以对她打骂,是怕工人吃不饱,不能卖力工作,我打骂她是无奈的!

        日子过得快,树桐已满工要回家乡了,李东家说:“树桐老兄,你这个人,真有良心,现在,我不生她母子气,她母子也好多了,这全是你的功德。我希望汝,以后有为难的事,尽管来找我,只要我做得到的,一定帮你的忙。”依依不舍的离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树桐二十一岁时,在一家东家工作,看到东家的内人(妻)好骂人,骂她儿子可以连骂三天。骂人本非好事,想要劝她,又不能随便,正好是年的四月廿八日,村中有庙会,照例是日该提早放工,只有早晨工作半个上午。是日早上工人们就到园地工作。这个东家内人,就打发她的儿子,去看她整好以后,要续种些玉米。她的儿子也没有对工人们讲,看看就回去,也没有向母亲说。工人们亦不知道她的心意,把工具和犁都解了。她就大骂起来。树桐听她大骂其子后,才知道原由,中午一伙工人,依例在工人房吃犒劳;过节加菜,厨师每次来盛菜,树桐便问他,有没有还在骂,一连问过三次,厨师的回答总是“骂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树桐吃完了饭,走到上房前面,大声的说:“别骂了,气死位老太太,我们可担不起。”就招呼工人们,说:“走! 给她种玉米去。”她出来说:“今天放工,可别再工作啦!”树桐说:“不要紧,今天是我们的工,她拦也拦不住我们。种完了,我们去逛庙会。”她又说:“今天晚了,明天去吧。”树桐说:“这是我们自己愿干的工,耽误点不要紧。”她自觉过意不去,故意说:“那今天要特别给你们工钱!”树桐说:“不用钱。”说着就走。老东家背着几吊钱赶来,树桐对同事说:“好! 我们收东家的礼,我们也该送人家的礼。晚上还得早一点回来,做些零碎工作。”一边对同事说,一边步伐走慢。怕累着老东家,等他赶上,把钱分给他们,又陪他们,游逛了一天,晚上乐哈哈的回来,东家太太也乐了,以后她也不再骂人了,反例时常劝人不要生气。树桐说:“我那有气生,我是为了你们一家和乐的。”有了此次的经验,树桐悟出 |“悟谁的道,谁就听你的话”的真理。有一天,小东家打他的弟弟,他的妈妈和妹妹都哭了,树桐不顾自己是工人,就大声说:“你是打你弟弟么? 你简直是打你妈呢! 你看,你妈不是为此事痛哭,你能算孝么?他一听,立刻就不打了。树桐这种做法,是为尽忠于东家,就不怕因是个工人而被牵制义气。管到少东家,一般人都是习而不察,才看不出窍妙。
 
六、自奋

        树桐二十二岁,是在锦洲城西十里台,他表哥的家中当长工,离家一百三十余里,连连服务了四年。树桐自想,身材矮、人又笨,全是依赖做工,才有所学习的机会,再看人家怎样待人处事,都有些什么好处? 我是天天学、天天知足。存此种心情工作,越做越起劲。

        每看到他人,为当工而和雇主大讲工价,有时为差一点儿价钱,竟讲不妥。树桐暗自立志。一生中一定当个不讲价的工人。所以不论到谁家工作,从来不讲工价,凭东家送出多少,收多少。对工作,特别卖力气,绝不为了工价少就马虎。如此的工作情形,头一年的工价似乎少些,第二年就增高了许多,东家也不亏待。树桐每接到工钱,总会自语:“像我这样一个又矮又瘦的人,东家肯给这些钱,可真不少!”而知足。

        树桐在张东家,除得工资之外,因张东家是个读书人,每逢工人工作停息之时,就讲故事给工人听,工人大都不感兴趣,只有树桐一人,听得津津有味。有一次听讲“吴保安弃家赎友”和“羊角哀舍命全交”故事。树桐暗自立志将效法古人的行为。

        树桐在张家工作,又再想出如何学“俭”字。春天出外工作,其母亲必为他做两双鞋。树桐在穿鞋时特别小心,保持不穿两双鞋,到年终了,便能省下一双鞋,卖二吊钱,加上一年间的工钱七十吊,是每年都省七十二吊钱进家,一年间连一文钱也不花。

        树桐说:人若用良心,工作三年,工钱不胡花乱用,准有积蓄的。所以立志朝此目标。

        树桐二十三岁的时侯,仍在张家工作,有一天,东家的同族,为了分家争产业,弟兄们争吵起来。拿刀动枪的,险些闹出人命,树桐从中尽力劝解,总算没出血案。树桐事后想。他们是为谁争呢? 想来想去,方想明白,原来他们是为各人的老婆和自己的儿子们争啊! 当时树桐正在抬粪,正好抬到粪堆上,把粪筐一倒,大声说:“我非当个异人不可! 决不为妻子争财产,伤手足之情。”同伴工作的工人,一听大吃一惊。问树桐在嚷些什么? 树桐则笑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张老东家,是与树桐亲戚,对于树桐的曾祖父生前的事,知道很详细,所以对树桐说:树桐! 你的太爷是读书人,诗文精通,还会写一手的好字,每到年终,附近市镇商号和富户,都来请你太爷去家写对联,远近知名。又讲了许多老人的行善故事。树桐就想“我们的太爷,那么有名,我却目不识丁,将来有什么脸面,到地下去见太爷呢? 我是没法读书了,将来我有儿子,就是做乞丐也要叫他读书识字,好继祖德。立这种志气,不似常人,只顾眼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树桐在十里台张家做工时,有个工头,在于农作方面并无突出能力,但因他会织布,所以东家叫他当工头。所谓他的农作平常,是有一次树桐和他送粪,树桐装车,工头赶车。在远远地方,就听到打骂牲口声,骂得好大声,嗓子几乎都喊哑了,午饭后,树桐将粪车装好了,对他说:“我赶一趟看看好吗?”工头说:“好吧! 这牲口可把我气死了。”树桐赶起车来,却很乖巧而听话,不大工夫就再回来,工头说:“你还会赶车啊! 那好! 你赶,我装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同年秋,要割高粱,东家和人换工割地,所以人家派来一个工头和二个工人。总领工,当然是张家的工头,午饭吃饱后,外来的工头就对其带来的工人说:“下半天加点油,把这家伙压过去!”这句话,刚好被树桐听着,就暗地里对工头说,工头一听这话,便着急了,树桐才说:“不要紧,等一会到田里,分高粱垄的时侯,当然是你领先,你要挨着我,外来的人再往下排,他们若是快要越过你的时侯,你就丢下两垄给我割,他们追不上时,你再拾起来割。”到了垄头,还一点也看不出来。结果,这工头没被外来的压过去。后边的人落后很远,树桐又帮他割了几垄,赶到地头时,大家都一齐到,那才有意思了! 有人对树桐说:“你这个人太傻了,为什么不把工头压下去,显一显你自己呢?”树桐说:“他是我们的工头,他要是丢了脸,我们也不光彩。

七、结婚

        (此篇是 树桐之妻白守坤所讲|一九三六年在长春)

        我家住在朝阳县、云蒙山,树林子村,地方很穷。我见着有德有福的人们,觉着万幸,再认真说,是我那老善人,把我领导的。我年轻时,没有念过书,我父亲很明理,在家有点家教,我十九岁到老王家(与善人结婚)。因媒人上老王家赌博,看善人不错,保的媒。十二岁把我给他们啦(订婚),十六岁,我父亲得急病,一天工夫就故去啦! 我父亲五月廿六日去世,我婆婆来吊丧,母亲命我给婆婆见礼,我才知道有婆家,你说我有多愚呀! 到了十九岁这年,择好九月初三日,我妈要给我弟弟结婚,我婆婆先到我家说,五天后,也就这日子要娶我,我妈不给娶,我婆婆说:“你要不给娶,我儿子下关东,等一会儿回来,就马上娶。”经我三叔说着,后来就允许结婚啦。老王家一文钱未花,老白家也没要。我是真崇俭结婚,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临走的时侯,我婶娘向我妈说:“你什么也不给姑娘吗? 你儿子和她同日结婚,有褥子有被,该给你姑娘一个褥子一个被吧!”我姐姐一褥一被也给我啦。共两个褥子两个被。送亲去的人,连壶水都未喝就回去啦。这省吧! 崇俭吧! 向老王家要的两件衣服我也未穿,因为那两件衣服,还是借人家的,过门那天我就穿一套旧衣服。当天娘家的人,就都回去啦,我婆婆也很觉得难堪。九月初三日结婚。十三日善人给人家工作,就再回东家去做工。十天的工夫,我还不认识老善人。善人临走那天起得早,在我翁父身傍倚坐着,我只当他是我翁父呢! 我给装袋烟。我说:“爸爸你抽烟吧!”老善人说:“爸爸还没有起来呢?”我一听,语声不对,才知道错啦。因善人早出晚归,十天我还不认识呢! 你们说我有多么傻呀! 结婚时,老善人是借的灰大衫子,借的被褥。我就不必说啦,用木槽洗衣服,用破缸当火盆。到了一个月,十月初三日,我妈接我回家,把我兄弟媳妇的衣裳,拿来我穿,我生气没穿。一气住到腊月(十二月)二十二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小四叔来接我说:“我妈病啦,嫂子快回家吧!”我妈给我做点饭吃,走到门口外,天气很冷。我妈含着泪说,你回来把我的棉袄穿去吧! 我妈取出来与我穿上,我就走啦。到了王家全是熟人,看我婆母,正要没气啦! 我入房把棉袄一脱。我大伯子就说:“你把棉袄借给妈穿罢!”小叔也说“你给妈穿罢。”我也不答言,善人也在他妈面前坐着说:“真个儿! 我们四个人,还不起一件棉袄吗?”我不大认识他,他一说话就怕他。当时我就借给啦。他们就说:“妈呀! 你老穿棉袄罢!”等我婆母死啦。我妈来吊白,也未报怨我。我记着第二年七月十五日,家来客人熬豆角,我含着烟袋给客人盛菜。善人看着啦,便向我大嫂说:“咱家侍侯客人,可以含烟袋吗?”我嫂子说:“你不管你媳妇,别来说我。”善人说:“领导这一家人,全在你一个人身上,所以才说你呢!”我听这话,当时我就将烟杆折断了收藏起来,我立志从今以后,永远不抽旱烟啦。钟点到了,我也不说啦。
 
八、慈母逝世

        我妈五十岁那年腊月,病得很重,我知道不能好了,她老人家精神尚明朗,在临危前三天,全身疼痛得呼叫,我问我妈:“你老人家,心里还惦念什么吗?”我妈说:“我是惦念老四,因为他好赌博,坏名在外,我死后,恐怕是没有肯嫁他的,可能一辈子都是光棍,所以我死也不放心。”我说:“这事包在我。你老人家放心好了,有我一定会给他成家,不致让他一辈子光棍。”我妈一听,即刻精神振起,不叫疼痛,便对我讲起,三世因果 ─ 谁家做过什么好事,得了什么好报,谁家做过什么坏事,遭了怎样的恶报,说得详详细细,一连讲了三天三夜。还嘱咐我,多做好事。她老人家总算把“积善之家必有余庆,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”的真理,说的一明二白,最后她老人家说:“我有你这样的儿子很安心。”说罢含笑去世。

        由这宗事,我明白了,人若把心事了啦。准得善终,因此我常劝人当个“活死人”准能得道

九、立志

        什么是道? 你做好事,就成好道;你做坏事,就是坏道。做好事,好事来;做坏事,坏事来。完全是自做自受,有天理的

        给人工作,每逢上工时,必先到两天。满工后,又多做二天才回家,在锦县十里台老张家,一连做了四年,没有缺过一天工,早晨还早起,晚上又迟睡,凡是应该做的工作,不用东家吩咐,自己看着便做。应问的就问,别人做工,都认为是给东家做的。我把东家的家,看成是我的家,尽心竭力的去做。满工临走时,东家向我说:“你以后有困难、遭窄时,尽管来找我。我一定帮你的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来我周姑父,因我家没钱给他赎回当物,就讥讽我很利害,我便向张东家借钱,把当物(衣物)赎回还给他。后来张东家,又成全我买耕地,我才能把家放下,入宣讲堂讲善书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的人专讲挣钱,不肯出力,反倒贫穷,我不讲挣钱,专讲挣命。什么叫做挣命呢? 就是我们为人做事,要做到被人佩服命就长了,这就是挣到命。这就是立命。像我的张东家,若不佩服我,那肯帮助我买田地呢?

十、受辱度志

        我家里穷困,又逢年景不好,向我姑母家租衣物。到冬至时期,家庭的人,只缴纳一部份租金。我满工回家,听说还有部份租金来缴,我姑父派人来,催讨得很急。我心想,既是姑的至亲,一定会很原谅,又是年靠近,路上有土匪不好走,想缓到明春再赎,便和我大哥,一同到姑父家求缓期,那知我姑父一听说缓期,就生气了,用手指着我们说:“你们老王家,没有一个好东西,真是一筐木头,砍不出一个錾子来。讥讽了我半夜,我一声不敢响。待到鸡一叫,就起身,赶到十里台张东家借钱。随后赶回,连夜进城见我周姑父,把应缴租金全额还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心里想,他是个人,我也是个人,为什么穷富差得这么远? 被人侮辱到这样,他在乡里很有名望,我怎没有?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年,春天耕地,一边扶着犁,一边大声问牛:“财主是天生的么?”自己回答:“不是,是由勤俭上得来的。名望是固有的么? 不是,是自己创造的!”可是我那个周姑父,怎样成的名? 怎么发的财? 我想了一年,不得要领,我才决定来年到他的家去工作,看他到底是怎样成的名? 同时也让他看看我,将来能不能成材? ”

十一、学范公划粥

        我妈死后,天旱年景歉收。家里粮食不够吃,我向人家借也借不到。就告诉大嫂说:“先把家里的存粮,都过斗量,量好后,按月均分起来,算明白每天能摊分多少,米不够就加野菜,客人来只添菜,不添米。”这样过,到新粮出,也没有求人,粮也够用,一家人不但没挨饿,连牲口也免往返运粮之苦。这宗事,是从十里台,听张东家讲的“范文正公划粥”的故事上,想出来的办法。所以我说,在老张家工作,学会一个“俭”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们读书,都向多的方面,不向深的方面,必得不到读书的道理。怎么叫向深的方面读呢? 就是学会一个字,就行一个字;读一年的,不如行一年的深。我的道就是从一个字一个字学的。一步一步实行来的,将来世界不同, 一切都要简单,就如政府机关出告示,也不像现在这样长篇大论,祗画一张画,写明白就好了。

十二、找好处

        春天早,人夏以来就连天阴雨,土地长满了杂草,不好耕耘,东家只好多雇着几个人工,我带领了这几个工人锄地。过路的人们说:“这地真愁死人了。”有一个伙计答言说:“那儿的话呢? 这才是做工的人好卖工,养妻儿的机会。”大家听了,都哈哈一笑。我听这话,感觉这伙计很有意思。我想,凡事都有好处和坏处的两面。我们对事,都向好的一面找,才能免去烦恼。从此次之后,我每逢苦恼的事,就向反面去找好处,不但自己没有烦恼,我这种找好处的方法,还劝好了好多的人。

十三、弟兄分家

        我妈去世后,我们兄弟四人分了家,我大哥树椿,三弟树森都已成家了,祗有四弟树水尚未结婚,我为帮助四弟成家,以了我母亲的心愿。四弟和我同居,不过房子、土地,已经平分好了。四弟给人当长工挣的钱,都由我负责放出去生息。他的地由他自己耕种,春耕时我换他给人工作,使他回来耕种自己的地,夏天铲地、秋天收割也是一样,都是我替他做工换回他自己耕作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劝他把积蓄的钱,购买牲畜,有利归他,损失归我。几年后,四弟积蓄不少的钱,但因年纪轻不懂事,背地还出怨言,亲友们听到了,对我说:“你待汝四弟那样好,他还不知足,何必再管他呢?”。我说:“我只知道他是我妈最心疼的老儿子,别的事,我都没放在心里。”(北方习俗年纪最幼的惯称老)

十四、立志不被风俗染

        我们兄弟四个人,大哥、三弟、四弟都好赌博。大家春种、夏耘、秋收、冬藏,辛辛苦苦的工作,好不容易把粮食收到家里,一到过年,不论男女,家家户户,都是赌博,弄得废寝忘食的,劳神误事,也有倾家荡产的。好好的一个人,一好赌博,什么也不想做,好人也变坏人。我就恨起这过年了,常想古人,为什么要留下过年呢? 每逢过年,正月初一日我也不休息,照常挑粪工作,有人讥笑我说:“做牛马也有三天的年,汝树桐何必那么刻苦呢?”我说:“我是穷苦人,闲着就生病!”其实我心里中立志,一辈子不赌博。

十五、问道

        我二十六岁的春初,为想考查周姑父怎样成名? 最好是到其家做长工,所以我就于正月初,故意到其家逛。我姑丈一见着我,就问我:“你要作工不?”我说:“做啊!”他又说:“要做就来我这里,清明前来做吧!”我答:“好!”等到清明前,我去上工,他说:“你来的晚了,已用了人,你既然来,工钱少一点儿,才给你做!”我说:“有工作就好,工钱你老随意给就好!”

        上工后,周家表侄,叫我吃饭时,喊道:“做工活的吃饭了。”我听了心里不高兴,过去是叫表叔,今天上工头一天,便换口叫“工活”,暗想谁给起的这个名? 总是想不通,我便一面工作,一面问天,怎么叫作“工活”呢? 问来问去,因为心念专一了,连对面的人,大声说话,我听到的声音都很小,像电话声似的,问到九十多天,对面的人说话,只看见嘴动。连声音都听不见了。问到一百天,才问明白,这是“天命”啊! 人做工,是要求活,不是“为做死工”。在东家方面,因为有工作,做工的人,才能挣到钱,养家活口。不只这样,做工的人,若是把东家的事事物物,尽心竭力的做好,叫东家佩服了,一旦遇着急难,东家准能帮忙,这就是“主有仁、仆有义”,虽是雇主与工人,无异至亲好友,一心一德,相爱相助,这才叫“做工活的”。若是只顾多争工钱,少做工作,又挑剔吃喝,身是东伙,心似路人;工作马马虎虎,走一处弃一处,这就“死做工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从向天问明白了“做工活”道以后,又明白东家好比君,伙计好比是臣;必须君敬、臣忠,才合道理。我是由“忠”字门进来的。又问:父道、兄弟道、朋友道、姑娘道、媳妇道、老太太道。我才知道,人要想享谁的福,必须明白谁的道譬如说,当父亲的,不明白当儿子的道,不但享不着儿子的福,反生气惹恼的受罪,所以中庸说:“君子之道费而隐。夫妇之愚,可以与知焉;及其至也,虽圣人亦有不知焉。夫妇之不肖,可以能行焉;及其至也,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。”我虽是个极愚笨的人,没念过书,可是听人讲一个字,我就行个字,再加上思考的工夫,终能贯通了的

十六、祖母逝世

        我八岁的那年,我爹四个兄弟分家,我爷爷和奶奶,归我爹奉养。后来我妈妈,看我们弟兄四个渐渐长大了,可过安定的日子了;因为我爷爷奶奶,带着养老地在我家,怕将来叔叔、大伯们借口再来分产,就在我十五岁那年,我妈叫我爷爷奶奶,带着养老地,搬出去和我二大姆住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我周姑丈家工作的那年,我奶奶死了,家里的人送信来,我和姑姑回家奔丧。二人在路上,我姑姑说:“你奶奶死了,你二大姆怎的不死呢?”我说:“二大姆有许多孩子,她死了没有照料,怎么办呢? 你老不好这样说。”二人赶到二大姆家里一看,真是一贫如洗,连装老衣裳都没有。我奶奶停在堂屋里,连个烧纸的人也没有。我去找树椿我兄,想办法,张罗出殡,我奶奶出灵以后,一共化了三百余吊钱,我二大姆是守寡,我爷爷觉得同住不方便,才搬出去单独生活。

十七、夺志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周姑丈的家里做工,目的是要考查他是怎样成名的,对他一举一动,我暗中留意,天长日久,才明白了,就是我姑丈虽然脾气不好,心倒是满好。对他的母亲,很孝顺,晨昏定省,冬温夏凉,都做得无微不至,不论大事小事,只要她一开口,他很服从。有一天,他的地邻,把他的地,侵占去一亩,他去交涉,地邻横不讲理,周姑丈便想要打官司,想进城里去,禀告其母,其母说:“祖上的家法,是吃亏常在。俗语说:‘穷死不做贼、屈死不告状。’你明天请厨师做几桌酒席。请老大(村长)及邻亲、朋友做见证,由他指定地点,另立界址,免得日后,子孙再纷争。”我姑父立刻遵照着办。第二天,众亲友及老大都到齐,他当向侵占地的人陪罪说:“家母说,地是先人所建置,我弄不清楚地界,今天在先辈及亲友的面前,向汝道歉,麻烦汝和族人,同到地里去,指定地界所在,另立界石免得再伤和气。”侵占的人,一听面红耳赤的说:“我老糊涂了,大先生别说了,我错了,地是你的。”老大、亲友皆大欢喜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由这宗事,知道了周姑丈是从“孝”字上兴家立业,成的名。我心想,我爷爷有四个儿子,十三个孙子,自从我奶奶去世,爷爷自立门户,贫困交迫没有人服侍。看我姑丈的孝行,真是无颜可见人,想到此处,就向周姑父请假回家,把爷爷接到我家奉养,回家以后,向我姑父一说,我姑父立刻站起来,竖起大姆指说:“看你这种行为,老王家有人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姑父的家里,有一位寡妇,是他的姐姐,快六十岁了。因为儿子当土匪,被枪杀,全家被剿,穷苦无依无靠,住在姑父家里,他叫她在伙房吃饭,家里的人,也都看不起她,连小孩子都常欺负她。我就知道,我姑父虽然被人称为孝子,他对“孝”字还未圆满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天,吃完早饭,我在门外工作,我姑父又讲起孝道,很得意地讲起,怎样尽孝。我就说:“我不佩服你的孝道。”我姑父便大声说:“你怎样不佩服? 你非说个明白不可!”我说:“你是只知孝身,不知孝心,所以我不佩服。”他更大声说:“你得给我讲明白,不然我和你势不两立!人人都佩服我,你怎不佩服?”我说:“姑娘是令堂的心尖,你叫你姐姐和工人吃饭,你一家人在上房吃饭,她们是母子,必在吃饭的时侯,暗中流泪伤心。你还看不出来!你算那一路的孝子?”我姑父听了,半天没讲话,然后竖起大姆指说:“我有汝这样的亲戚,算我有德。”立刻把他姐姐请到上房,痛哭流泪的悔过,请他姐姐在上房吃、住,从此以后他们母女姐弟,欢天喜地的过着幸福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他说:算我有德时。我心里说:你有德也是我有德,到底叫我把“志”夺过来了。所以我才说:“佛也是由人成的。”一伸手就过来,人得叫人信服,才算是个好人。非叫人服了,不能算是好人,若能实做实行,就能夺人的志。若想打屎壳螂,就得用大粪。不用去找,它自己就会来。所以立志佛就来、诚意神就来、心正人就来、身诚物就来,全在你自己啊

十八、迎养祖父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周姑父家做工,学来一个“孝”字,就决心接我爷爷回家。我向姑父请假回家,在小庙前,找到我爷爷,我问他说:“您认得我吗?”我爷爷说:“你是我的孙子,我怎不认得?”我说:“您老若认得我,不用说什么,就上我家去吧! 我是您老的孙子,就是当乞丐,我也背着您老去吧! 汝老放心好了,我相信没有什么不好可说。”他老也很得意,拿着行李,和祖上留的供器,来到我家,我妻问:“爷爷来做什么?”我爷爷说:“我四个儿子,现在只剩你公公一个人了,我找儿子来了。”我爹说:“树桐养我一个人,还养活不起呢! 您老再来,他可怎么办呢?”我急忙插嘴说:“爹可千万不要那么说,他是我爷爷,您老是我爹,我应养活您们,我为俩老人,就是累死也甘心和情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当初我妈不留我爷爷时,我爹不讲话,是丢了夫纲,我这样一办,把我爹和我妈不是的罪,全赎回来了。现在的人,知道父母有过,就隐瞒起来,不知替父母赎罪。正是陷亲不义,那才是不孝呢? 人的身子是累心的,我爷爷在外自己生活,因为吃食不好,心里苦恼,背部都弯了,自从接到我家以后,我妻自己吃树叶,还给老人吃饭,俩老吃得饱,又精神爽,腰板也直起来了。

十九、迎养祖父被告

        我接爷爷回家以后,我二大姆和我婶对我说:“你当孝孙,我们得分你爷爷的养老地,还有三百吊的债务,都要归你还。”我答:“好!”我大姆应分的养老地,她不敢分,但我仍给她了。同年的冬天,四婶魏氏,把我告官了,她说我爷爷在她嫁到王家来,用过她所有的几匹布,又当了她几床被褥,共值十几吊钱,本利算起来,一共八十余吊钱。说我要孝养活爷爷,这笔钱,就应该由我还,我没给她,她把我告了。想不到,这个官,也判我还她。四婶连告官所花的钱,也要我负担,这样合起来,一百四十吊。我爹便愁眉莫展说:“树桐汝一年的工金,不过七十吊钱,这要怎么好呢?”我说:“我应该养活爷爷,若是因她告状,就这么说,被爷爷听见了,心里会不安,你老就亏孝道了,可千万别再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爷爷对我说:“她来告你,就是要使我无处吃饭。”我就向爷爷说:“您老不用愁,我是您的真孙子,我就是穷到做乞丐,也背着您老人家去,决不把您抛弃了,您老请放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时,我一面劝爹,一面还安慰爷爷,好在我生来就有一种特性,越遇逆事,越立定心志。只要我做的对,怎样艰难困苦,我也不怕,何况为了养活爷爷。她越逼我,越是增加我孝的分量

        我常说:人欺人,天不欺人,天加福是逆来的,遇逆事立住志,就免半途而废,我的道就这样成的;若非当年有所经过,而今讲什么呢?

二十、铲地时的话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周姑父的家里,做工时,有一次和工头王老四钲头遍地,我说:“种播小苗,最好是留大的,离的远近差些也不要紧,注意把小苗和莠子分清;若是留错了,秋天莠子结子落地,来年就要长草、荒地。”我又说:“铲地要深,得接上湿土,把铲下的草,埋在土里,就易烂。”王老四不听,最有趣的是,我铲过的小苗,当时细看,比他铲的高约一分。等七、八天以后再看,我铲的部份,长得又黑又壮。他铲的又黄又细,青苗在地面,一高一低,到秋收,就差得更多了。工头对我说:“若照你做的工,所用的精神,所使的气力,比我强得多,可是你一年挣七十吊,只有我半年额,你太吃亏了!”又说:“我看你还是马马虎虎算了,管他草多草少,收成额多不多,反正我们为挣工钱的!”我说:“你的想法错了,我的工作法,方是挣钱,你的做法正是亏,赔本多啊!”当时的王老四,听不懂我的意思。我再说:“你工价比我多一倍,我做的工比你多,就是我有余你不足了;再说东家要有土地耕作是非容易,粮食、种籽、牲口、粪肥,还要雇工人,专为的是种谷收成;还要靠老天爷的风调雨顺,春种秋收,就是由春天看望到秋天,才能收成到家,若是只为我们工作不到工夫,少了收成,我们能对得起谁呢? 对自己是亏了良心,对东家是不忠,对天亏天理。做工的人,做得不尽力,亏了这许多道,我可不干!”

        那知三十年后,我在东三省,提倡许多义务兴学,安东徐学董瑞麟,和张总办雅轩,在朝阳创办凤仪女子师范学校,请我去参加开学典礼,我到朝阳,一下火车,载县长同许多人,在车站欢迎我,这工头王老四,也杂在人群中看热闹,他一见是我,便挤出人群,笑嘻嘻对我说:“汝不是王老二么?”我说:“是啊! 老工头,你好啊?”他说:“那有什么好? 现在连工都少有人雇了,还什么工头? 天天卖零工度命! 你可好多了!”我说:“不是现在才好! 咱们俩一起铲地时,就开始好了。当年,我们讲的话,你还记得吗?”王老四说:“那时我存心不良,而今我挨受冷冻,忍饥挨饿苦不堪言,那我今后,应如何做人?方能好呢?”我说:“你今后,天天捡粪,随便倒在别人土地里,拿自己心愿为别人服务就好了。”王老四很听话,果然依我的话努力实行。不久有一家地主,看见他的土地里,那来的一大堆粪呢? 一查,才知道是王老四送来的,他看王老四还能捡粪,便收留王老四住在家中,供他食宿,每天随便捡点粪就好! 王老四才有安身之处。

由这宗事证明,人用好心、做好事,就能得好结果

二十一、完母愿(给四弟结婚)

        我爷爷自到我家,食、宿正常,老弱之身体康复。我爹爹,因免挂虑,力气也增,所以两老兴起,就行他们的庄稼道,捡拾粪肥,因此所耕之地,收成很好。我四弟听别人都称赞我尽孝,他不服气说:“两个老人帮着他过日子,怎么不好! 这算什么孝! 我若成了家,决不让老人做一点劳,只享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听了,立刻托媒人,给四弟说亲,以了我妈临终的心事。等四弟妇过门才三天,她就说:“媒婆当初提媒,只说是光棍汉一个人,并没有说有两辈老人,和有哥哥嫂子,我们二人要出去另居。”四弟就同她分出去另居了。当时我爹愿意,跟四弟一起生活,我就说:“爹爹你若是跟四弟生活,我给七亩地养老。”四弟没答言,过几天又托人去问。四弟说,他妻妇不答应。我爹一听,虽是心里不高兴,可也无法,只好作罢! 我妻说:“我侍奉老人,四叔说我不孝,他现在成了家,怎不接去尽孝呢?”我时常说:听妻言、乖骨肉,有伤天理。四弟妇过门三天,就主张分家,割了手足之情,夺了父子之亲,是伤天害理,是无有比此种坏的了,我就知道她一辈子,不能享福。她不知反省,结果分家后,四弟就不去做工了,天天赌博,不到一年,所有积蓄,甚至家俱、衣衫都输光了。

二十二、尽悌道(代四弟做工)

        我二十八岁那年正月,四弟说他要买粮食,愿再当长工,就与东家讲好了年工价,要先拿工钱。东家向他要保工。四弟叫我作保,我就答应了。后来四弟钱入手,又是赌博,把工钱输光了,人又出走。到上工时,东家找保人,我话已说出,就算了,我就替他做一年的长工。在这一年的中间,弟妇不是今天来借米,就是明天来借柴。我看她过得艰难,就说:“搬回来吧! 四弟常不在家里,你一个人,日子怎么过呢?”她就搬回来了。和我们一起生活,后来四弟妇,看她丈夫已安守本分了,又再嫌家里人多麻烦,就又分了出去。像这样分了合,合了分,总共三次,我始终怎样都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亲友们,都看着不平,向我说:“你太傻了,像老四这种人,早就不该管了,你这样对待他们,他们尚不知好、连累你!”我说:“我既然无能领导他好,如又不愿维持其生活,怎么可当为哥哥呢? 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弟弟,不管吃亏不吃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一次四弟赌博,所有的钱输光了,便逃走。音信皆无,四弟妇想去找他。我说:“天下如此的广大,你要从那处去找呢? 你自己想办法过日子吧!”她生气,把孩子放在我家说:“你们给我看孩子,我去拾柴,我带孩子没法子做工。”说后就外出了。我妻把孩子养起来。四弟妇从此就独立生活。直到后来,我守坟时,给人讲病,四弟在黑河金场,听人传说,我成了活神仙,他才回家。

二十三、领妻尽孝

        我尚未成家以前,就常看到我嫂和我哥吵架,甚至打架,我就立志,将来若成家,绝对不和妻吵架或打架。四弟成家后,分家了,过年的时侯,我妻给老人包饺子,她包得不匀,有大的也有小的,我便说:“你怎不好好包呢?”她便生气说:“四叔花了最好的聘礼,娶来的媳妇,没有孝心,不侍奉老人。像我这样,苦熬苦做的,还不能讨好,汝嫌我无用,我也不当好媳妇了!”说完她就到房里去了。我说:“好! 爸! 妈! 都会养我这么大,都免求人,难道奉养老人,就求人吗? 我告诉你,咱俩也学古人,如王三姐住寒窑,受苦十八年,享了十八天福,你到我家来,侍奉老人五年,也可以享五天福,你休息吧!”我自己把饺子包好,煮给老人吃了,我祗吃个半饱,若吃到十分饱,便伤了夫妇的义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又仔细想,她平素不是这样人,今天的火气是从那里来的,想来想去,想明白了,是为了两宗的原因:一宗,是她看我给四弟妇的聘礼太重,布疋成色都是最好的,娶她的时侯,什么也没有。可是她不知道,因为四弟不成材,不这样做,没人肯嫁他的,我是为了做到我妈临终时,我所答应过的话,才这样做的,她不知道我的苦衷,误会我不公平。另一宗,是我四弟在未结婚前,常常说她不孝,自己娶妻三天,就分家出去,连奉敬过老人一天都没有,我爹要跟他们去,我还要给七亩养老地,四弟还不答应,她也不服气,心里闷了好久,今天藉机发泄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此我自己煮饭,侍奉老人,过了两天,我想这样苦闷下去,未免太愚了,便故意大声,唤我侄儿说:“你到你婶娘那去,叫她去问他们老白家,娶了媳妇,要不要侍奉老人? 我们老王家,娶了媳妇可不可以,不侍奉老人,叫他们的人来,把她领回去。她天天蒙着头睡觉,也不吃饭,若是饿死了,我可担不起!”这样一来,家里的人,才晓得我生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二大姆,手里拿着棍子,从外院骂着进来说:“不用去白家,找他们做什么? 媳妇不听管,我来打。”我一看,这事不好了,便用两手,把门叉住,不让二大姆进房,我说:“你老人家放心吧! 你侄儿绝不是怕老婆,你老儿回去,我自然有办法。”她便回去了。一转身我就说:“侍奉老人五年的媳妇,还要打,像那连一天也没有侍奉的媳妇,就该杀了?”我这隔墙告状,为代她泄火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爷爷向我爹说:“她若不愿意侍奉我,只好另作打算,不要为我,以致两夫妻伤了感情。”我听了这话,便对我爷爷说:“这件事,我自有办法,你老别多心。现在的人,不顾父母,带着妻儿子女独立生活,到处都有,我绝对不做那种人,也不会和她打架,你老放心好了。”后来我三弟夫妇俩来了,我把她的误会原因和我的苦衷,向他们说了一遍。三弟妇到房中去,向她详细说明。又劝上几句,带她从房里出来,给两老人磕头认罪。她说:“我并不是不愿意奉侍老人,因为四叔说我不孝,我才生气,还是我自己糊涂想不开,睡了两天,反累了爷爷和爹的心,以后我必定如前,好好的奉侍。”我说:“各人行各人的道,不必计较别人说好说歹。”关于这宗事,因为我始终没有生气,才把她领导明白理解了。

二十四、谈人的责任

        周家表兄名国元,读了好几年书,很有学问,在学房教书,收入丰富,生活很讲究,态度特别傲慢。他们父子不和,分居生活。我姑姑又是他的继母,他更不尽孝道,虽同住一个院里,相处像陌路人一样,我实在看不惯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月我去拜年,正逢他在吃饭,我向他施礼,他不理我,等他吃饱了,才说:“你给我行礼,我看见了,像我们读书人,责任太大了! 你看所有的孝子忠臣,那一个不是读书的人,教出来的呢? 若是误人子弟,如同杀人父兄,就有罪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“你只知道读书人的责任大,你不知道世上,每个人的责任都不小啊! 我是耕农的人,在你家做工,我若是不尽心竭力的工作,每晌地(七)少收一石粮,十晌地就少收十石,你说少打十石粮,吃了亏的是谁呢?”他说:“吃亏的是东家。”我说:“你说亏了东家,我问你,东家能不能因为少收粮,就少吃饭呢?”他说:“不能少吃。”我说:“我也不能少吃一口饭,究竟少了谁呢? 实在是亏了天下间吃饭的人了。你只知道教书重要。我告诉你,我在铲地分苗的时侯,是掌生杀的大权,应留那一颗,应去那一颗,我敢说一颗也没有委屈着,一定选大的留,若没有天灾人祸,经我手种的地,准能多收粮,我有这样的自信力,你自以为责任大。若无农人来耕种,虽有钱,也买不到粮,钱是不能止饥的。你要知道,世上各行业,有各行的天命,缺一行也不可。业是没有贵贱之分,不宜看不起,那一行的人呢!”他无言可答,才佩服了我。

二十五、爱惜物

        我三十岁那年,有一天,跑入树林子里,找作镰刀柄的材料,找了老半天,也找不到。我四弟问我:“你到树林子里做什么?”我说:“我是想取镰刀柄,结果没有找到。”他立刻进树林子里,割来一棵小树干,交给我说:“这不是好吗?”我说:“你把一颗能长成大梁的材,随便折毁了,这太可惜! 我是找一棵不成材的露根的树,将根割起来,不用费工修制,又不损坏树苗,这才算是顶好!”我又说:“你们不要以为,荒山一株小树,就看不起,人要有人道,物有物理,会懂人性,会享人的福,懂得物性,能享物的福,懂得树的性,能享树的福。把物利用对了,有功,把人领教好了,有德。”

二十六、教牛

        我们的邻村,有个农友,很爱牛,对牛不用打,都是用话教导它。这只牛懂了人言。因之,特别在这只牛头上,用红绳扎了个辫子(清朝人头上有辫子)。有一天,朝阳府的知府下乡查民情,在路中看到这只头有红辫子的牛,知府便吩咐落轿。叫此农友说:“你一定是刁民,为什么给牛扎辫子呢?”他跪下回禀说:“小人是良民,牛扎辫子,是因它懂人言,我很爱它,所以给它扎辫子。”知府说:“你起来,它若?的懂人语,你叫它给我让路!”这农友便说:“黑小子(牛名)大人来了咱们该让路,你跳到水沟那边岸去。”牛果然点头便跳过去了。知府看了很欢喜,赏他银子,叫此农友,好好耕农,和爱护此只牛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听了这话后,特意去看黑小子,问那农友怎样的教牛。我也学习教我家的牛,一直想着它的性情,才想通。牛道,就是是牛性里有愚火,性子执拗,若能把它的愚火化了,也就可以脱离畜牲道的苦了。有一天,耕园子里的地,四面都有墙挡着,牛耕不到园头,我就向牛说:“你怎不想法,把地耕到头呢?”牛看看就转过身来,用屁股坐一般外套,便把犁耙坐到了地头。这只牛还能自己上山吃草、饮水,领别只牛回家入圈,它的愚火性已化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,这头牛,被胡匪牵去,我用七十吊钱,把它赎回来。过了两年又被牵去了,我对家人说:“这只牛,早就该死,只因前年,被胡匪牵去,咱们拿七十吊钱把它赎回来。它才又多活两年,还咱的债,这回我不再赎它了。这牛按时价,值九十吊,上次为赎它花了七十吊,咱对得起它了,若再赎它,它再负债,不是更苦了它吗?”想不到它自己跑回来了,当时我就说,它把债还完了,它也化性了。明年就该死了,到第二年果然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由这宗事才知道,牛若化了性,就能脱离畜牲道。人得用人性教牛,才算不亏牛。

二十七、治疮痨

        我因为愤世嫉俗,所以一面做工,一面生气,更恨的是赌博。这个风俗太坏,人们一年千辛万苦的,忙到年尾,好容易盼到秋天,把粮食收到家里,又为过什么年,人们就来赌博,钱输光,人亦变坏。我因为常对此生气,自二十四岁那年起,肚皮上就起了一个泡,起初只肿着,日久变成了疮,也出浓,也出头。头几年用宽带子,把腰系上,压住疮口,还能照常工作。长了六、七年,也没有医治,到了第八年三十一岁时,病重了不能起床。我内弟白俊卿,听说有位谭喇嘛,以往也长过疮痨,是往北京治好的。谭喇嘛不但把自己的病治好了,还学会了治法。成了有名的外科先生,就雇了一辆小车子,把谭喇嘛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下车,就说:“哎呀! 这么三间小破房,怎请得起喇嘛佛来看病呢?”把他请到屋里,吃完了饭,他叫我把带子解开,看了疮便说:“你这样穷,这病你治不起,药太贵,你想吃什么,就吃点,等着死吧!”我就大声说:“你老不给我治,我也不会死。”谭喇嘛问:“为什么?”我说:“我有爷爷和爹爹需要我扶养,就是我无福会短命,还有俩老有福荫我免死?”他一听便说:“哎呀! 你原来是个孝子啊! 听你说话,气力很壮,还没有伤元气。好罢! 我给你治治看吧!”我内弟在一旁说:“我可以替他出药钱!”谭喇嘛便打开药包,给我拿外用药,也有内用的,他给我治完了说:“只能保住命就是了,终久是个残废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自从用过他的药,疮口虽然没封好,可是能起来行动。照料家里的事务。以后应言节气出脓,不能做费力的工作。

二十八、行“君臣”道

        我说我行过君臣道,有人认为怪话,其实君臣二字,若以死意思解释,就会觉得怪,若能活的解释,凡是二个人在一处,就生出这条道来。就拿我来说吧! 我给人工作,我就是臣,东家就是君。如果我肯尽了忠,东家若是明道的,就应该敬重我这正和“君敬大臣”一样。世上的事,不论大小,都是同一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病倒以后,无力工作,就请雇了一个人来代劳。在讲工价的时侯,说妥一百吊,我另外增给他三十吊。我说:“这三十吊钱,是我给你的心力钱,我的牲口、农具,你可以随便使用,我不管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这样做,正是行着“体群臣”道,也是“君为臣纲”的做法。

二十九、为人即是为己

        我自从吃了谭喇嘛的药以后,病就渐好,能随意活动,但不堪重的劳动,家里也请雇了长工,我变成没有事可做。我若听说,谁家不和睦,或是有难过的事,我就去帮助他想办法,或是劝解,把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。有一年年冬不好,农家歉收,有万分难过的人家,向外典当土地,都无人愿典的时侯,我就设法把土地典过来;等到年冬转好,再叫他赎回去,若是赎地的钱不够,只要他自己能耕种,也把典契还给他,以后任他还不还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是天天走百家门,当和事佬。想不到,人缘越来越好,别人越信服我,我反倒把日子过得好了。所以我说:“不争不贪,福禄无边啊!”

三十、不耻下问

        我二十五岁那年,生长子国华,他八岁的时侯上学。因他从小在家玩惯了,初到学房念书,没有兴趣。有一天他逃学,我叫国华说:“你不上学念书,我也不耕作。咱们全家人都饿死吧!”他从那天起,就用功读书了,把“三字经”读的很熟,横着、竖着都能背念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自己想,老人没读书,孩子能念书,我怎么办呢? 当时,我就立志,跟我儿子学识字读书,后来入宣讲堂,又学讲善书。我们父子俩人,对讲中庸,国华讲一章中庸,我讲自己怎么实行这章书,到现在想起来真是好乐。

三十一、暗助私塾

        我们家乡的人知识低,认定上学读书,耽误耕农的时间,恐怕贫穷。我想,我一向在外给人做工。有钱有势的人家,都是读书明理、知识广博的人。我认定读书不会致人于穷,所以我对村中的学房,特别注意。村里的私塾教师,郭先生,因为年冬不好,学生减少,很难维持,我就非常担心。俗语说:“三代无读圣贤书,人就变为驴。”村中若是无学房,就像天天没灯光一样,连我儿子国华也无处读书了,这怎么行呢?我就尽力到邻近的村里去,劝学生来读书。

        郭先生为了学生数减少,就提高学费,从三吊提高到五吊。但其中有些家长,只肯出三吊,我为成全这码事,就暗中替不肯出的家长,垫付两吊。这种家长,每年都有四、五名,先生和家长,双方都不知此事,就连我妻也不知道。如此维持了五年,这家私塾,为了胡匪四起,学房才解散。

三十二、祖父逝世

        我听我周姑丈说过:“不论怎样尽孝的儿子,无人倾出一半的家产,替老人办丧事的。”当时我就牢牢记在心里,立志要做到。我三十三岁那年,我爷爷去世的时侯,我花大钱诵经、扎纸楼,应胄尽有,亲友们都劝阻我,我说:“我只有一个爷爷,也只死一次,财产是人可赚的。只要有我,花去的钱,就能再赚回来。我不怕穷!”办完了丧事,共化了八百多吊,超过家产一半。因为平素有信用,还没累住。

        预定七天安葬,一切都安排好了。想不到,要起灵时,四婶领人来拦住,说我爷爷当年还欠她的钱,要先还了钱,才准出灵。亲友为我着想,都对我说:“把帮忙的人,分成两伙;一伙拦阻她们,一伙往外抬灵。”我说:“不必!我婶娘是我爷爷的儿媳,我是孙子辈,比她们关系远一点,我婶娘有权停灵,说不定她将来,还要好好的盛大的发丧呢!”我就请亲友照原定计划,大家吃了送灵饭后,各自回家,以免为了我家丧事,耽误秋收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知是日傍晚,我婶娘的女儿,坐在床上,两眼直视,大声说:“妈你看!爷爷来了!”说后就叫头痛、疼。疼得在床上乱滚、乱叫,又说:“你这个不孝媳妇,你不把我抬出去归土,我把你女儿滚死!然后将你这个不孝媳妇带去问罪!”我四婶娘,又骇怕,又心疼女儿;随即跪下哀求说:“爹!你老快息怒吧!是我不是了!你让孙女好吧!我马上去求人出殡。”连呼三声后,她女儿真的好了!我婶娘来找我说:“你爷爷显灵,非抬他出去不可!你往外抬吧!我说:“早晨来帮忙的人,都吃完送灵饭,大家各自回去了,我是没法再去求人了。”四婶无奈,只好挨家磕头,请人帮忙。第二天早晨,她又另备酒饭,才把我爷爷埋葬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爷爷是年逝世,我为办丧事,没有时间办收成;等丧事办好后,慢慢地收成。那知道,待收成后,粮价高涨两倍。把借来办丧事的债,一下子还了大半。第二年,又闹蝗虫,可是我的所耕,蝗虫只吃草,不吃我稼。因连年歉收,粮价再涨,人家荒收,我则依然,竟把债务很容易的还清了。由这次我才知道,人若为老人的事,所欠的债,老天爷会暗中助人偿还,我相信这天理了。

三十三、恤宗族

        我有一位同宗的大伯公,生了五个女儿一个男儿,家里很穷,儿子只眼失明,卖豆腐为生。因年景不好,把几亩田地,典押在我手里,后来瞎儿子长大了,我这位大伯公,带着他开垦荒地,被我看到,大伯公说:“我因为没有钱可向你赎回田地耕,祗好新垦荒。”我问:“伯公你真有心赎地么?”他说:“有心是有心,就是没钱好赎。”我又问:“你有力量种么?”他说:“若能赎回来,我女婿能替我耕种!”我听他这么说,知道他自己有办法耕种,是日的晚饭后,我就拿着典契,送还他说:“伯公,此地明年还汝自己种,至于赎地的钱,你什么时侯有,就什么时侯还,不拘多少,也不拘时间,你尽力耕就好了,就是缓几年也好!”他起初不肯收下,以为世上没有这种做法的人。我说:“我是出于诚心,文契都还给你了,以后那有异说?”这位同宗的大爷(大伯公)听我说完这番话,就两眼流泪说:“你是怜恤我年纪大了,儿子又失明,你如此的慈悲,我只好领受你的好意。”我又用好话安慰了一番,方走。是年我三十四岁了。

三十四、悔过好宿疾

        我在三十五岁那一年正月,有一天家里的人向我说:“牛跑了。”我说!“这只牛不会丢去!它准是又?老白家(因为从老白家买来)。”吃完晚饭,我去找牛。就是到老白家,内弟白俊卿一见就说:“姐夫,您来找牛吗?它跑来了!你放心。”又说:“你来得正好。杨善人柏,正住在我家,领着几位先生,每天宣讲善书,你也听听吧!”我说:“好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到了晚上,他们开讲了。讲的是“宣讲拾遗”由杨善人主讲,还有三、四位年轻人宣讲。讲的都是“忠孝节义”“善恶报应”的故事。劝人学好,我一听很有趣,心里很乐。第二天我内弟派人将牛送回我家,我就住在白家听善书,反正我是个病人,在家里也不能做粗重的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天,他们讲“双受诰封”(三娘教子),讲到小东人在学房里,听同学说三娘并不是他的生身之母,他在放学回家去,晚间照例背书时,就故意的不好好背诵,三娘督促他,他就冷言冷语讥刺三娘说:“你并不是我的生身之母,若是我的亲娘在,我那能受你的冤枉气呢!”三娘听了这话,一怒之下,就把织布的机头割断。老家奴薛宝,听他母子吵闹,出来问明了原委,就向小东人说:“三娘为教养你读书,日夜在织布,望你长大成人,光耀祖宗,你万不可恶言相加,赶快头顶家法,请娘亲责罚。”于是小东人,便如老奴所言,跪在三娘面前,认罪说:“孩儿年幼无知,忤逆娘亲,请娘亲教训孩儿,打儿几下!”三娘说:“儿快起来!是我不会做娘,不该和你一般见识,来动肝火气。”遂则母子言归于好!

        我听了这段故事,心里想奇怪,他们母子是吵什么嘴?吵了,又各自认不是呢?想来想去,想明白了,怪不得,他俩母子,均是贤人。贤人争己不是,愚人才争理呀

        听完了善书,回家的途中,一面走路,一面想,怪不得我生疮痨。我一看人家有不合自己的意,就生气,这正是我不明理,所以我是愚人呀!于是就大声审问自己说:“我专找人家的毛病,那怎算对?看人不对我就生气,那怎算对?”一路上嚷这句话,走十里路,一直嘈嚷到家里。夜里还自己问自己,问来问去,问的自己也笑起来,自己把过失悔过了,就顿悟从前皆非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晨,在无意之中,有感肚皮痒,长了十二年的疮痨,一夜的工夫,竟完全好了。所以我在最初给人家讲病的时侯,就告诉人们,若能把自己的过,悔过了就能好病,这种方法,就是从我自身的经验上得来的

三十五、叹世想死

        我自从正月,在老白家,听善书悔过,病好以后,在清明节时,开始种地;我一面工作,一面心想,所听过的各段善书,有一篇“训女良词” ─ 说女子有七出之条。我就用心一再的仔细考察,我们村里所有的女人,从村东想到村西,没一个不犯七出的。转头又考察男人,也无一个尽孝、尽悌的。因此我觉得活在这个污浊的世上,实在没有什么意思,不如死了好。怎样死法呢?吊死呢?太难看;割喉呢?我都无做坏事,死后怕人议论。想来想去,到底想出办法来了。若是不吃饭,不是便可饿死了么?我就开始不吃饭了。那时正是四月底,家里的人,晓得了以后,都急起来,百般劝我吃饭,我也不听。他们知道我和村里教书的郭先生,讲话最投机,就去请他来劝我,我问他说:“像这样男不孝悌,女不贤良的万恶世界,活着有什么意思呢?再说活到什么时侯才是个意义。”他说:“活着就是活着,找什么意义呢?”我说:“若没有意义,我就不吃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连饿了五天,我的灵魂,不知不觉的出了窍,一出窍,走路不用双腿,离地不高,飘飘摇摇的任意飞行,逍遥自在,极其轻快,片刻之间,已经到了锦州。正赶上过五月节,锦州村里杀猪,远远的听到猪叫的声音,声音很细微,有如听电话。灵到底是灵,一听到猪叫声,就转身回走,到了院里,看到他们,正在忙着杀猪,我还说:“你杀它,它杀汝,循环不已,太可叹!”进房内看见自己的身体,还自笑说:“汝还是这个样子啊!”说完灵魂入窍,便又活过来!

        睁开眼睛,看看家里的人,个个都是愁眉莫展。我心想,他们是愁什么?又想我睡在这里干什么呢?一点一点想着,一点一点明白过来。我不是要饿死么?又自己问自己说:“你死老人依靠谁呢?汝为了世上的污浊,要饿死,难道说你饿死了,世界就会变好了么?”又答:“不能好!”又自问:“那么活着为什么?”又自答: “先孝顺扶养老人,等老人作古,再去劝化世人,这样才能改变世风。”我想到这里,便叫家人给我煮稀饭吃,我不死啦!

三十六、为救杨柏得灵通

        自从甲午年变乱以后,胡匪四起,地方不靖。农村里,凡是富有之家,都是朝不保夕。二道沟村,杨善人柏(字荫轩),为人忠厚,好做善事,施衣舍粮,救济贫民,又常宣讲善书,化俗成美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同族王玉衡等三个人,吸食鸦片,素无正业,常和胡匪来往。有一天他们身上,带着假枪,手里拿着米袋,牵着毛驴,到二道沟杨柏善人家,向他说:“胡匪想绑你票,都是我们弟兄,从中关照,汝才平安。杨善人今日我家里没有米可煮粥,特意来借点粮。”杨善人说:“多承诸位庇护感谢,请你们尽量把米袋装满驮去好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二道沟村里的杨姓同宗人 ,看不顺眼,起了公愤说:“粮食若被他们驮走,一旦我们缺少时,向那里去借呢?”又嫌王玉衡他们平日常与胡匪来往,也不是好人。村中人,仗着人多势众,把他三个人捆绑起来,说他们抢粮,送到朝阳府治罪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善人虽然百般劝阻,无奈他人不听,终也无法。当时的胡匪们,专讲义气,只要和他们同行的人,不论认识与不认识,被人害了,都要替他报仇。所以发生了这宗事后,有些胡匪们不明真象,以为是杨善人唆使,把其同志送官的,扬言要烧光杨善人房子,杀死杨家满门,替同志们报仇。于是风声鹤唳,令人胆战心惊。正在这时侯,杨善人竟也被朝阳府捕去了下狱。就是朝阳府的师爷,逼令王玉衡等咬出有钱的财主为窝首。杨柏善人施舍棉衣时,王玉衡因去晚一步,没领到,误会故意不给他,逢此机会就咬了杨柏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起在十里台作长工时,就听过张东家讲“羊角哀舍命全交”的故事,我对杨柏善人的被害,立志要学古人。我就想,杨柏是我们这个地方的善人,倘若被胡匪牵通,受官冤枉或被胡匪烧宅杀人,以后就没有再肯做好事的人了。我就决心,要学“羊角哀舍命全交”,救杨柏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分昼夜问天,怎样做才能救杨柏,一连问了几天,也问不出办法来,我心里很着急,像这样迟延下去,杨柏岂不是要受大祸么?忽又想到,古人羊角哀是舍命全交呀!我只在家里问天,怎能算是学古人呢?想到这里,不知不觉的便大声说:“走!”当时,被我爹听见到,问我说:“你要上哪儿!”我说:“去救杨柏。”他老又问:“你有法子救吗?”我说:“救不成功,我就是死!”说完话,我就往外走。家里的人以为我发疯了,便托我表弟李全魁,跟在我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天已黑了,我趁夜前往,一面走,一面吵嚷“杨柏死了,我亦不活。”“杨柏死了,我亦不活着。”一直走着,天竟忽然亮了(黑夜见白日),至此我也不嚷了,过了一顿饭的功夫,天又黑了。我啊着一声说:“天怎黑了呢?”表弟看我突然站住了,便走到我身后,听了我这话便说:“夜黑天,那有什么亮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当我看到天亮的时侯,就明白了天道,也知道杨柏的受官事,是上天考他的信心,我就不去了。他该有六个月的牢狱之灾,我需到朝阳府三次,又三次到二道沟村,方能了结杨柏的事,也知道了每次应如何做,还明白了将来国家怎样变法,胡匪何时消灭,男女怎样行道,世界怎样清平。我一边走,一边向我表弟讲,还说了许多未来的事。这晚终于在二道沟,老白家,又向白俊卿讲了半夜话。心光开朗,快乐的我,三天三夜不合眼,逢人便说,遇人就讲,讲着那种美妙的滋味,简直说不出来的欢喜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为什么一下子,就明白了这些事呢?就因为我这几天,时时刻刻的问:“怎样才能救杨柏”,一心一意的想救杨柏,想到至极了,就空身无我、空心无欲、空性自明了,才知道了太虚空的万能。不但能知六万年,就是亿万年的事,我也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在杨柏家里,招集村里的人,向他们说明王玉衡等三人,确实不是胡匪。因为他们都是抽鸦片烟的人,穷急无奈,才冒充胡匪。我连去讲了三次,把杨善人的本意,和他人误会地方,都一一详细说明白了。又劝他们,多向人宣传,免得土匪再有误会,错怪好人,因此才化险为夷,保全了善良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天,我在村里,向众人讲先天大道时,我哥对大家说:“你们不要听他的胡言乱语。”我就问他说: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他说:“你是王树桐。”我说:“不是,我是羊角哀。”我哥哥说:“你们听,这不是疯了么?别再围着他了,等过两天看看吧!再要不好,就请人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那里知道,人若是死了心,化了性,就快乐的不知如何是好,总是想说给人听听。人们不知道,都说我是疯了。

我每做一宗事,不是学一位今人,就是学古人,我可没想到,学了古人,竟能和古人接碴(通灵),那位羊角哀的灵,竟然的来助我。此年我是三十六岁。

三十七、救杨柏出狱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年便运用三界救杨柏,因为我在明道当时,就明白朝阳府衙里的师爷(秘书),故意要押杨柏,想得几个钱,我为打消他的恶念,才特意进城三次。我在未进城以前,就向亲友们说:“我明天要进城,给杨柏完官司。”一到衙门班房,我说大声问:“杨柏的官司还没完么?”说完了,也不等他们?答,转身就走。到牢狱里去看杨柏,告诉他不用着急,也用不着托人花钱,等你住满了六个月,我就来领汝回家。经过一段日子,又照样进城,吵嚷一番。等到第三次进城,我就带了杨善人的侄儿一同去,到了衙门,正赶上大老爷坐堂问案,我叫他去求人,在纸上写“杨柏冤”的纸条,跪下大声叫“冤枉”。大老爷叫人把纸条拿去,放在案上。我叫他站起来,退回到人群里,我小声告诉他说,你回家去吧!

        大老爷办完了案,拿起纸条,叫杨柏上堂,衙役喊了半天,没有人应声,当时师爷心里有鬼,使禀报大人说:“现在有一个在押的杨柏,久未过堂。”大老爷叫把杨柏提出来,问明是王玉衡诬赖,当堂就释放了。杨柏出狱后,竟积极行善,到处宣讲善书,我也跟随他听讲。

三十八、学习宣讲善书

        光绪二十年中日战争以后,清朝皇上降下圣旨,叫全国各地举人、秀才,都为国教民,宣讲善书,挽正人心。最初是在各寺庙内,后来又游行各乡村宣讲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三十七岁那年,八国联军进了北京,爱国志士忧国忧民,又没有救国的办法,就都聚集庙宇,烧香扶乩,恳求神佛,指示迷津。经神坛指示:设立宣讲堂,代天宣化,劝人学好。并飞鸾显像。于是在朝阳府,六家子设立宣讲堂,由杨柏善人当堂主,张铭斋当督讲,李韵卿当主讲。他们三位都是有学问的人,在地方很有人望,所以由他们领导我们行善。

        建宣讲堂时,抹墙壁、设床铺、房间隔间、打扫院落,都是我一个人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开讲后,慈航古佛降谕:提倡五伦八德,神人共驾救生船,大开普渡。善男信女,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了。别个地方也相继设立宣讲堂,我就在堂里,一面帮忙一面学讲善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刚学会讲一章书,堂里又请来了一位秀才,名叫邢九先生。他就当主讲,他看我用白话讲善书,认为太俗气,不如文人咬文嚼字,文乎理乎的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他看听讲人,又欢喜听我讲,就对我说:“你还是回家种田好!”我说:“你是刚来的人,怎就要撵我呢?那可不能的,宣讲堂是神佛立的,墙壁是我抹的,床是我架的,你是不可能撵出我去。”我这样一说,他也没话可说了。我又说:“你们读书人,可以做善人,难道不识字的人,都是恶人么?你既然不能容我,我也不愿赖衣求食,更不必为难汝们,给我一部‘宣讲拾遗’我自己到外边去讲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善人给我一部书,我就往八家子去。一面走着一面想,你们在六家子死讲(在固定地方讲),我往八家子去活讲(活动讲着),还比你们多两个村,越想越自喜。开讲以后,听众还很多,因为我用白话讲,人们容易听得懂。我在八家子,讲了三天,六家子宣讲堂,又派人来把我找回去。我就和年轻人在一起,一面讲、一面学道。

三十九、不屈受刑

        人要学道,非抱牺牲精神不可,因为学好是不容易。学道的人,时常会遭“天考人磨”,意志是不坚固,绝难精进。我在六家子宣讲堂,刚学着讲善书劝人,我表弟李儒,参加胡匪。佟营官领兵,搜拿得很严,李儒闻风逃跑了。佟营官拿不到李儒,把他内弟捉去,押到营部,严刑拷问李儒的下落,他内弟受刑不过,就说把李儒送到我家去了。于是佟营官领了官兵,在鸡叫的时侯,把我家团团围住,来捉李儒,因为没有李儒,便把我捉去,向我要人,我说不知道,佟营官就把李儒的内弟带上来和我对质,他一口咬定,硬说把李儒送到了我家,这时我才知道是被他胡说乱道的连累。我便向他说:“你真是个小人,受不了刑拷,就胡说么?想害我?”佟营官听我这么说,认为我一定是个刁民,就吩咐手下,用棍拷问我。他们一面打,我一面喊:“没罪不挨打,打、打、打,打死就算了。”佟营官越发生气,说我是个贼骨头,亲自打我,打了一个多钟头。又换人轮流打着,从早晨打到午饭后,打断四根军棍,又用门腰杠打,足足打了四个多钟头,连打我的人,都不忍心了,流下眼泪。小声说:“你说领我们去找,不就完了么?”我一看打我的人,都累得满头大汗,也实在是可怜,我就照他教我的话,向那带兵官一禀就不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虽是一直喊着没罪不挨打,打死算了!可是心里一点也没有怨恨他们,因为有人咬定了,怎能不打呢?也没有怨李儒的内弟,他是受刑不过,才咬我的。怎能怪他呢?事后地方的仕绅们,向营官说,我是办善事的正人,才宁愿自己被打死,也不肯胡说,连累好人,营官也就不再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生平就是这种特性,人若是不肯服我,我就不肯离开他。佟营官的队伍转移,我拿着一本善书,跟着军队,走到缸岭。有一个兵,早晨被责罚,挨了一百二十军棍,腿就不能走路,晚上伤肿得越大,疼得直喊叫。其实我的伤,比他重有数倍,一点也没有肿,还跟着他们跑三十里路找李儒,晚间我还讲善书给他们听。全营的官兵,都称赞我有道。他们已经肯服了,我才离开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由这宗事,我才知道,心里若不怨恨,挨打也伤不着。等到后来,我守坟的时侯,才悟知,我的受挨打的原因。是我在驶车的时侯,常用藤鞭子打牲口,打得太狠,有时一鞭把牛皮抽开。天理是循环的,身界造的罪,还由身界还。人若明白性理,就是被打死也不动性,就成道了


四十、给学问家讲病和齐家

        宣讲堂的主讲邢九先生害病,叫他儿子到宣讲堂来,求宣讲堂所奉祀的神,给他药方,神果然降谕,是派我去给他讲病。我本来是不会治病,但神既派了,又不敢违背神佛的命令,祗好跟公子坐车前往。在路中邢公子问我说:“你会什么医道?”我说:“我是农家人,没有念过书,更没学过医,并不会治病。”他说:“我父亲是秀才,我们兄弟三人也都是读书人,你并没上过学,又没有学过医,你拿什么给我父亲治病呢?”我说:“是神派我来的,又不是我自己愿意来的,你若不信神的话,我就回去好了。”他说:“我父亲最信神,你既是神派来的,我怎敢让你回去呢?”我说:“那么我也只得前往,至于怎样治病,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到了老邢家,天也黑了,吃完晚饭就去看病人。邢九先生说:“你是奉神命而来,必有神术。就请你用神术给我治,我是诚信无疑,等我病好了,再回宣讲堂,我一定多做善事。”我说:“天太晚了,等到明天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晨,饭后又和邢九先生见面,我忽然想起书上的“四不正”来,便对他说:“你是读书人,书不就能治病吗?”邢九先生说:“医书才能治病,可是我没学医。”我说:“我听说书上有‘四不正’,不知是写在什么句?邢九先生也愣住了。我说:“有所忧患则不正,有所......则得不正。我只听人说过,不知道究竟是那本书上说的?”邢九先生说:“这是大学上说的。”我说:“能不能讲解给我听?”邢九先生就按字逐句的解释了一遍。我说:“邢九先生,您正是犯了这四不正的病了,我看您家中男女老幼,不论是谁,一到你身边,你都厌恶、生气,这不是‘有所忿懥么?’你又怕儿子们,不能生活,读书不能成名,这不是‘有所恐惧么?’你又有财产,又有功名,就该知足而常乐,多做善事,听其自然,你偏又求神祈福,这不是‘有所好乐么?’你又怕神把你逐出门墙之外,神本聪明正道,那能像人有嫉妒心呢?这不是‘有所忧患么?’一不正就能生病,何况你四不正都犯了呢?”我说完,邢九先生磕头说:“我真是枉读诗书,先生真是神啊! 从今以后,我要把四不正,一笔勾销,决不敢再犯了。”我说:“若这样,你赶快向祖宗、神位叩头悔过,病就好了。”邢九先生就叫家人把他扶起来,到神位前叩头悔过,磕了很多头,汗流浃背,病就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嗣后,我俩越说越投缘,邢九先生问我:“你没有读书,怎么懂得书上道理呢?”我告诉他:“自从我儿子上学念书,我就跟他学;我们父子,时常讲学,入宣讲堂以后,又学着讲善书,我这是一点一点学来的,每听人讲古人的故事,我认为好的,遇有机会,我就效法古人的行为,听到那个字好,我实行那个字,我在老张家作工,学会‘俭’字,只挣钱,不花钱,所赚全部归家用。在我周姑父家做工,学会‘孝’字,就迎接我爷爷回家奉养。我对好的事,是一步一步进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邢九先生,又叫我给他齐家。他有一妻三子,三房儿媳,五个孙子,五房孙媳妇。他就召唤全家人,都来听我讲话。因为他家里的人都怕他,都迟延着不愿意来。他的内助,已经七十多岁了,还在屋里擦抹桌椅。我说:“老太太你过来,你有过了,我给你说明白吧!”老太太就过来坐下了,我只说一句,就不往下说了,不多时,他家里的人都来了,都要听听老太太的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“我先不说老太太的过,先说你们吧!你们家里,并用不着你们到田里工作,祗有侍奉老人是功德,可是每个人,要把职责分清。五孙媳妇,专管给老人拿便盆,整理被褥;由四孙媳妇,管给老人扫地擦桌椅板凳;二孙媳和三孙媳妇,一个做饭,一个做菜;大孙媳妇,是率领孙媳妇们的首领,凡是妯娌中,有串门回娘家的,就替补他们的缺。三儿媳妇,专管侍侯老人吃饭,家里若是缺少食物,就是要买,并要准备齐全,若是老人觉着那宗事做的不如意,就吩咐三儿媳妇,转告孙媳妇们;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,一个管早晨问安,一个管晚间定省,这样一来,儿媳妇孙媳妇们,都有了责任,那还用老太太劳作呢? ”

        老人要早睡晚起,睡不着,半夜起来坐也可以。能这样为一家人想,越处感情越厚。老人得时常提家人的好处,自然精神聚足。家那有不齐的道理呢?”我说完了这一番话,邢九先生极佩服我。

        从这一宗事就证明,人若不使用机谋巧算,信心真诚,由自性里自能生出智慧来。
[ 此帖被无尽愿在2013-04-15 14:51重新编辑 ]
离线
级别: 谦学
显示用户信息 
沙发  发表于: 2012-11-13   
四十一、讲伦理疗重病

        我自从奉神谕,给邢九秀才,讲好了病以后,有一天领两位道友,到下坎子村老廉家,宣讲善书。老廉家是弟妇的娘家,大家宣传,硬说我会讲病。离下坎子村三里路的高家杖子村,老赵家的人,来请我去讲病。当时我说不会,可是大家都不信,再三要求我非去不可,逼的我满头是汗,看情形不去不行。我把心一横就去了,到了病人家中一看,原来是一个老太太,领着一个又愚又笨的孙子,和一个极其聪明的孙媳妇,三口人过日子。这个媳妇,二十余岁,因为厌恶她的丈夫无能,得了大肚子病,已经半年了,怎么医,也治不好,只有等待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她:“你是愿意活,还是愿意死呢?”她说:“人都求生不得,那有愿意死的呢?不过我病太重了,恐怕不能活啦!”我说:“你若是信我的话,准能有命,若是不信,再三、四天就要死了,你看你肚子胀得半人高了,你到底是愿意哪一项?”她说:“我真正信你老人家,你怎么说,我就怎做。”我说:“你要是翻出良心来,病就会好。”她说:“怎样翻得起良心?”我说:“你是年轻人,卧床不起,已经半年了,你奶奶偌大的年纪,天天不眠不休的给你煎汤熬药,接尿送屎,你不但不知感恩,反而急头摆脑得生气,哪能不生灾生病呢?我看你大概自从结婚那天,就嫌家穷,又讨厌丈夫愚笨,天天不乐,心里烦闷。这种怨恨,还说不出口,日久天长,才发生这种病。你违背了天理、丧尽了良心。你若是真要治好病,我告诉你一个方法。你只要照法实行,病就可好。第一、你奶奶再服伺你的时候,你要从心里感恩,还要说我有罪了,累了奶奶的心,真亏孝道啊!每次服伺你,都要这样说。第二、有空时,你要向奶奶追问,你爷爷怎样结婚,其时奶奶是几岁,什么时候生你的公公?你公公几岁娶你婆婆?你的公和婆在什么时候死?死的当时,你的丈夫是多大?你奶奶怎样把你丈夫养大?你丈夫娶你时,你奶奶怎样设法办喜事?有空就问,你这样常问,才会知道,你奶奶一生的千辛万苦。不用想你自己的病,问来问去,能把你的私心消灭,良心就翻出来了。只要能诚心诚意,照着我的话去做病就会好。不用想别的法子,也不用请医师或吃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病人说:“我已经是死定的人了,幸得你老指示我此条明路,我再不照这样做,就誓不为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走后,她真照我的话行了,三天后已能坐起病床,七天后就能下床步行,十天后已经能自己走回娘家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次也是死逼梁山,真算露脸、露面是被挤出来的,真好笑。

四十二、讲奇病

        团山子南屯村李家,是我表兄的同族,他的妻室,得了邪病,有一年多了;平常不能起床,邪病发作时,缩成了一团,屎尿都拉在床上,一边吃屎,一边往身上滚。其它人都没法,住在那个室内。曾请大神巫,也都治不了她。她十四岁的女儿,变成如傻子,看到牲口的粪,就拾起来吃。她们家里的人,空着急、没办法。正月中,我到病人家,在南边的屋里宣讲善书,病人犯邪气,在东屋里大声说:“谁在这里吵闹?我不爱听,快给我走开。”我知道她是邪不敢侵正,受不了这正气。我就说:“我是讲善书劝人做好事的,你怎不愿意听呢?”一边说着,一边走到东屋,和她理论,邪气百般支吾,说他自己是大仙。我说:“你若是大仙,就不该害人老少,你这不是造罪么?”她始终不服气。我看她的形状说:“莫非你前生是个看牢狱的,冤屈死人,若不是,怎会现这种形状呢?”她听了大笑,不肯答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和她谈论了两天,都不肯走。这天的晚上,我作了个梦,梦见个刺猬蹲在灶王爷板上,醒后心里很不痛快。早饭后到病人屋里,和她家里的人,讲梦里的情景,想不到病人忽而大声说:“那就是我。”我说:“那是你,你就得走!不应该再害人,你已成仙得道,理应助人为善,好修个善果,为什么要做害人事呢?”邪气说:“你不知道,她们母女两个,种地时,把我的子子孙孙全部害死,我才来糟蹋她们,以解我心头之恨。”我说:“冤仇宜解,不宜结,修道最要紧的,是去掉嗔恨心,汝不怕坠落地狱么?我劝你回山,好好清心养性,把仇恨心去净了,就能转生人,再知尽孝、悌,便能成正果,有多么好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答应了走,央求我送它,我也答应了,我又问他说:“人是三界生的,你们是两界生的,你怎能迷人呢?”他说:“人心若是正,我们不敢靠近,人虽是三界生的,遇事常发脾气,性灵就迷了,这是失去了一界,再常动私心,又失去了一界,只剩下身界,我们才敢欺侮他。”我又问:“你怎么会讲话?”他说:“必须借人的阳气,趁人睡觉时,偷偷对人嘴换气,再吃了‘天河水’才会说人话。”我问他:“什么是天河水呢?”他说:“就是人嘴里流出来的口涎。”他说完了,我说:“你走吧!她们母女二人就全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由这宗事,我才知道,人读圣贤书,不做圣贤事,就是吸不进阳气。世人全做圣人所不喜欢的事,所以不能吃着圣人的“天河水”。我把世道人情看透了,叫人立志做善人,这是我得到了“天河水”。有人说胡黄白柳会迷人,其实岂只胡黄白柳迷人。世上是个万迷阵,没有一项不迷人。所以我讲立志,为叫人不迷。

四十三、立志学圣人

        自从光绪二十六年,在六家子村,设立宣讲堂以后,陆续在锦州、义州、宁远州(锦县义县兴城县)等地设立有名的神坛八十一处。神指示办五义,就是义赈、义医、义学、义行(敬惜字纸修桥铺路)、义举(建庙宣讲善书)。

        锦西县孟家屯宣讲堂,奉神谕,修建孟母庙,工程浩大,开光时,我特意前往参拜,遇见孟母庙的主管孟老爷,我向他深深的作了个揖,他也不理我,向他讲话,也不答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出了庙门,我便大声说:“见你们孟家出圣人,你就这样自大,看不起人,我们姓王的,难道就不会出圣人么?我非立志学圣人不可。”傍边的人笑我说:“你能赶得上么?”我说:“赶不上也追他几步!”

四十四、助人成孝

        我内弟白俊卿在宣讲堂助讲,因为受佛谕,和善书的感化,我岳母去世时,他立志要守坟三年。安葬以后,他就在他妈坟傍,盖了一间小茅房住下,不肯回家了,众亲友都劝他回家,他始终不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家人无法,来托我去劝他回家,我去到白家坟地,看见俊卿。不但没劝他回家,反而和他暗中约定,将来我爹作古时,我也守坟三年。劝他说:“你千万要在此地好好守坟,别听从他们的话,若是有始无终,就难免被人耻笑了!”因此俊卿,意志就更坚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俊卿守坟三年圆满,朝阳知府,奏请皇帝旌表,果得皇帝降旨褒奖,所以世人都称他为白孝子。

四十五、为父守坟

        我三十八岁那年十月里,我爹作古了,等到把我爹安葬好了以后,我就当面声明,要守三年坟。就在坟旁,搭盖了个窝棚(茅草寮) ,恰好旁有一块石板,我当时想利用这块板,做睡床,可从下面烧点火取热气,想不到草寮搭好后,用火点些茅柴,往石板下一送,就喷出来,一连三次,茅柴都吹出很远,我觉得奇怪,伏下身往石板下一看,原来板下凹处,盘着有条大蛇,我就不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此我住石板上,它住在石板下,我们就为邻居了,奇怪的是冬天,不论外边怎样冷,我的寮内,总是一点儿也不冷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初守坟时,天天回家取饭,后来因为讲病太忙,就由家里给我送饭来,每逢把饭送到时,我先在坟上供后才吃。冬天供后的饭菜都冰冷了,未为冷菜饭而致病,反倒健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人想做一宗好事,也不容易。我当初若是志不坚,一定被这一条大蛇所吓跑了。我的个性就是这样,越遇困难,越前进,绝不退缩,方能做成一宗事

四十六、守灵了三界

        人若想做一宗事,平素就须存心,我对于守坟,也早就存了心。我三十五岁那年正月,听善书时,听到孝子杨一,做乞丐孝亲,老人死后又守坟,守出一窖银子,他就大哭说:“老人在世,有了银子可以奉养,现在老人去世了,要银子有什么用呢?就把这些银子,分送给村里的人,叫他们收了,作为行孝父母之用,我听了这一章书,当时就立志要效法杨一守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守坟时,心想我是守什么?当然我亦不要银子,若为穷苦的病人,求个药方吧,我的家乡地瘠民穷,也没有钱不买药吃。于是我便立志,要守会讲病,什么药亦不用,能使病人,立刻病除,若能如此,岂非很好呢?

        没想到,我守到一百天,真的守灵了三界,不只明白了性理疗病,还得到了封神榜。当时诸侯诸祖,各界神仙,都来和我相会,互通道名号,我整整的忙了三天三夜,若不然我怎敢说我是造佛的祖师。

四十七、知人生死

        我守坟的时侯,村东五里路的大东沟村,有一位曲老太太,她听人传说,我讲病很灵,就抱着她的小孙来来,求我给她看看,这孩子好不好养起来?我向曲老太太说:“你这个孙子好比像一张假票,我好似开出票的客户,你若是不来查证,还可以流通使用,能有二年的活命,现在若是被我看过了,为了可怜你们婆媳二人,不必再白费心情,我把这假票子注销,这孩子不出十天就会死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曲老太太问:“为什么呢?”我说:“因为你们家里的伦常道行颠倒,婆婆做了媳妇,媳妇做了婆婆。”曲老太太说:“这是什么意思呢?”我说:“你在家里,是不是每天早起扫地、起火、烧水、煮饭。你儿媳妇,倒起的很晚,你看她起来,就给她送洗脸水,她才洗脸吃饭呢?”她说:“对。”我就告诉她说:“老天爷为了罚你儿媳妇的不孝罪,特意使她生了这个孩子,叫他夜夜不断的拉屎尿,使你儿媳妇不能睡觉,你这孙子有没有这样的病呢?”曲老太太说:“正因为这孩子有这种病,我才抱他来求你看。”我说:“本应闹她三年,这孩子才会死,我为了可怜你们婆媳,才说破了,你回去告诉你儿媳妇,今后一定要守媳妇本份,孝敬老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要行孝道,以后再生小孩,不但没病,还能出贵,你也别再偏疼你儿媳妇,不让她工作,你应做老太太本份,家道自然会好。”曲老太太就抱着孙子回去了,她把我的话,告诉她儿媳妇,她儿媳妇生气说:“不要听他胡说乱道。”嘴里虽硬,心里不安,她自己想还是出去躲躲好,三天以后,她便抱着孙子回娘家,过了五天,这孩子果然病了,她便对她妈说:“这孩子怕是不好了,王孝子说他活不过十天,可别死在你们家里!”她就抱孩子,骑驴回婆家,走在半途,孩子就死了。后来曲家媳妇,向人宣扬说:“王孝子说的话真灵验!他对我家的事说的,就像他亲眼看过,一点也不错。今后,我可得好好孝顺我婆婆了。”邻近各乡村的人,听见这宗事以后,凡是年轻的女人,就都注意尽孝了。
 
 四十八、降谕

        我守坟的时侯,宣讲堂有一位善友,到坟寮来看我,才说几句话,就急着要回去,说是想去求神给他降谕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“我给你降一篇谕吧! ‘天有好生之德,地有养育之恩,神有度人之意,人有救苦之心’这是天、地、神、人四句冠顶诗,天德、地恩、神欢、人来钦。”他奇怪的说:“你怎会作这么好的诗呢?”我说:“六万四千八百年的事,我都知道,这一点小事,是张口就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人们在老人活的时侯,不知道尽孝,一旦老人死了,才想起来哭。我虽不敢自称孝子,可是我的老人在世时,总算尽心竭力,求老人的心身安然,在老人死的时侯,我才不哭。等我守灵了三界,给人讲病以后,天天有人来给我的老人上香磕头。这时,我就乐了,越乐神越足,说话也就越灵。由这我才知道,乐是聚神的,人若亏道,才哭呢?大家都是习而不察,不知道抱住自己的本份去尽道,一味在别人身上找是非,所以才耽误了自己成圣成佛。

四十九、神谕嘉奖

        我守坟时,病缘大开,来求我讲病的人,一天比一天增多。大家子宣讲堂,神坛降谕,赐冠顶诗一首。

        诗曰:树德立功在此时,桐焦何虑少音知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凤兮致慨深悲悯,仪表群伦尔勿辞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自奉到神谕嘉奖以后,受了极大的感动,老佛爷称赞我“仪表群伦”责任重大。我就更加注意,研究伦常之道了,人若想得道,就必定切切实实去实行才好

五十、给婶娘合家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南山守坟时,有空就想,我们王姓族中,谁家尽了伦常道,就得发展,谁家违背了人伦道,就受了罪。想到我婶娘家,她有五子,她大儿子树峰,早已娶妻生子,可是自从媳妇过门,他就抛下了老母幼弟,自己带着媳妇单独另行生活。我曾一再寻思,这种违背伦理的事,我须怎样才能劝过来呢?想了许多天,我便对人说,树大哥要和婶娘合伙了,我又到婶娘家去说:“树大哥养老婆及孤子,已经十几年了,现在要和你老人等合伙了,你老等着看树峰大哥演‘四郎探母’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婶娘和树峰大哥,是东西屋住家,向不往来,碰头也不说话,大妇(树峰妻)听我说这些话,气膨膨的。第二天我又去,还是这样说,她越发生气,未几天就把她气病了。她叫树峰央托人,要寻医看病。树峰说:“能治你的病,只有南山守坟的孝子,我叫人请他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到树大哥家,就问大嫂说:“你是得了什么病?”她说:“心口疼!”我说:“这种病,很快就好,你先静养吧!可是他们要和你合伙,你无论如何,千万不可答应!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了,我就到婶娘的屋里去,四个弟弟正好都在家,我便说:“婶娘已经老了,还须要为你们几个人,缝衣煮饭,婶娘整天如此辛劳,我想你们也会不安,现在我想为你们合伙,也就是为了,要解除婶娘的辛苦,你们是否赞成。”当时二弟和四弟都说:“赞成。树桐哥哥叫我们如何做,我们就照样做。”我说:“等一会儿,你们过去,向大哥大嫂,恳求合伙。”说完,我又到大嫂屋里去说:“他们要和你合伙,你可千万别要管。”大嫂一听更气了。不一会儿,二弟和四弟一同过来,大嫂转身向里,两个弟弟跪下恳求合伙,我便从傍说:“大嫂本想尽孝,都是你们的罪过。”两个弟弟都流泪悔过,大嫂也转过脸来,流着泪,把弟弟扶起来,相对痛哭,然后一同到婶娘屋里去,一齐跪下悔过,婶娘也被感动的痛哭流涕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此以后,合家言归于好,俗语说:“人有弥天大罪,一悔便消。”这话实在不错。
 
五十一、给姑母讲病

        我姑姑有心口疼的病,我劝过她两、三次,她都不肯听我的话,我想姑姑是我爷爷极关心的人,我若不把他的病讲好,怎能算是孝祖呢?想来想去,想出一条办法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姑姑这个病,是为媳妇和她分家,从生气的火上升所致,我向姑妈说:“姑姑,你喜欢我么?”她说:“我怎么不喜欢你呢?”我说:“既然喜欢我,怎不听我的话呢?”她说:“我听,你说吧!”我说:“你媳妇若再气你,你若能乐哈哈的受了,不用几次,你的病就会搬移到表嫂身上去,她一定会得大肚子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姑姑这次,就照着我话去做了。过了两个月,我又到姑姑家里,病全好了。不一会,我表嫂叫她女儿,来请我到东屋里去。表侄女问我:“表叔!你看我妈有病没有?”我说:“没有。”她连问了好几次,我才说:“你妈得了大肚子病!”表嫂吃惊说:“哎呀!你真是活神仙!那如何治呢?”我说:“住在西屋的那位老太太,能治你的病!”吃了饭,我又回到我姑姑的屋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姑姑和她的儿媳妇,虽只分东西住家,因为婆媳不合,向来不互相问话,所以儿媳害了大肚子病,她还一点也不知道。我姑姑问我说:“她找你去做什么?”我说:“她得大肚子病了。”我姑姑惊讶的说:“真的么?你真是活神仙!”正说着话,表嫂从东屋过来,双膝跪下,流着眼泪悔过。从此婆媳和好,表嫂病也好了。可见悔过是“治病妙法”、是“造命要诀”、是“回天大路”。

五十二、感化宗族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南山守坟,天天有人来求我讲病。王家营子的同族,都很看重我。有一位宗媳妇,因吃鸦片烟,把家产吃光了,有一天她来到坟寮,叫我给她戒鸦片。我说:“我没有办法,我们王姓的祖先有灵,会为人戒大烟,你若想戒掉,就要到同姓的每家,诚心诚意对各家的祖先磕头,还要悔过说:‘我是个不孝子孙,不知爱护身体,抽了大烟,有辱祖德,从今以后,痛改前非,立身行道,好扬名显亲。’说完这些话后,再磕头恳求祖宗保护你。凡是王姓不论贫富,一家一家进去磕头,觉得疲倦了,就休息休息,遇谁家饭做好了,就在谁家吃,每天要从早磕到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磕了七天,果然将鸦片烟戒好了。我们同宗的一些年轻的媳妇们,看到老太太,都把大烟戒掉了,都受到了感动,大家自动孝敬祖先和双亲。天天有四家媳妇,轮流到各家祖先堂磕头。这样一来,风俗马上就变了。从这宗事看来,我才知道,善书上所说:“一子得道,九祖升天”,实在是不错,人要在本分上求。当初,我只知道尽我自己的孝道,那敢想,尽孝有这样大的感应呢?并且我也没有去劝她们,大家都尽孝行了。

五十三、上天助善罚恶

        我三十九岁的那年春天,家里只存有七小斗米。我在南山守坟,来求我讲病的人,越来越多,亦有从百余里路赶来的,有些人从一早等到天黑,还没轮到,也有等我讲完了,天已黑暗,没法行路。我只好叫人送他们到村内去借宿,每个人由我家分给一碗米,在借宿家煮成饭,连王家营子村都住满了。连我家人在内,七小斗米,供如此多的人吃,从春天吃到秋天,缸里的米都不见少,真是神奇的米缸。

        求我讲病的人,到处替我宣扬,说我不但讲病不要钱,还给人白吃,一传十,十传百;他们是为我颂扬,那里知道,反给我招来了麻烦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有一群土匪头目叫刘旺,手下一百多人,在我们村西四里远的地点,榛子沟村安营扎寨,天天杀猪宰羊,大吃大喝,按户摊派米粮或金钱,不给者,非打则骂,如狼似虎,村人都甚惧怕。土匪的营房,离我家甚近,因知道我是善人,所以向来未曾我向家摊派过。由于人们宣传,致有一天傍晚的时侯,匪头领着伙夫,来到我墓寮,对我说:“我们营里明天早晨,没有米吃,别人家都派过多次了,只有你家,还没有要过一次,所以特来向你借粮。”我说:“没有粮可借你们!”匪兵说:“从春天到秋天,都能供那许多人吃饭,怎说没有粮呢?”我说:“我不是不给你们,我是为你们想,吃了此种粮,怕有危险。”伙夫说:“不用多说了。”我说:“你们既然不信,你们明天早晨来拉粮好了,要多少都好!”他们一听就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替我骇怕,我说:“怕什么?你看他们能活到明天吗?”这话被我族里一个婶娘听了,天黑后,她一个人特意上山来问我:“这帮人,真的活不到明天么?”我说:“他们要能活到明天,那就不算有天理了!这帮土匪他们是混世魔王,因为我们这个地方人,男不忠孝,女不贤良,老天爷才叫他们来搅闹。他们本有四十年的命运,可是自从他们组成帮来,便天天吃喝搅扰,向老百姓,今天要猪,明天要羊,他们把四十年的福,四十天就享完了,这是神差鬼使。偏要找到我的头上来借粮,真是自讨苦吃了!土匪是属阴,他们怎能担得起我的阳光去照呢?不照还好,这一照,一定将他们照化了。”我族婶说:“这要如何是好?我两个儿子,都在那里,请你设法解救他们二条命呀!”我说:“天机不可泄露!这话千万不可对外人说!我给你出个办法,你就去找他们两个兄弟回家,就说有事,待他俩回家,别叫他们回兵营,到了明天就无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族婶真的另照我话去办了。第二天,天还未亮,官兵就把榛子沟包围了,天刚亮,就把刘旺及外九名土匪头子的脑袋割除去了,其余的匪徒,都四下逃散了。事后我族婶,领她四个儿子,来给我道谢。我劝他俩改邪归正,好好孝顺老人,对他们说:“这次若不是借你妈的光,那还有你们两人存在?”他们从此学好,后来还成家立业了。现在三期末劫,不怕人有无边罪孽,只有一悔罪便消啊
 
五十四、怜恤堂嫂成全自己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坟寮想,怎样才能亲睦九族的道,一时想起堂兄王树春,因他出生就无生父,所以从小娇生惯养,长大了也不善于营家,生活困难。树春大哥,又在三十几岁就死了,遗留其母及妻,妻领着一男三女,一家六口渡日艰难。我平素在家时常周济她们。不幸在我守坟以后,大妈(伯母)作古了,大侄女也出嫁了,只剩下堂嫂领着孙子生活,实在没有维生。我看这种情形,于心不忍,便和我大嫂与侄儿国珍商议,来和我家同居,他们母子很乐意。同居以后我对他们娘、孩,像亲嫂、亲侄一样看待。两年后,又给国珍完婚,二侄和三侄女,也都陆续出嫁了,他们母子和侄媳,也都知道求进步,把树春大哥在世典出去的地,一一赎回来。后来我守坟圆满,便不在家,到各地讲善书,我妻又在外念书,幸有他们一家人,领着国华媳妇生活,七年后,因我办“善德当铺”失败,负债太多,怕连累他们,才叫他们自立门户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想起来,真是为人便是为己,若是没有她们母子帮我营家,我也成不了道,我妻也不能成个白老师,国华又怎能当校长呢?

因为先天人为人不为己,所以成人、成己,后天人为己不为人,所以才累自己。

五十五、教导儿媳

        教人好像打铁,火侯若看不准,不能教好,被教的人不服你,你就不要教他。若想教别人,先要能容人,才会有效。我为教我的儿媳妇,先立志容她三年。在这三年里,未曾说过她一句不是,等到她佩服了我,才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儿媳妇,自从过门,就不爱讲话,对她婆婆,向来没叫过妈,婆媳两人不和,我守坟的时侯,她婶娘见了我,对我说:“你公公当的很好啊!”我说:“你怎知道呢?”她说:“我是听我侄女说的。”我问她说:“她向你讲些什么?”她答:“我侄女说,有一次她婆指责她:你这个人真愚!不但工作不好,就连话也不会说,可真气死我了!你在旁搭言说,你别说她,古人说过:‘贵人不多话。’她婆婆说,她是贵人?莫非说,我是贱人么?你说,可不是么?媳妇的丈夫,是念书人,你的丈夫是做苦工的。还有一次,她爷爷病了,想吃面汤,她做好了送去,她爷爷没吃,她婆婆又重做给老人吃,老人就吃,她心里窝住一点火就病了。你背后说她婆婆,媳妇自从过门,都未曾煮过一次面汤,所以她不知道老人喜吃的口味,你应该教她煮;媳妇煮的老人不是不吃,再煮的时侯,就应该叫媳妇来看;煮好之后,再叫媳妇送给老人吃,这不就是圆滑么?媳妇煮的老人一口也不吃,你煮的又全吃了,你想一想,媳妇能不上火么?因此她才生病了。这都是我侄女讲的,所以我说,你是个好公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自从听了这番话以后,就想,媳妇真佩服我,遇有机会就须教导她了。那年的腊月,媳妇的叔叔骑着驴来坟寮看我,我陪回他到家里谈话。媳妇在外屋煮饭,自言自语的说:“我叔叔牵来一条驴儿,我想骑这驴儿回娘家探亲。”若是在已往,我就叫她去了,这次我没答应。到翌年正月,我由坟寮回家,对媳妇说:“你在去年腊月想回娘家,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叫你回去呢?因为你母亲和你婶娘吵嘴了,到现在她们还没有讲话,你又不会讲话,出口便是孽,才没有给你回去。从今起你专心想,用什么话才能把她们妯娌劝好,我给你三天的期限,你若想不出来,一辈子也免想回娘家!”

        到第四天早晨,我回家问她:“想好了没有?”她摇摇头。我说:“你好好想,我明天再来问。”如此一连四天,到正月十六日,家家接闺女,西院她婶娘也接去陪客了。”我说:“媳妇来了三年,你不会教她,我正在加紧催她用功,你又叫她出门。”你赶快叫她回来!因为她们婆媳不和,我妻便在犹豫,不肯去。我便大声喊着说:“世上哪有良心的人?我帮你教媳妇,你反不帮我。”我妻一急,便跑到西院说:“你快回去,老爷又哭又叫的。”把媳妇叫回来,我见媳妇进大门,故意大哭两声给她听见,为恐她疑心婆婆说谎。她进房门时,我就不哭了,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,媳妇进屋一看,也楞住了,她一急便问:“爹!叫我做什么?”我说:“我叫你想想怎样劝你妈,你想会了么?”她说:“还不会。”我说:“你会,不过你说不完全,我说给你听听,你好好的记住。你回娘家去,你妈一定会向你讲,她和你婶娘吵嘴的事,你要留意听,不要插嘴,等她说完了,你再劝你妈说:‘你们老姊妹,相处这些年了,这都是一时按不住的火性,那有什么呢?’若是你妈还有气,你再说:‘我不是回来了,慢慢再说吧!’等你妈不在家时,你到你婶娘屋里去坐坐,她也一定向你说这宗事,你也要留意听完,等她说完你再说:‘我也听我妈说过了,我劝过她老,她也觉得后悔了,等过两天,我给你们二位磕头讲和。’少坐一坐就回去,不要给你妈看见,起了多心。如此你两方,听了再听,最多不超过三遍,她们的心火,也就消了,你再说:‘论理呢?妯娌应该和睦,有时口角几句,也该说过了就算。不然,岂不叫叔叔,和我爹为难么?若为了这点事,伤了他们手足的情份,连祖先在天之灵,也发生不安,便算亏了孝道。你们老一辈的若是这样,少一辈的媳妇又多,将来都跟着学起来,那不是自讨苦吃吗?”说完跪下,哀求妈,答应和你婶娘见面。做妈的,疼爱女儿,一定会答应,只要你妈答应了,你婶娘那一面是好劝的,她俩就能和好了,你这不是会了么?上西院吃饭去吧!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媳妇不但会劝人,还学会了讲病。

五十六、渡妻开性

        我教完儿媳妇,叫她去西院后,我就对我妻说:“你看着吧!等一会儿,媳妇回来,便能说会道的。”她说:“我不信。”我说:“她若变了,你怎么办呢?”她说:“她若是变了,我不吃饭。”我说:“对!媳妇七天的工夫愚化贤,我们若不专心悟道,就不如孩子了!”下午,西院的媳妇和姑娘来送她。三个人手拉着手,有说有笑的进了大门,媳妇进屋以后,对我俩行礼,又让西院姑嫂二人坐下,闲谈了几句,才送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妻一声不响,回其房,便躺在床上了,我说:“你好好想一想,当婆婆的道吧!我也不吃饭,助你得道。”我便上坟寮去了。第二天回家看看她,没有一点动静,第三天回家,她一听我的声,便起来说:“先天无私,后天有私。先天人知足常乐,后天人争贪苦恼。......”便滔滔不绝的讲起道来。我一听她是化性了,便劝她话不要讲多,休息休息养养神,叫媳妇做稀饭给我们吃。中庸说:“动则变,变则化;唯天下至诚为能化。”她是看媳妇愚化贤,方动心,我又用义气助她,她才下了决心悟道。我告诉她,想出婆婆道,是叫她在本分上求,要不给她一个宗旨,她躺八年,也得不到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她们婆媳,能帮助我给人讲病,有时侯远处人,请我去讲病,多亏有我妻住在坟寮代守,才能离开。因为她俩这一变,邻村的风俗就马上都变了,有分家多年的又合和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为了尽孝、尽悌,若能把自已管好,家自然会齐,齐家国也治了,大学上说:“诗云:‘其仪不忒,正是四国。’其为父子兄弟足法,而后民法之也。”若能按照书上的话去实行,就能得道。可惜现在的人,爹爹盼儿子好,丈夫盼妻子好,都不肯从自己身上下手,所以你管他,我管你,管的互相成仇,这叫做“舍本逐末”。人管人,像拿根棍子唤狗似的,越唤越远,所以我才说“管人是地狱”,管自己才是对的
 
五十七、劝李子和尽悌道

        李义字子和是我的表弟,来到坟寮问我说:“二哥!你看我这个目不识丁,挖煤的煤黑子,能求道么?”我说:“道是人人固有的。谁肯行,谁就得道,谁做谁有德,只要汝能真信、肯听话、认真做,就能得道。”他问:“那么我的道,需要怎行呢?”我说:“你妈是寡妇改嫁的,到汝家才生汝的,因为你妈不知道当后妈的道,和你前母所生的大哥,不能一心一德,又怕受汝大哥的气,所以分居,汝大哥也可知道尽孝,只给你们母子二百吊毛钱,所以你从小就给人家放牛,长大做人家长工,现在,在挖煤,总算成家立业了。你的道好行,只要把悌道尽行了,便是直接尽了悌道,间接尽了孝道,把你妈的慈道也补起来了。”后来李子的大哥,因为吸鸦片烟,被官押去。我到他家,劝他们母子,出钱营救他大哥,他拿出几年来所积蓄的一千吊钱,把他大哥救了出来。过了几年,他大哥穷得无法生活,那时子和的妈妈和妻子,都已经去世,我又劝他,把家产让给他的大哥,跟我出外劝善、学习宣讲,他不但照我话做了,并且说:“我若当不起做小弟的,算我白活一世。”有一次,他叔叔告诉他说:“汝大哥又要卖地了。”他说:“他就是把我卖了,我也是去,卖到谁家,我去到谁家,保证做一个好儿孙。”后来李子和的长子连溪,继承其大姆。得了一点儿遗产,他又叫他儿子,把这份产业让给大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子和听我的话,三次让产,把悌道算尽到了。

五十八、守坟圆满

        我四十一岁那年冬天,守坟快要期满(农历十月满三年)时,对我妻说:“我这守坟期满,已不能在家生活了。我需要出外劝化世人,也盼望你们婆媳俩,能立志化世。”她不同意。我便立志管自己,以后她们给我送饭来,祭拜完,我不吃了,一连三天,她们婆媳俩一同来到坟寮问我:“又为什么不吃饭了?”我说:“你们知道我从哪儿转生来的?”她们说:“不知道。”我就笑了,我再问我妻:“你天天纺线做什么?”她说:“为了织布做衣裳穿。”我说:“人若无命,还须要衣裳么?我实在告诉你们吧!我是从佛国来的,我要做佛国的事,你们不赞成我出外劝化,我就要回佛国去了,还吃饭做什么?”我说完哈哈大笑。又告诉他们:“佛国是很好玩地方,很快乐的地方,比这娑婆世界,好得很多很多!不像这世界,要怕妻、要怕儿,那有什么福可享呢?”她们说:“好了,我们听汝的话就是,你吃饭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守坟期满,我就游走各地,专以度世化人为天职了。

五十九、红窑岭朝坛

        真武大帝,在红窑岭宣讲坛飞鸾显像,修造庙宇,规模宏大,我便前往参拜。一看果然相当大规模,神佛夜夜飞鸾降谕,白天,蔡主管领人宣讲善书,非常热闹,我也随众参圣听讲,偏巧是夜,来了抢匪,将建庙金,抢劫一空,全庙的人,都抱怨神佛无灵,不能保护庙产。吵嚷半夜,没有办法,还是请求神佛指示,老佛降谕说: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立宣讲堂,目的为劝化人,尽孝尽悌,劝富人施舍,做善事,劝穷人出力,立善功,谁叫你们竟走穷苦人家,把妇女的针线钱也化来呢?今有孝子朝坛,护法神为清善恶,才借土匪洗去不义之财,已警将来。”又宣我听训,我在人群后边站着,前面都是仕绅。大家都不认识我,便高声问:“哪位是王树桐?”我便走到坛前参圣,大家看我是个耕农人,都很惊奇。老佛降谕,把我身世指示出来。说我作工尽忠,奉养老人尽孝,对兄弟尽悌,救朋友杨柏尽义,所以才黑夜见白日明道,守坟又守灵了三界,讲病化人。对未来的挽正人心,重整伦常,只有我可依赖,勉励我好好去做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此以后,我便立志,办善事,决不化穷人的钱,专门讲道结缘。

六十、给赵品三讲病

        赵万全字品三,是朝阳县北四家子村人,害了瘫病,不能行动,已有七年,医治无效。我宣讲善书,走到北四家子村,他烦人请我去讲他的病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到赵品三家里,进屋一看,真是一贫如洗,他的哥哥是为人作工,只有他的老嫂侍侯他。我和他讲话,虽然时间不久,但见他一面讲话,一面向他嫂嫂发恼,要这个,要那个,拿给他的东西,不是嫌快了,就是就慢,一味是搅情。我就知道,他是火瘫痪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他家里几个人?是些什么人?又问他说:“你嫂子待你有什么好处?”他说:“别提了,她可把我气死!还谈好处!”我说:“你愿意病治好么?”他说:“我愿意。”我说:“你信我么?”他说:“我信你,所以请你来治病。”我说:“你要是否信,马上病就好。”他说:“不容易呀,我瘫痪了七年,药吃得太多,家产为我吃药吃光了,还未好。”我说:“你这话不是还不信我么?我说能好!你还说不能好!这样怎么好呢?”他眼睛向上一翻,想一想说:“我信、我信、我真信。”我说:“你若是真信,就要听话,你若能找出你嫂嫂的好处,病就能好!”他想了半天。说:“我找不到她的好处,若叫我说她不好,可是有的。”我问他:“你天天吃饭,是谁煮的?”他说:“是我嫂子。”我说:“这不是好处么?”他不能答。我又说:“你穿的衣服是谁做的呢?”他说:“是我嫂子。”我又问:“你病了这些年,若是没有你嫂子,你能活到今天么?”他说:“那样,我早死了!”我说:“这不是你嫂子的好处么?”他想了很久才说:“嗳呀!不是我嫂子不好,是我自己没有良心!我嫂子像我妈!不分昼夜,给我拿屎送尿,我还嫌他无用。吵她、闹她、恨她,嫂子对我,都没有生过气,还劝我好好养病。嗳呀!老天爷呀!我太没良心了!我真对不起我老嫂子。”又向嫂嫂说:“嫂子啊!我有罪了!我亏天理,你饶恕我吧!”说完,他爬起来,就给他嫂嫂磕头。我说:“好了,上天不罪悔过人。”他反倒一楞,然后才说:“可不是病好了么?”便哈哈大笑说:“想不到我赵品三果然好了。”说完就自己走到院子里去,拉架子,踢腿唱起歌来。

他病好以后,跟着我宣讲善书,也学会了讲病,成了我得力的帮手。
 
六十一、让人

        我有一位同宗叔王清安,他有五亩地,典当在我手里,已经有十几年了。地邻李清荣,为爱买此五亩地,强迫王清安子女和他订立卖契,还骗他说,早已和我说好了。第二天才托人向我说,我说:“是啊!我家人口少,又有饭吃,他们人口多,若不这样办,食粮不够,再说又是地邻,就是没钱赎地,也可以拿着耕作,我是无异议的。”我心想,有饭送饥人,有话说给知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我四弟树永,知道了这件事,便反对:“我们老王家的地,又典在我们手里,怎能让别人霸去呢?”我说“我已答应了人家,怎能说了不算呢?再说,家有千口,主事一人,这宗事你们不用再说了。”我四弟说:“这种气我可受不了,我还是出去吧!”他真的为了这宗事又和我分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年,这块地,就被水完全冲没了,族中人都说:“这块地在王老二手里,种了十余年,都很顺利,被李清荣霸去还不到一年,就被水冲光了,真是人容天不容’。”

六十二、宽容人

        我们祖坟上的树,被人偷去四棵,在正月中,才被我家人发觉,就到各处去找,在秦家营子找到了,便到大家子保甲所,去告诉,结果官司打赢了。李韵清保长,罚偷树的人四百吊钱。偷树的人,都是我们的亲戚,其中还有我姐夫。他就找我求宽谅。我说:“不必怕,你先回去吧!我到大家子保甲所去, 一问,原来是我两个兄弟告的状,我就回来对他们说:“这不是偷,若是偷的话,哪敢摆在自家院子里,做灯篱杆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的两个兄弟,得理不让人,非要官办不可。我又去找李保长,叫他改判丢树人误告,罚他们请客,他也不肯。我便说:“他们一定要打官司,在这里办不清,得到朝阳府去。”李韵清没法,便留我吃饭,做的馒头我不肯吃,故意大哭起来。人家问我,为什么哭呢?我说:“我不吃糊涂保长的馒头。”李韵清被我闹得无办法,他就走了。我叫人把我两个兄弟找来。我到其家,问他们两人说:“谁叫你们去找树?”他们说:“老叔叫我们去找的。”我说:“若是老叔叫你们找,为什么老叔不叫你们打官司。你们偏要打官司的。在这里不能完,得上朝阳府去打。”他们两个不敢去,只得说:“依你怎样办吧!”我就说:“依我说,你们两家请客认不是,言归于好,不准和亲戚们结仇。”他俩照办了。偷树的那几家人,觉得对不住我们,他们又请我们。从此以后,我们山上,不但不丢树,就连柴草,也没有人来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人都是争理,哪知道越争越薄,若能把不是承认,人人准会佩服你。我才说:“承认自己不对,就免下地狱门。”

六十三、给族兄和事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外面讲善书,听人说,我族兄树魁,和他叔叔打架,亲友们给他们说和,说了半个多月,尚说不和。我便回村,先见树魁大哥,他说了许多气话,我一言不发,等他说完了,我才说:“老叔对汝的好处,不但对得起你,也对得起祖先了。那年你儿媳被土匪绑去,老叔不顾性命的跟去保护,你忘了么?”说到这里他便哭起来,哭完了说:“对了,你怎样和都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又见老叔,他也生气说:“我非和他搅闹到底不可。”我说:“你老人家,绝对是不会这样做,若是你有那种心,当年他儿媳,被土匪绑去时,你老人家也不会拚命的跟着去保护了。”说到这里,老叔也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告诉树魁大哥,预备酒菜,给老叔陪礼,就把事情圆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才知道找好处的力量太大了。所以我说:“找好处开了天堂路。”学道学什么呢?若能学会,不论看什么人,都能找着他的好处,就算成功了。

六十四、为人求子

        我讲善书时,有些吃鸦片烟,和打吗啡针的人,找我给他们戒嗜好。我说:“你们跟我走,不得随便离开,等待我给你们想个法子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个富豪家,年岁快近四十,膝下还没有儿子,听我讲善书,向我求子。我对他说:“水若清,连鱼都不生。”你们夫妻,太爱干净了,所以小孩子都不敢来,你若想早日得儿子,是很容易,若能练成不怕脏,准会生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去和他的妻子商量,然后夫妇都来对我说:“只要能生儿子,怎的都行。”我说:“好,等我给你们请神仙去。可是这些神仙,是很脏的呀!你们受得起吗?”他们说:“你老放心,决不会错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把这些求戒嗜好的人,都找来了,住到这富豪家,他们夫妇,拿出干净的被褥,做了好饭菜,款待这些人,我宣讲善书给他们听。第二天晚上,有个打吗啡针的,起瘾受不了,把被子都偷走了。又有个戒大烟的,起腹泻,晚间来不及跑到外边厕所,把稀屎拉在一锅台,还喷到一锅盖。早晨厨师来做饭,摸了一手屎,便吵嚷起来。我说:“吵什么?刷干净就好啦!拉屎是神仙,不信怎会拉那样平均呢?”东家奶奶一听也笑了。她说:“大师传,不用说了,等我给你刷刷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天天给他们讲善书,住了两个多月,都把嗜好戒掉了。善东和他们也都把做人的道听明白,东家奶奶,也始终没嫌脏。第二年果然生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大儿子来。
 
六十五、送妻上学

        我守墓时,悟知世界的不好,是由于人根不良,人根的不良,是因母教失传。古时,先有孟母之贤,才有孟子之圣。拿天时来说,小康世界,要变大同世界,就要有无数的贤妻良母,多生些孝子贤孙才好。可是那时的风气,是重男轻女,女子很少读书,以我的家乡来说,竟没有一个识字的女人,竟没有一处女塾。女子不读书,怎能明理,不明理怎能生贤子贤孙呢?我便立志要创办女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听说,义县杂木林子有女塾,便劝我妻去念书,将来好办学。我对她说:“你把家里的事放下,收拾收拾,我送你去上学。”她说:“我的年岁多了,你叫我去上学,是不对的。”我说:“你有多少岁了呢?”她说:“已经三十八岁了!”我问她:“你明年是几岁?”她答说:“明年三十九了唷!”我说:“明年的你不是三十七岁吗?我以为明年是能把岁数算少,那就等岁数再少了,才送你上学,既然是越长越大,就要从急求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四十三岁春,赶着毛驴,送我妻往义县杂木林子女塾去读书,她骑在驴上,一面流泪,一面走着;我跟着驴,一面走路,一面快乐,笑世上的风俗,真令人可怕!现在的人,叫他学坏很容易,教他学好的倒很难啊!

六十六、将军夫人问命

        我宣讲善书,走到锦西(清锦西厅,属锦州府治,今辽宁省锦西县)高桥镇。有位将军夫人,因为将军已死,又无子女,生活难度,问我说:“我自己想,我的前生,是没有积德,不然怎么将军死后,家产也用光了,我竟落到这样的地步?”我说:“你前生若是没有积德,今生不能当将军夫人,于今这样艰难,是你这辈子损去的。”她问:“我怎么损去的呢?”我说:“将军掌管全省的军政大权,你是一品夫人,就该明白全省妇女的道,领导全省妇女行善风,才算领起天命。譬如说,民间妯娌发生不合,弟妇告她大嫂,夫人应该怎样审理呢?夫人说:“我不会判。”我说:“若按天命说,夫人接到告状,先传原告到堂,对她说:‘你大嫂一定是个刁妇,你是受欺不过,才来告状,可是你在家里,对于孝父母、敬丈夫、和妯娌都是怎样实行的呢?你说给我听听。她一定说不出来。这时,夫人给她说教妇德女道,把要点写在纸上,对她说:‘你下去,好好念熟,念到会讲时,我一定给你做主。’叫侍女领下去,找个房间住下。再传她大嫂上堂,对她说:‘你弟妇个性太刚强,好犯上,已经被我押起来了。你把你在家怎样孝亲助夫,和睦妯娌所行的道,讲给我听听,我便给你做主。’她也一定不会讲,再给他讲一遍,也叫她下去记熟,会讲时,给她做主。三天后传来过堂,问她们愿意受罚,还是愿意领赏,告诉她们,妯娌不合,两个同要罚,各打五十大版。愿意受赏的话,教你们的道理各讲一遍,从此改过向善,全家实行,再讲给亲友们听,劝她们实行妇女道,你们能这样做,各赏银子二十两,做为工作费。她们一定愿意息讼领赏回家,劝化乡里,妇女们尽道,宣扬夫人的贤明,风俗一定会改变好。这才算领起将军夫人的天命,天必加福。若不愿全省妇女,只顾自己的家人,那是宿命。有的连家里也不顾,只图个人享乐,专研究吃、喝、穿、戴、玩,是造阴命,就是不贪赃枉法,也损了天命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才知道,从前全造了阴命,是自作自受,不该怨天尤人,深悔听道太晚了。

六十七、受气还乐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外宣讲善书,有一次带领十几个人,走到锦州宣讲堂,正赶上过年,人家不乐意招待。主管出来扯着长声问:“你们是从那来呀!住那里去呀!”我说:“这不错呀!随意吧!”晚上,我要求在那里过年,人家不留,说是没人做饭。我说:“我们带来厨师了。”人家怎样说也不肯留。第二天早晨,主管没法子,把我找过去说,给我们二十斤白面,另给些香菇、冬粉,叫我们往别处过年。我问他:“总共值多少钱?”他说:“四吊多钱。”我说:“再多给我们几个零钱凑个整数,我们好买盐酱。”说完了话,吃早饭。这天早晨给我们煮的粥,炖了点咸菜。我说:“你们怎么不吃呢?”说完才想起来,人家过年,还有好菜饭呢?不要耽误人家吃饭,赶快吃完了,便领着人,拿东西,往羊圈子村去。一路上越想越好笑,想起来一句俗话:“有福之人脑袋大,无福之人大脑袋。”他们给了我们东西,还把我们赶出来,显著没有义气,是“脑袋大”还是“大脑袋”呢?

        人都跟我学道,能学会我这样受气还乐就成了。

六十八、化赈济贫受天戒

        我四十四岁那年,至善堂为办义赈,请我帮助他们化赈救济贫民,因为是义赈,我便答应了。拿了一本“万善同归”的布施簿,到羊山、锦州、高桥、锦西各地,一面宣讲善书,一面化赈。因为我总在这一带讲善书,从来没有化过缘,大家看我拿此本布施化赈,都踊跃捐款,不到一个月,簿子就写满了。便向至善堂送款,走到半路,忽然四肢无力,倒在路边了。我心想,这是怎么回事?怎的不能动了呢?病得快要死。我想起神坛上,瘟神爷降谕说:“人怕我瘟神,瘟神最怕忠孝之人。”我为什么得了这瘟病呢?是那件事做错了,老天爷不让我动了呢?想来想去,才想明白,当初守坟明道时,我立志要办女学,改种良民,重立人根。现在女学没想办,出来化缘济贫,违背了天命,所以老天爷不让了。我便向天说:“求求上天,从速赐我身病好了,今后专办女学,不再化缘赈济了。”说也奇怪,话说完了,立刻就站起来,续行走路。到了至善堂,把钱款和布施簿交清,声明不再给他们化缘。他们百般要求我继续帮忙,我亦费了不少唇舌,才摆脱掉。又到各地去宣讲善书,每逢讲完善书,便提倡办女学的好处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六家子宣讲堂,听我给至善堂,化了许多的钱,也三番两次,求我帮他们化赈,我始终不予答应,无形中,又得罪了他们。从这次经验,我才知道,钱不是好东西,谁见了它都眼红。

六十九、试办女义塾

        我四十四岁那年,每逢讲完善书,便提倡办女义学,感动根德营子秦姓善东发心,愿意出房子、桌、椅、食粮,设立学房。可是请不到女老师,我妻(白守坤)在娘家时,好念佛经,所以认识几个字,又在杂木林女塾,念女书和烈女传等书,我便叫她当女教师,我当承办,如此开了学,学生最多时,竟有六十名。大家都认为是奇事,成了乡下人茶余饭后的话题。

 
七十、感化何女师

        我守墓的时侯,就知道世上最苦的是女子,我就立志要办女学,教女子增长智识、学技能、能自立,永不依赖男人。救女子出苦得乐,将来世界大同,女子也能当官,也能治国,所以才送我妻子去读书,让她好领导群雌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根德营子立女学以后,我就存心访贤。那年我讲善书到锦州,何女师请我去讲病。她是旗人(满族人) ,读书明礼,是个寡妇,吃鸦片,有个小叔,妻子死了,没力再娶,忧愁而病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对她说:“孝经上说:‘立身行道,扬名声于后世,以显父母,孝之终也。’我看你是‘不患无位,患所以立。’她问:“要怎样立呢?”我说:“你要立志,在百天以内,把大烟戒除。五月十八日,我给你小叔娶妻子,我二人打赌击掌为定。”她就开始戒烟,我天天给他讲道,她不但把大烟戒除,甚至开了性,每天晚上在院子里,摆列许多灯,说要作法十天,先游十八层地狱,一边走,一边讲,痛哭泪流,看热闹的人,挤满了院子。游玩了地狱,又游天堂,每到一层天便欢天喜地,手舞足蹈,讲给大家听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还是初次经验,人要至诚不息为人灌输道德,就能使人开性。所以何女师开性,给我一个很大的鼓励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五月初一日,我才出去找信我的人,给何女师找个大闺女,人们笑我傻。到底果终为何女师小叔完婚了,人们才佩服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家讲道,总是讲在皮,没有讲到骨,所以才不知道“道”,知性的人,才能知道“道”;开过性的人,更能知道“道”。何女师开了性,把天机泄露出来。人们不知道她的究竟,反倒说她是疯了,要请医生给他医治,你说好笑不好笑?在作法之前,都事先说明过,人的真见真闻、真知,真与三界接灵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何女师,把我妻白守坤和一位金老太太接去过年,他们都是开了性的人,她们都能真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知性就是良知,知命就是良能,人有良知良能,就能先知。有的人讲的很好,可没有真知道性命。谁能真知“道”呢?那锦州何女师,才叫真知呢!

七十一、教子

        我儿国华,在锦州十里台,张东家教私塾,学生不会背书,大叫学生太笨,我对国华说:“是学生笨呢?还是你笨呢?对愚鲁的学生,要小心教,应要同情他,常要夸称他的好处,提起他的精神,慢慢地,他和你有了感情,才肯听你的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儿子教书,年末提前放假,我问他说:“你们的帐,算完了么?”他说:“算完了。”我说:“咱们也算算帐,家里产业是我的,你赚的钱是你的,你也不必做我的儿子,我也不做你的爹了。”他急忙说:“这是怎样的意思呢?”我说:“我在这个地方做长工四年,没有误过一天工,你教书,早放十天假,这多的学生加起来,快近半个年。你这样对东家是不信,对学生是不义,对国家是不忠,对父母是不孝,我还要你这样儿子做什么?”国华听了,立刻重新开课,直到年底才放假。

七十二、杨兴屯女义学

        我四十五岁那年,宣讲义书,到锦州杨兴屯六家子,宣讲堂的道友王天龙,住在这村里,他听我讲“闺女是世界的源头。昔时有孟母,才有孟子。当今的人,重男轻女,女子不读书,从何明理?怎能当贤妻良母?所生的都是糊涂子女,世界才不清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妇德女道早已失传,人们早已不知胎教、婴儿教、家庭教。若想改种留良,重立人根,生孝子贤孙,必须先有良母,要想有贤妻良母,就要正本清源,从女学入手,办女子学校是治本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天龙表示赞成,愿意设立女学,我便去锦州市,请来何女师开学。这次办女学,多赖王善东的人力、财力,和何女师的精神毅力,才把女义学办成功。所以说,何女师是女义学的第一位老师,以后女义学得以发展,也多赖何女师的力量。

七十三、赵士魁问道

        我在锦州杨兴屯办女学时,赵士魁被其东家,派驶车来接我去讲病,他看我是个耕农人,便看不起我。他说:“你这样,怎能讲病呢?”我坐在车上,一声也不响,心里思考他的道。等到了他的东家里,把病讲好。赵士魁又被派送我回去。他又说:“这是怎么回事呢?”他连问了好几遍。我说:“你不用问我。我问你吧!你的东家为什么用双分工金,雇你驶车呢?决不是因为你把牲口喂得肥。而是牲口拉载量多,上下坡不翻车,那马匹的耳朵一动,尾巴一摇,你就知道它们的意思,你是把牲口的性情悟透了。我也是同你一样,没有别的理,我就是把人的性悟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听了我的话以后,三个月没有说话,一旦开悟,讲病如神。大家称呼“赵二神仙”。圣人说:“思之思之鬼神告之。”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啊!
 
七十四、至诚感佛

        六家子宣讲堂张铭斋督讲,和李韵卿主讲,都是宣讲堂的创始人。宣讲善书,领导世风,对地方有功。可是年深日久,因为有言行不一致的地方,再加宣讲堂的房子,被公立学堂占用,地方上的人,对宣讲堂,就更不注意了。他们二人,为维持宣讲堂,春天向外放款,然后依照商人的例,好收一点儿利息。预算如此的做法,免靠善东,也好维持,所以对善东辞去支助。

        想不到朝阳府曹知府,下乡访查民情,听说了这宗事,不准他们收利息,命他们所收利息要还。他俩畏惧国法,只好遵命办理,因此欠下债务一千多元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年的七月间,我到宣讲堂去看看他们。张铭斋说:“我想你不会再来看我们了,听说你这两年很好啊!善缘大开,我们俩人可糟了,坐困穷城,神佛也不灵,谁都看不起我们,制酒工厂的宋老永,当面骂我们两人是花舌子,因为欠人家的钱,不敢和人家计较,当年讲堂盛时,锦上添花的人有的是,现在竟没有一个雪中送炭的人。”说着流下泪来。我说:“宣讲堂是神立的,你们怎不求神呢?”他说:“当初我们没有请示神办的,所以神不管。”我说:“我求神叫一个人舍这笔钱。若是二个人舍,就算神佛不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两人一齐在床上,对我磕头说:“凤仪弟,你是最有信用的人,我们相信你不会是说玩笑!”我说:“这事算在我身上,十二月十五日以前还这笔赈就是了,不用发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又回到锦州一带,提倡女义学,到了十一月二十日,我才托邱老师探问麻东家的口气,肯不肯舍这笔钱?因为邱老师介绍我给麻东家讲好了病,当时他说过,要出钱做善事。那知邱老师,到其家一提此事,麻东家嫌数目太大,推说今年生意不好,不肯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听说不能如愿,就立志说:“老天爷!我决不再向别人提说此事,十二月初十以内,若是没有人愿出钱,替六家子宣讲堂还这笔债,我就投渤海去,决不再做迷信的人。”初九那天,夜眠不得,天一亮,不知怎样,一个心一直想到老麻家去。刚走到他家门口,遇到麻家的管事的说:“你来了,麻东家要我去请你,正在为难,从何处找到你呢?”他就到上房向东家禀告,内东家说:“你可来了!”我心里很奇怪。我到屋里向夫人施礼,麻东家便仰面大哭说:“好了,讲堂的债我全部负担就是,你快把心灯给我吧!”我一听,摸不着头脑。他接着说:“接连三天夜里,看见老佛爷给我心灯,都被你用手挡住了。”便叫内东家取钱出来。他把一千圆钱交给我说:“咱俩得手换手。”我刚伸手,把钱接过来,麻东家那边就开了性,向我讲起先天大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麻东家说,老佛爷给他心灯,我根本不知道,是怎么回事,哪会想,他把钱刚交到我手里,就得心灯了。感动得我的心直跳,神佛这么灵,可惜我这么多的亲戚,就没有一个肯舍钱修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二月十一日,我带着钱,向锦州出发一边走一边想,神明爱护世人,这笔善款,若不是慈航古佛显灵,点化麻东家,我昨天就喂渤海里的鱼了。为什么人都不肯信呢?一边走我一边哭,晚上哭到暖池塘赵文友我表妹夫家。他家开棉花店,他看我哭的成泪人,问我为什么哭?我把麻东家,舍钱得心灯的事,向他说了一遍,告诉他说:“我看神佛如此有灵,可惜我的亲戚内,没有一个人肯舍大钱,没一个肯信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饭后他求我看他们全家人将来怎么样?他有四个儿子,老大、老二、老三都是前房所留下的,我表妹是续弦的,老四和小女儿是她生的。我说:“你做小生意,货中掺假,还偷人的重量,占奸取巧来发财,我的表妹,把第一个丈夫气死之后,嫁到你家,你大儿子,是当年给你运货的那匹驴马,转生来向汝讨帐,长大就做犯法的事,来败汝的家。你的小女儿,是我表妹从前的丈夫,为了向她讨命,才来转生的,这是第二次了。”他说:“你说的真对。大小子蛮不讲理,还常偷家里的东西。生这个小女儿时难产,差一点儿一条命就被收去。以前生一个女儿也是难产,生下来就死了。”我表妹也害怕了,他们二人求我设法救救他们。我说:“你也舍一千圆银元,神佛给你大儿子脱胎换骨。他会得一场重病,全身疼痛,你千万别动他,病好后就变善良了,这个小女儿,到了明年就会死了。以后你做买卖要公平,多做善事,老了还能享受儿子福的。”他听我的话,舍了一千元钱的棉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他的大儿子,果然受了重病,可惜没听我的话,两条腿乱动。致没有换去,以后跑到沈阳城拉了三年洋车,才回家改邪归正。第二年他那小女儿也死了,你说奇怪不奇怪?

        我把赵妹夫舍的棉花,用牲口运到六家子宣讲堂门前,白花花的排了一大堆。张铭斋、李韵卿一看说:“你真是天朝的宰相!”又要求我在堂里帮忙,我婉言谢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根德营子和杨兴屯女义学成立以后。各地善士,都愿意供出房舍做学堂,得增设六处女义学,学生共三百多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和赵品三、宋子贞、李子和同我三弟树森等人,一面讲善书,一面办女义学。因为请不着女教师,就从杨兴屯义学的女学生里,选出成绩好的学生,担任女师,好在当时,只教学生识字,背诵写字,努力实行尽孝悌的道理,不像现在功课这么多。女师里年龄最小的,是锦州的赵伯心,才十三岁,因她在家里读过四书。这也是人造天成的,又用麻东家舍的一千圆,在锦州、高桥、锦西一带立了四处女义学。

 
七十五、发展女义学


        因为高桥是通北平的御路(今平沈铁路线上高桥站,是锦州市和锦西县中间的一站) ,这一带的人,比较开化。我家乡山穷水恶、地瘠人贫、知识不开,人太拙笨,为了融化两地民风起见,想把我家乡女子,送到高桥去念书,好提高我家乡女子的知识。想不到被张铭斋阻挡。当时我就说:“你阻拦吧!明年你就会死妻。”他说:“你是天朝的宰相吗?”我说:“我虽不是天朝的宰相,也是天朝的工头呀!”他始终不听。翌年他的妻子果然死了。我去吊丧,他怪是我咒念的。其实他是不明白天的道理,因我所办的是天理的事,他拿人情来拦阻,所以才受天罚的。

七十六、给女师们开导

        我对女老师讲:“教学要对性命上教,命就是名,开学后,先问学生家里几个人?再问都是些什么人?他若回答说:‘有父亲、母亲、哥哥、嫂嫂,和我,一共五个人。’就知道学生的家里,长幼有序,有家教的家庭,命准不错。若是答说:‘有老爷、老太太、种地、做饭的和我五口人。’从他回答的言语,就知道是个糊涂家庭,没有老少,日子也过不好。注意把糊涂学生,向明白教,对什么人,该称呼什么,是正他的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教性,就是教学生知他家里人的好处,问他父亲有什么好处?学生答不上来时,叫他回家问他嫂嫂,若能说出来,他嫂嫂必是贤慧的人。说不出来时,再叫他去问他哥哥、妈妈,依次往上问,能把他父、母、兄、嫂的好处都找出来,必定能尽孝尽悌,便是一家的贵星,这是教性的方法。性命是人的根,性根若好,那命根就没有不好的,不从根本上下手,那能好呢?

七十七、未办义学被检举

        我初办女学时,就学风气未发达,城里的官办学堂才刚刚开始,乡镇更少有女子学堂。所以一般人,看我办女义学,就发生少见多怪,所以我办学三年,谣言四起,并且有人登报,说我是“红灯照的首领”暗传邪教。朝阳县王知府,传我去问话,我一到堂,王知府非常生气,把检举信掷下来说:“你看!你做的好事!”我便把检举书拾起来,一面看字,一面看知府的气色。我看他怒气消了,面色恢复正常时,才开口回话说:“我办学,他告我传邪教,最好请大人看看,就知道了。”王知府说:“好!大后天你来带路,我要亲自前往查看学堂。”我下堂以后,求人通知各义学女师,都到根德营子女义学,等候王知府大人查学。到了那天,我在前带路,回头一看,铜锣开道,两排执事、对子马,八台大轿,好长的一大阵,真热闹。到了根德营子,何女师率领各处义学的女师们,领着学生排队欢迎,唱着欢迎歌,请大人训话。大人见何女师,举止端庄大方,应对合礼,谈吐文雅,学问渊博,是名门闺秀出身;又看看各处义学女师。大人并且亲自考问学生,明白我办的,却是规矩严谨、教学有法的学堂。大人传谕嘉奖,准许我在朝阳府境内,普遍倡办女学,赏赐很多书籍,并且礼聘我妻白守坤,当任官立女学堂的管理员,月俸银八两。因为大人问话时,知道我妻,年近四十还能立志读书,助夫教子,从事义学,便给予奖励。另一方面,因为官立女学堂,是寺庙改建的,女老师们年轻害怕。我妻年岁多,能做女师们的伴和壮胆,所以才委她当管理员,因此我儿国华才得入奉天省立师范学院读书。一场风波才算平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从这场风波,才考查出“天加福是逆来的”。所以我才说:“好事来了吓一跳。”

七十八、羊山镇永庆当铺倒闭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根德营子讲善书,大家很喜欢听。有一天,听得都愁眉莫展,无精打采的,人也不多。我感奇怪,一问始知道,羊山镇永庆当铺倒闭了,所开出的票,不能兑现,大家无法生活,所以都发愁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永庆当铺这一歇业,受害的人太多了,因羊山镇是接近三县的重镇,永庆素有信用,所出的票到处通用,乡下人手里差不多都有。
拿阴命来说,永庆当铺各股东是应负责任;拿宿命来说,王知府应解决人民的困难。他们两部份的人却都不管。拿天命来说,别人都称我为善人,我就应该替天救民。所以我就开始想,想有何办法解决这宗天大的乱事。想了几天,我便对大家说:“你们不用发愁,那个当铺将来我接过来办,你们尽管去兑现好了!”众人都知道我虽无钱,可是说话便算话,所以都深信不疑。一传十,十传百,都知道我要接办永庆当铺,大家都安心等待我给他们兑现。

 
七十九、招股开善德当铺

        我为了接办永庆当铺,便运用三界向天招股。

        什么叫向天招股呢?众人就是天,你当是天空的天么?再浅近说,人的性就是天。人若用天性对人或办事,就是向天讲话或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运用三界”就是走遍羊山镇周围三周,讲说入股办当铺的德行,办成功以后,利益分三份,一份股东红利,一份做善事,一份办义学。讲到第三圈,说动我表侄李连城(号赵壁)出头当承办,他经手把股本招齐了,把永庆接过来,改名善德。永庆原有的房地产很多,尽都卖出,不到半年的时间,就把永庆所出的票四十多万吊,全部收回来了,总算把这一方的人救了。

八十、善德当铺歇业


        我四十七岁那年,就知道善德当铺会倒。我表侄李连城虽承办,但因为我们都是耕农人,对做生意是外行,用人不当,请来的掌柜们浪费过度,还在暗中吞噬钱款,致后来亏四万多吊(合银元三千元左右)无法经营,便歇业了。各股东和债主听说当铺歇业了,都来向我吵闹责问,长吁短叹。我也假装愁眉不展,一言不发,任凭他们吵闹,心里却在暗中立志:事坏人不能坏,我得愁事成人,才算有道。等债主走后,我关上门,便哈哈大笑。自己大声说:“债务!人人都怕汝,我可不怕汝,别人遇着你发愁,所以你能吃人,我见了你是乐,你能把我怎么的?”

八十一、刘振明弃家赎友

        刘振明是我在宣讲堂时的老友,他看我被善德当铺的债务累住,特意来向我说:“你早年学‘羊角哀舍命全交’救过杨柏,现在我也要学一位古人。”我问他:“你要学谁呢?”他说:“我要学‘吴保安弃家赎友’!”

        刘振明便出卖他的家产,替我还清当铺债。余下的损失,都是财东的股本,我把股东们请来,向他们声明,因为当初是我提倡的,一切亏累将来归我一人偿还,善德当铺的事才算告一段落。

八十二、舍己救人

        锦州城西十里台北村老张家,弟兄们因为争产业,张五先生的儿子,用枪把他的堂兄打死了后,逃亡在外。他堂伯母,控告张五先生纵子行凶,张五先生为了这宗事,业已坐牢三年。张五先生的长子成武,知道我在他大伯母做长工时,他的伯母很信服我;又知道我会劝人,便亲身来请我去说和。我去到他的家,劝了一个多月,他伯母的心才动了,可是还不肯呈请和解书。正当这紧要关头,我家里接连来了两起人,星夜来报信,说我儿媳病重,朝不保夕,叫我火速回家。我怕我若一走,张家的事前功尽弃,所以不敢松手,心里一急,对来人说:“人的生死是阎王爷管,我回去就能叫她不死了么?老张家的官司不完,怎得回家?”说完我知道失言,伤感情了,为了圆情,我说:“我占个卦看看吧!”结果签卦指出“病老择医”,我就打发来人回去,请别个医生。人问我说:“你怎不回去呢?”我说:“我若把老张的事放下是不忠,失了忠,媳妇病也不能好,全了忠,媳妇病自然会好。我是拿天理办事呀!”

        张老太太受感动说:“人家为了我家的事,连家里人的死活都不顾,世上那有这种异人?”便决心完结。第三天就呈请释放张五先生的状,甘愿完结,以全手足之情。到一个多月,张五先生释放到家,我才回家,媳妇的病也好了。
 
八十三、赴东三省(东北九省)劝少兴学

        我接到我儿国华来信,说他在奉天省立师范学校考了第三名,我便往东三省去讲道。他因学问得名是宿命,我讲道化人是天命。这正是天命包宿命,切不可使宿命大过天命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先到营口宣讲堂,主管看我讲善书很有人听,他对我说:“你讲善书劝人我很感动,我每月给你八块(银元)薪水,你长期在这里助讲好了。”我说:“我是为劝善出来的,不是为赚钱出来的,你就是一个月给我八十块钱,我也不能长期住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在营口宣讲堂遇见一位老道,我把我黑夜见白日,怎样守坟守灵了三界,和经过的一切所作所为讲给他听,问他我有没有做错的地方,我怎会受过那样的打击呢?他说,我得的是道,经典上都有,做的也是对;但须知,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道高一丈,魔在头上,不受魔考,那能成道呢?劝我心里不必恍惚。我受他这一鼓励,更有了勇气,又向海城方面走去。这年冬底,走到了腾鳌堡宣讲堂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注】:善人家乡在朝阳南境,距离辽宁省锦州市较离热河省朝阳县还近。所以善人当佣工和宣讲善书、立女义学多在此。清朝时代,属锦州府境内(锦西厅属锦州府,高桥镇属锦西厅管豁) ,所以在观念上,认为是自己的家乡附近。事实上锦州、锦西已经是辽宁省境内(东三省内)了。

八十四、给王恕忱讲病


        我四十八岁,清宣统三年正月初七(农历)那时,我在海城县腾鳌堡宣讲堂,宣讲善书说:“外国医生用爱克斯光照出病的所在,我不用爱克斯光也不用把脉,只看人的气色,就能知道病源。西医会割病,我会讲病,不论什么重病,都不用吃药。我一讲,就能叫病自消自灭。”听众中有位张雅轩(名鉴容)听了甚感奇异,又不大相信,碰巧他同村好友王恕忱(名忠义)患转食重病,已经八年之久,医药罔效。第二天,他请我到周正堡村,给王恕忱讲病,也是想考验我是不是说大话。我见病人躺在床上,肚子胀的高高的。我就先问病人家中几口人?都是些什么人?然后拿出一本妇女家训。念着:“三皇治世立人间。”张雅轩接口说:“五帝为君紧相连。你欺负我们海城县没有人!这种书,连我家三岁小孩子都会念!我是请你来讲病,不是请你来讲书的。”我说:“讲书就能治病。”他说:“我看你是不会讲病,是来骗饭吃的!”说完,转身就走了。我继续对病人说:“三皇,是天皇、地皇、人皇,人说是上古的三位皇帝。天皇是玉皇爷,管人的性,要是动性、动脾气,天就降灾;地皇是阎王爷,管人的命,人若是坏了良心、违背伦常道,地府就降病;人皇是皇王爷,管人的身,人要是犯罪,国法就处罚。三皇管人的性心身三界,是为了叫人学好。人要是不亏天理,玉皇都管不着;不坏良心,阎王爷管不着;不犯国法,皇王爷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你的病是由气上得的,因为你的性情太耿直、宁死不屈、不服人、好抗上,和你爹不和,每逢你们爷俩说话,不出三句,你就生气,你若想病要好是容易,若肯自己悔过,就能把病吐出来,你若是不信,就不能得救!”王恕忱听我把他的性情,说得分毫不错,很是信服。我连续给他讲了三天的伦常道。他对我说,在听讲时,肚里的病在动,我说正是这样,我告诉你一个方法─晚饭后,你把你全家人集到一个屋里,专讲你以前不尽孝道,所有的错及怎样的生气、怎样的忤逆父母、对那些事不愿意、对那些事不称心?说的越详细越好,翻出良心来,就能把病吐出来。吃过晚饭,王恕忱叫人把他扶到祖先堂,聚集全家人,请他父亲在祖先龛旁。王恕忱跪下说他已往和父亲发生口角的错,说了半点多钟。他父亲说:“你还有良心,知道认错,你想不起来的地方我替你说,你听着!”他父亲便说起他已往的种种不对,他一一磕头认罪,天良发现,痛哭流涕。开始呕吐,最初吐出来的,似痰沫,接着像稠粥,还有硬块,最后是绿水,吐近两面盆,把多年的淤积吐出,大肚子立刻消了,除有些衰弱,病是完全好了。张雅轩见王恕忱的病好了,暗中问王恕忱,我向他吹气或念咒没有?用药没有?王恕忱特将经过情形据实以告。张雅轩说:“这种治疗方法我非学不可!”他才诚心诚意的向我问讲病的方法。

八十五、讲病方法

        我给王恕忱讲好病,张雅轩送我回腾鳌堡时,问我说:“王恕忱的病,医生都治不好,怎么经您一讲就好了呢?您究竟有什么方法呢?”我说:“我会看人的性,并没有什么妙法。人做什么事,就变成什么性。做好事就变成善性,做坏事就变成恶性。现今的人,都被物欲迷住了本性,一味的“争”“贪”搅扰,稍不如意,就生气上火,那能不病呢?因为人一有贪心,便生烦恼,这是病根。我讲病,是用三种方法,就是收心法、顺心法,和养心法。人在病重时,心神无主,所以心慌意乱,精神恍惚,要先用收心法,唤起病人的信心

        说你要相信,我有法救你,你若不信,另请高明。病人求生心切,盼望病好,就能生出信心。然后再用顺心法,对病人说,你心里有难过的事和过不去的事(不满的事)向我说说吧!诱他说出内心的真话,他越说心里越痛快,精神就振作起来了。最后用养心法,问他信什么教?他说信那一种教,就说那教的教祖显灵,劝他向教主悔过,如无宗教信仰,就劝他向祖先或父母悔过,坚定他的信心,除去他的疑感。悔过了,翻出良心来,病就好了。最要紧的,是要按照伦理讲,因为本分是人的命,什么本分(本责任)不会,当什么人?就是自己不要命了,并不是天不给人活。例如,对儿子,叫他说出老人(父母)的好处,他若是说不出来,就知道他亏孝道,是丢命的人(无良心的);你若不信,你叫他说老人的短处,他定说得出来。这种人心里怨恨老人,是‘生气上火’才生病的,若能悔过,立志尽孝,找命本分(做人的良心)就得命来,病也就能好。可惜一般人都不知道,天理管人的性、道理管人的命,不信你看着吧!越是不尽伦常道的人,如做父母不慈、子女不孝、兄弟不友、弟妹不恭、朋友不信,将来越吃受罪苦,没有福享,定是苦恼无边呀!不过给人讲病的人,必须立住志,发大慈大悲救人的心,心越善越灵,千万不可贪人财物,一起贪心就不灵了。

【附记】张雅轩初试讲病

        张雅轩想试试王凤仪所讲的方法是否有效?恰巧他村里有个樊性老太太病得很重,他便去看她。病人家中是婆媳二人,生活得很穷苦,他到了樊家,老太太看张雅轩半天,才认出来说:“原来是张先生,唉!我家太脏了啦!连坐的地方都没有!”雅轩说:“不客气。”便坐在她的床沿边说:“你老人家害什么病?感觉怎么样呢?”樊老太太说:“我的头晕,也吃不下饭去,怕是不会好啦!”雅轩说:“不会的,我看你的精神很好,你有什么心事吧?不必心窄,说出来大家想想办法。”樊老太太说:“你还不知道吗?我那儿子,出外三年,音信皆无。我又是这个样子,有早晨没晚上的,媳妇又年轻,‘壶中无酒难留客’,眼看我家不就完了吗?”雅轩说:“你老人不可这样胡思乱想,像你这样忠良的老人家,不会走到那一步的,听说,你的儿媳妇也很孝顺。”老太太说:“儿媳是可嘉的,祗是......”雅轩说:“对了,我几乎忘记说出来,我前几天进县城时,还听人讲,最近还看到你儿子在城内做事呢!等我再进城去,替你打听、打听。”老太太一听说有人见过他儿子,便坐起来说:“是真的吗?”雅轩说:“是呀!你老别心急,我回去先打发人,给你送些米来,你老放心养病吧!”又问她:“你家供什么神呀?”他说:“只供灶君。”雅轩说:“灶君是最近的神,也最有灵的!你叫媳妇上三柱香,祷告祷告就好了。”老太太说:“是真的吗?别人都说我不会好呢!”雅轩说:“你老人家的精神很好,绝死不了!你若说你会死,我给你偿命!你老人还有相当的厚福未享受呢!你儿子也快回来啦!我走后,你向灶君祷告说:‘我不会做老人,灶君爷您慈悲,保佑我病好了吧!’若能诚心诚意,不住声的恳求,不出三天准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雅轩回家后,叫人给樊老太太送些柴米去。第二天进城,求人用她儿子的口气,写了一封信,说是离家三年,因为没赚到钱,所以总没有送家信,随信寄去银元十元,等再赚些钱就回家,并嘱咐媳妇,好好孝顺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樊老太太婆媳二人都不识字,听张雅轩念信,又得着钱,非常欢喜。不久,病就好了,婆媳均努力工作,生活也不困难了,不到半年,她儿子果然来了。
 
八十六、讲“善、功、德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给王恕忱讲好病后,常到他家去讲道。有一次从王恕忱家出来,回腾鳌堡的路上,碰到张雅轩(雅轩故意在途中相候)。他问我做人的道。我给他讲“善、功、德”说:“为人施舍财物、救急、扶危、济人,那叫做善,行善的人,将来准富,有洪福享,因为天不亏人,天理是明中施舍,暗里天还。要是为了义道,尽心出力,任劳任怨,克苦完成,那叫做功。有功于世的人,准出贵,有权柄。因为舍己为人是炼出性的根,人借行善立功,把性情练得炉火纯青,遇逆境能和颜悦色的忍受,死心化性,是一救万苦。人能做到‘善功德’三个字,就是圣贤了。”张雅轩又问:“那要先做什么好呢?”我说:“最好是办女义学,因为妇德女道早已失传,一般的风俗又都重男轻女,还说‘女子无才便是德’,不知女子负生儿育女、相夫教子的重责大任。

        愚鲁的母亲,难生贤慧的子女。周有三母(太姜、太任、太姒)才生圣帝明王,有圣母才有圣子。现今,女子不读书,怎能明理,怎能生孝子、贤孙?以天时来说,圣人生在小康时代,专教男子成圣、成贤,是先来“开天”。我提倡女义学,昌明妇德、女道,是后来“辟地”。将来女子也能做官,也能治国,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”说话中间,已走近腾鳌堡。张雅轩说:“好!看我吧!”说完反身就回去了。我听他的话里有因,也反身追问说:“看你的什么呢?”他说:“你不是说办女义学好吗?”我说:“是呀!怎么?你能办吗?”他说:“您不知道,我母亲在世常说:‘家有贤妻,男儿不做横事。我因为没有念过书,做了一世的文盲。你将来有儿女时都要给他们读书,若能设立一处女学更好,还要多做善事。我因为每次做饭,先抓一把锅头来,留着周济穷人,才生你的’。”这是我母亲的话,现在又听您说,办女学有这么重要,所以我决心穷三年,创办女义学!”

八十七、海城县周正堡女义学

        张雅轩听我讲“善功德”后,便在他家中,创办周正堡女义学,聘请关刘化行(名国南)任老师。关老师是海城县人,大家闺秀出身,幼年读过书诗,婚后不久,丈夫去世守节,已经是五十多岁,和张雅轩有亲戚关系,因闻张雅轩的义举,她才出任义务老师。

        清代末年,风气不开,在乡的男孩,受教育的都很少,女孩读书更是稀有的。尤其是海城一带的风俗,女孩子都要积私房钱,农忙时作零工赚钱积存起来,准备婚后生男育女使用。因之,谁也不肯来上学。张雅轩招不到学生,只好每天花八个制钱,雇女孩来读书。学生家长又反对,说她们在家里,穿怎样破的衣服都可以,若是上学不能穿得破烂,就要钱给他们做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雅轩也答应做衣服,才能雇到八个学生。我向王恕忱说:“咱俩可和雅轩到各村镇去劝募学生,不能专靠雇人来念书的办法。”便一面宣讲善书,一面提倡读书的好处,又劝来二十名,一共二十八名,才正底开学。初期连书桌、黑板全都没有,围着高粱囤念书,以妇女家训、妇女箴规等古课本,后来才采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标准课本,张学董并叫他的太太刘福堂和弟妇于玉堂也都上学念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探知当地的风俗,旗人(满族人)的规矩礼节太严,而汉人又太不重视礼节,因为汉人多是各省逃荒年出关节的穷苦人,只知道赚钱买田地。因之女义学重视礼教,实行尊师敬长,教导学生上下学必须向长辈行礼;并提倡实行俭朴,义学女生规定穿蓝布长衫,扎青辫根;放学后要帮助家里操作,尽孝悌的道。学生上学读书后,对人彬彬有礼,又自动操作家事,家长们非常欢喜,一传十,十传百,乡下人也都愿意叫自己的女儿上学读书了。远路的学生,免费住校,仅自备食米,蔬菜、酱也由义学免费供给,因之学生人数目增,奠定下基础。我常说姑娘是爹妈的心尖(心肝) ,我办女学直接教育女生,间接也劝化了他们的家庭。

八十八、辽阳县张忠堡女义学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一二年,我四十九岁,我讲善书走到辽阳县张忠堡村,村中有位房守仁,其妻是续弦,对待前房所生儿女百般虐待,她听我宣讲善书后,痛改前非。有一天,我宣讲“爱女嫌媳”,书中描述婆母虐待儿媳的惨酷,听者无不下泪。我对听讲的少女们说:“谁说人无良心?我看人人都有良心,皆因你们没念过书,才不知道尽孝、尽悌的道,你们为什么不念书呢?”他们都说:“如果学房我们愿意念书。”房守仁感我的恩,愿意设立学校。我便回锦州聘请于端锳前来任教,正式开学。

        辽阳县穆家堡及海城县新台子村女义学里,孙恒昶、孙周静轩(名淑坤)夫妇是辽阳县穆家堡村人,家道殷实,是半耕半读的人家,孙恒昶和张雅轩是世交,往来亲蜜。他见张雅轩突然兴学很是惊讶,便藉听我讲善书为名,常来暗中查看,日久了解了我是为救女子出苦得乐,才倡办女义学,也很佩服张雅轩见义勇为的魄力,他们夫妇乃用自己的住宅,成立穆家堡女义学,由孙周静轩自任老师;孙恒昶因为家中富有,平素无所事事,从此一面办学,一面随我宣讲善书学道,因为身心有寄托,所以精神非常愉快,更领起善风,真是利己利人,为善至乐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正午(名元中)是海城县新台子村人,弟兄四人他排行老四,是腾鳌堡宣讲堂的宣讲生,因为我给王恕忱讲好病,他对我很是佩服,常随我讲善书,又受张雅轩兴学的影响,立志在自己村中立一处女义学,他的哥哥们一致反对,为了办学,他的哥哥们和他分了小家(只分收益不分财产为分小家) ,终于成立了新台子女义学,这一年间扩充为七校。

八十九、台安县五间房女义学

        台安县五间房村刘惠忱(名常廉) ,娶妻白氏,是奉天省(今辽宁、安东、辽北三省,以下同)议会议长白永恩的胞妹,夫妻感情甚笃,不幸白氏早逝,续娶金孝慈(名仁坤) ,未曾读书,刘惠忱因此郁郁不乐。他的远房祖母患病,请我去讲病,他为了好奇,前来旁观。等我把病讲好,他受了感动,把我请到他家中讲道,他们夫妇听讲后非常欢喜,张学董劝他们立学,刘惠忱首先赞成说:“他死去的妻念过书所以他很想念她,能立一处学校,我也好跟着念点书,识几个字,开开知识。”乃聘请张刘祝三(名福堂,张雅轩之妻)任老师,成立五间房女义学。

        秋收的时侯,雇来村中的童工不认真做工,刘惠忱生气要打他,童工说:“怎么?善人还要打人吗?”(当时都认为立义学是行善,均称义学学董为善人)刘惠忱一听,打不下去了。想起我说过打人是恶人的话,觉得很惭愧,从此他才认识我所说的“道是行的,不行没有道;德是做的,不做没有德。”便立志“以礼待人”,和其妻金孝慈相约定,实行“夫妇相敬如宾”的道,你恭我敬,初实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,实行日久,习以为常,反而生出有趣。学生们也跟着学,见了长辈,先称呼后说我给您行礼啦!然后恭恭敬敬的鞠躬,竟在义学中,造成了优良的风气。这真是“言教不如身教”,自己真实行了,就会发生很大的感化力,若不是,我怎会说:“有成人,必成事呢!”

九十、李子和千里来寻

        我自从离开热河之后,仅在张忠堡女义学成立时,回锦州请过一次老师,以后就未再回去锦州、高桥和朝阳等地的女义学,虽然有子和、赵品三、王天龙、王泽溥等人努力维持,终因力量不足,困难丛生,相继停办。因之,李子和不远千里出来找我。他见我在海城、辽阳、台安等地倡立了许多义学,非常兴奋。接着白俊卿、树森(王善人三弟)也陆续来到,我让他们担任义务劝学员,协助劝善兴学,他们又会看性讲病,周正堡义学,添了许多帮手,女义学便日见发展了。

九十一、义务学初受打击

        修行人常说:“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;道高一丈,魔在头上。”这话确实不假。张学董历尽千辛万苦兴学,女义学刚有发展,就接连不断的受到打击。

        辽阳县劝学所(今教育科)为鼓励各乡镇设立小学,派县视学下乡查学取缔私塾,县视学到张忠堡女义学,见学生课本里,有妇女家训、妇女箴视等书,认为腐败落伍,又考查教员,不是师范学校毕业,认为不合规格,要另派教员,但是义学学生均是免费,无力负担教员薪金(义务学教师均为义务职的) ,就命我们停办,所以解散了。当时善东和学生们都痛哭流涕,我办事一向是顺其自然,谁办义学谁有功,谁阻碍谁之罪。若有人来阻拦,我就轻轻的放下,另到别处去办,这么大的天地,什么地方都可办。接着又有个罗巡官,绰号叫罗“锤子”,硬说我们是宣传邪教,把穆家堡义学孙东家抓去,当时王恕忱劝学员,也正在那里,也一同逮走。打了一百天冤枉官司,王恕忱获释后,毫未灰心退走,更加积极办学,他父亲去世后,和王静修(其妻)同到母校尽义务,渡世化人。

【附记】孙周静轩舍身救世

        孙恒昶学董,本是富家子弟,为办义学,竟被下狱,气恼成病,卧床不起,临终时明道,谆谆嘱咐其妻孙周静轩说:“我是为义死的,希望你能继续我的志向,努力办学。”紧接着,他们的独生子又夭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孙周静轩遭此横事,死丧在地,不知如何是好?王善人对他说,这个天时,男子是应劫来的,女子是应运来的,将来不论大小事情,非女子出面不可。你若能立身行道,不但能扬名显亲,还能超拔你婆娘两家、无始劫以来的父母、和你亡夫同登佛国,你可得把家事放下,到母校负起领导全体女老师的责任,一心一意的学道,你家富有,不用赚世上的钱,纯属义务,弃了小康家庭,办大同世界的事,渡世化人,你就是大同先导,后世模范!

        孙周静轩听善人讲话时开悟说:“九修天子十修佛,十一辈子修个女子做道德。”善人说:“是呀!”

【附记】辽中县陡沟子女义学

        唐云升(字雨恩)和王兴云夫妇,是辽中县陡沟子村人,信佛多年,唐雨恩是台安县黄沙陀宣讲堂的主讲,学问渊博,听人传说,王善人讲病劝善的奇迹和张学董罄产兴学的义行,特至周正堡女义学参观,见学生们服装朴素,循规蹈矩,不像私塾那么呆板,也不像官学那么浮华,教职员伙食刻苦,又无薪津,均能一德一心热心教学,这种实做实行的道德精神,使他们夫妇非常敬佩。王善人虽没念过书,可是对于经义的讲解,新鲜中肯,所讲的性天大道、伦理道德精微奥妙,唐雨恩佩服得五体投地。善人由笃行五伦之道,自诚而明,大彻大悟,正如中庸上所说:“君子之道费而隐。夫妇之愚,可以与知焉;及其至也,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。夫妇之不肖,可以能行焉;及其至也,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。”因之,大发心愿,成立陡沟子女义学,同时并成立黄沙陀女义学,培养出许多人材。

九十二、给刘自扬讲病

        刘自扬(名玉清),海城县宝石山人,性情固执高傲,我行我素,连亲手足都处不好,各自为政,是苦恼的家庭。他腹内长了一块病,他的内兄陈兴亚,曾留学日本,信西医,给他请大夫治了多年,不但没效,反而日见沉重,终于不进饮食,每天仅能喝几匙人奶。他请我去讲病,我对他说:“你的性子是木克土,天天看别人不对,又不肯说,暗气暗憋,日久成病,你要想病好,必需改变气质,若无化性,恐怕生命难保!你要练习见人先笑后说话,找人好处,心里才能痛快,病才能好。”刘自扬自己承认平素因不满现实,专找人毛病。我给他讲了三天伦常道,对他说:“你这病不是一天所致成,是慢性病,不会一下子就好,我五天后再来,不必去找我。”到时又去给他讲伦常道,助他认不是,找好处,临走说:“你好好反省,我七天后再来。”第三次去,刘自扬的病就完全好了,能随着我游行各地听道。本分是人的命,我给他讲伦常道,教他认清自己的本分,知道自己的不是(错误) ,把不是认对了,找到本分,就是得性命来,病也就好了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海城县劝学所取缔义学


        民初以来,改良施行新政,海城县劝学所(教育科)提倡各乡镇设立小学校。乡绅们裹足不前,推行不动,反说义学妨碍进行,企图取缔义学,改为镇立小学校,通知海城县境内各义学,检定教学,准备以不合格为藉口,解散女师,查封义学,真是风声鹤泪,四面楚歌。刘自扬听说后自告奋勇,赴奉天省(沈阳市)找他内兄陈兴亚宪兵司令帮忙。陈司令听说后王善人给他讲好病的经过,连声称奇,赞叹说:“真是起死回生的神人!”乃写信给奉天省教育厅,请求派员到海城县监考,主持公道。结果,义学参加检定的女师,百分之八十以上合格,风波始告平息。

 九十三、乞讨访道

        我见奉天省各女义学已有了基础,适逢热河省六家子宣讲堂老友刘振明来到东三省,我便和他往此(指吉林、黑龙江省)方面,讨饭访道,从海城县周正堡出发,沿途寻访好善的人家。不论是什么宗教,只要有善名的,便前往拜访。每逢快到吃饭时,就向人打听,前面是什么村庄?村里谁家行善?问明白了,便找到那家大门口去静候,等有人出来,上前施礼,烦他请主人出来,待主人出来,再施礼说:“我们是做善的,求方便一顿饭吃。”若见主人,有为难的样子便立刻说:“我们是求方便,不必为难。”便再走一家。如遇主人慷慨,立刻叫人拿饭出来,便再施礼说:“我们是宣讲善书的,在外边吃不惯,请到屋里去吃。”目的是借讨饭时,给人讲讲道。若遇有病人,顺便讲病,结结善缘,就不白吃人家的饭。像这样讨饭,行了三个月,路程二千多里,也没访到一位明道的人。有一天走到吉林省双城县,在通俗教育馆休息,听见有两个人闲谈,其中一人说,他生平没亏过人。我以为可遇着有道的人了,赶忙上前施礼,请问他有妻室没有?他说有,又问他有没有儿子?他也答有,我说:“你知道他们的道吗?”他回答不知道。又问他:“你的妻和儿子,若是不听你的话,你要怎么办呢?”他说:“我揍他!”我说:“妻室和儿子,都是你最接近的人,你都不明白他们的道,只讲揍,怎能说不亏待人呢?”还是个不明白伦常道的人!

九十四、给刘玉成讲病

        我讨饭访道时,在吉林省德惠县青山口村,给刘玉成讲好病。刘玉成火气太盛,能言善辩,是火克金性,人过六十走水运,火又克水,所以患了瘫痪病,医治无效。我给他讲病,一见面他就说了一天话,句句争理。我一味静听,一声不响。第二天,我问他:“你昨天说的是理呢?还是道呢?”他说:“我说的是理,没有理那能随便瞎说呢?”我说:“理有四种,有天理、道理、义理和情理,你只是说争理,那能不病呢?你若想病好,非认不是不可,若把争理的心,改为争不是,你的病就好了啦!”他为了病好,愿意听从。我说:“等一会儿,我们宣讲善书,你家有一百来口人,一定有许多人来听讲,你伏在床上等着看,进来一个人,你就磕头认不是,说:‘我有罪啦!’譬如你妈进来,你就说:‘妈!我做您儿子太不孝了。’你哥哥进来,你就说:‘我不会做弟弟,不尽礼义。’就是对雇用的人进来,你也要磕头说‘:我不会做东家,有逆待你们。’你肯这样做吗?”刘玉成满口应允。饭后,我们宣讲善书,一面讲,一面宣唱,他家的人果然陆续进来,他就伏在床边,磕头认罪,一边磕头,一边笑,逗的别人也都跟着笑,笑能聚神,神聚气壮。他这样一活动,浑身流汗,休息一会儿,等听完善书,人要走时,他又磕头相送。白天由人扶下地,在屋内练习走路,到第三天,就能送客人到大门口,第四天,已经能自己走八里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对面村,有位老太太也患瘫痪病,听说刘玉成的病好了,便叫他四个儿子用筐把她抬来。她说她会念伏魔宝卷,我就给她讲伏魔宝卷的内容,讲不到两页,她就大声说:“我病好了!”傍晚,她就自己走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二人的病,都是由气火所生,若肯自认不是,气火一消,自然就好了。

九十五、和刘振明各奔前程


        和刘振明讨饭访道,没访到一位明白伦常道的人,刘振明问我说:“我们这么走,就能成道吗?”我说:“能啊!我们走到谁家,是谁家有德,因为我们能救他们出苦得乐呀!”刘振明说:“我要先成佛后渡众生。”我说:“我要先渡众生后成佛。”于是我二人分手,各奔前程。

【附记】刘振明成道

        刘振明与王善人分手后就到朝阳,在南华寺出家,法名蕴虚。民国二十六年,朝阳地方官兵下乡搜查枪械,至南华寺。问:“寺内有无别人私处枪械?”蕴虚说:“没有。”不意竟从寺内搜出私枪,原是土匪暗藏的,老和尚确实不知道,因此被官兵毒打一顿,他不但毫无分辩,事后也无怨言。王善人在长春听到这件事说:“刘和尚挨打,就像佛被哥利王割截肢体,他始终没说,是真成道啦!”后来蕴虚和尚圆寂时,预示时日,至期自焚,口中念偈曰:“今日来发火,蕴虚你别躲,烧掉假骷髅,本性没有我,真火现法身,才算真了脱!”说毕,丈八法身从烟火中冉冉升空,围观四众纷纷顶礼,渡人无数,达成他“先成佛后渡众生”的愿力。王善人在热河办善德当铺失败,刘振明曾学“吴保安。弃家赎友。”变卖田产,替善人还清债,是位对朋友道有实行的人。

 
九十六、怀德县黑林子女义学

        我和刘振明分手后,又讨饭回到吉林省怀德县黑林子镇。在慈善会对张凤翔会长说:“你信佛,办慈善会是做善,做善只能救人一时,若再做德,才能立万古呢!”他问:“做什么是德呢?”我说:“要做他人不做的事就是德。现今的人,都是争贪为己,你能为人,救济做善,所以你是这一方的善人,要能再办女义学,救女子出苦得乐,改造家庭,才是德。因女子不读书,知识不开,不明白妇德女道,又负生儿育女的重大责任。古时,孔母祷于尼山而出孔子,孟母三迁教子,孟子才成为亚圣,有圣母才有圣子,没有贤母,那能生出忠孝的儿子呢?办女学是这么重大的一件事,竟无人过问,你若办女义学,倡明妇女道,就是德。”张凤翔被我说动,成立黑林子女义学,聘请李子和,和孙周静轩来当主任办学。学校的一切,规矩作风,均以海城母校为准则,早课讲性,晚课讲命,日间教学上课。我常说,早晨讲性,性清,晚上讲命,命长。性命是人的根,人能各正性命,就算得道

九十七、怀德县顺山堡男义学
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一九年我是五十六岁,到吉林省怀德县,见着顺山堡人徐子贞,他是半耕半读的人,他母亲患心口疼病(胃病)多年医药无效,请我到他家里给他母亲讲病。我和李子和等前往,见徐老太太性呆板、死心眼儿、不爱说话、烦闷在心里,又耳聋不能听讲,我就叫李子和表演先天老太太的举止动作,形容老太太应该慈眉善目,见人喜笑颜开的样子。徐老太太看的开怀大笑,笑了两个多钟头,把肚子里的阴气放净,心口也不疼了,以后也没有再犯。徐子贞问我:“你老没有念过书,怎么明道的呢?”我说我为了救杨柏,学羊角哀舍命全交,黑夜见白日,才明白了天道。他又问我,为什么办女学呢?我说:“将来世界大同,男女都要明道,男子性清,叫天清,女子意诚,叫地宁。天清地宁,生下小孩赛神童!我为了改种留良,重立人根,才办女义学。”徐子贞说:“女义学有张会长办了,我想办男义学,您看好不好?”我说:“好呀!这地方连私塾都没有,当然也需要男义学。”徐子贞说:“那得你老帮着办啦!”我说:“我不行,我没有上过学,黑林子有位朱耀廷,他是凌善阁的信徒,有坐功。我劝他修道要达天时,当今不是孤修寡炼的时期,应该救化众生,他也有意办男义学,苦于孤掌难呜,你可以请他帮忙。”徐子贞说:“那更好了!朱耀廷不是外人,我们是同道。”便请朱耀廷担任管理,王泽溥当校长,建校开学,定名顺山堡义务学校。

        徐二东家,子贞因为舍钱办学,当地人以为他有钱没处花,都要把田地卖他,因为当地没有开垦的荒地很多,卖出熟地,另垦荒地,非常有利。徐二东家无法应付,问我该怎么办?我说:“天要赏善了,你买下来吧!”徐二东家,便买二百亩田,言明秋后付款,想不到到秋天,粮价高涨,又因有了学校,市面繁荣,田地也涨价了,真应验了“做善是明中施舍,暗里天还”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注】徐子贞是义务学时代三大善东之一,因其排行第二,善人称之为徐二东家。

九十八、宋乐三戒烟兴学

        宋乐三是吉林省怀德县宋家店村人,为人刚毅爽直,务农起家,开大车店致富,人都称他为宋大爷,是乡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他听我说:“现在有钱的人都是花钱买罪,不知救人之急、济人之危,做公益事业造福人群,只知一味吃喝、嫖赌、抽大烟(吸食鸦片),岂知天理不饶人,肉身习染不良嗜好,内心增长焦躁烦恼,有时稍不如意,发作起来,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,闯出祸来,后悔莫及,人都以为吃喝玩乐是享受,依我看来是受罪!”宋乐三听不入耳,便说:“人生在世,为名为利,有了银钱,不享受做什么?吃喝玩乐,有多么痛快!哪有烦恼呢?”我说:“你遇事的时候,好好想想我的话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天,宋乐三在家中闷闷不乐,觉得家里所有的大烟不好,怎样抽也不过瘾,便骑马去访一位富绅,目的是要去抽大烟求过瘾。到了目的地,宾主相见甚欢,主人吩咐厨房准备酒菜,亲自陪他闲谈。有先来的两位客人,正守着烟灯吸大烟,向宋乐三寒喧了几句,便又躺下去,继续喷云吐雾。主人当然也不好意思叫先来的客人让给乐三抽。二人闲话很久,那二位客人还抽不足,乐三早已犯瘾,全身酸痛,忍无可忍,怒火上冲,便站立起来,大声说:“你们抽吧!我走了!”主人忙阻止说:“乐三是犯瘾了吧!你们快让他抽两口,抽完了咱们好开饭。”宋乐三在盛怒之下说:“叫他们抽吧!我非走不可!”便夺门而出,骑着马一溜烟走了,闹个不欢而散。宋乐三骑马跑到范家屯火车站,进入烟馆,抽个过瘾,心情平静下来,恢复了理智,想起方才所作所为,全不是出于本心,只因为没有抽着烟,就出现小人脸来。自己平素并不是那么气量小的人,尤其是恣情任性,给朋友难堪,没有一点富绅乡长的风度,将来有何面目再见朋友呢?越想越惭愧,想来想去,想起我说的话来─“真是嗜好越深,烦恼越多”,他才觉悟到,以往自己之非,立志戒除大烟瘾,成立了宋家店女义学,命长子宋希义当学董,并叫他家的儿媳、孙媳、孙女和本村的女子都上学念书,风俗一下就改过来。若不是那怎说,“谤道是缘人呢?”

九十九、刘汉清一怒办女义学

        刘汉清是吉林省怀德县六家窝铺村人,忠厚、勤俭、好善茹素,夫妻生有一子名忠,已娶妻生子,但婆媳不和,儿媳常害病。刘汉清是黑林子女义学的善东之一,命他儿媳坐马车,带着食粮到女义学住几天,请义学的女老师讲讲病。想不到车至义学,张凤翔学董出来阻拦说:“这里是义学,不是病院。”不肯收留,叫原车折返。刘汉清大怒说:“张凤翔立了义学,就六亲不认,真是岂有此理!”他一怒之下,在公主岭西门里,购地建校,独资成立公主岭女义学。“武王一怒而安天下”,刘善东一怒设立女学。天下事,真是无奇不有,所以我说:“天加福是逆来的”反面的助力更大。
[ 此帖被无尽愿在2013-04-15 15:15重新编辑 ]
细尘 离线
级别: 礼贤使
显示用户信息 
2楼  发表于: 2012-11-13   
一○○、农安县女义学

        吉林省农安县教育所(今教育科)所长梁云岐的太太患神经病,请我去讲病。我把梁太太的病讲好,梁所长有心成立义学,无奈孤掌难呜。正好朱家房村人请我去讲道。朱子清(名万选)是清末秀才,他很喜欢听我讲道。我见他一早起来,就催促人下田,整天不是管伙计,就是管家人,操劳得身体虚弱,抽上大烟,心情苦苦恼恼的。我等他听道日久,十分信我之后,才对他说:“你家有三百多口人,佩服了你的有几个呢?教明白了几个呢?”他答不出来。我说:“你不教人,天天管人,你可知道,人管人像拍皮球似的,拍得越重,跳得越高,日久成仇,能使妻离子散!”朱子清说:“我见他们做事糊涂就生气,该怎么办呢?”我说:“圣人不是说:‘父子不责善,责善则离。’你忘记了吗?”朱子清一听,汗流浃背,问我怎样做?我说:“老不舍心,少不舍力,你若能正己化人,就轻快啦!”我劝他把大烟戒了,和梁所长共同办学。他果然戒烟后,成立了农安县女义学,又向郭尔罗斯旗.扶余.大贡等地,成立七所女义学,梁、朱二位学董,很受蒙古同胞尊敬。

【附记】淑贞女子义务学校

        张雅轩学董弃产兴学,乡下人都认为张家出了败家子。有人说,求财都怕求不到,那有用自己的血汗钱,替别人教育子女呢?怀疑你居心不良,另有企图,就是他的亲友和家人,也都认为他被王善人的邪术所迷,将幸福的日子放弃,办什么学校?叫人家黄花大闺女,抛头露面的念书,那么大的闺女,不好好学习针线工作,都变成野丫头啦!接着他和他二弟鉴恩的五个子女,又相继夭亡。于是毁谤的人就更多了,以致夫妻离心,亲友侧目,村里的人,都用扫帚扫他走过的脚印,怕沾污着土地。张学董不为所动,坚定意志,克服万难,努力办学,七年如一日,感动朱恕忱、高正午、高心一、白抚辰、刘惠忱、孙周静轩、唐尔恩、朱品一等诸位善东,一致支持张学董办学,并且为了女义学有发展,议决迁至腾鳌堡镇。张学董乃在腾鳌堡镇西门里,购买建地十五亩,大兴土木建筑校舍。经过二年多,始初步完成,将周正堡女义学迁到新址,定名淑贞女子义务学校。因东北各义学的女老师,多由本校毕业派出任教,故均称之为母校,腾鳌堡位于中长铁道东侧,距千山站十公里,地当辽河下游与浑河、太子河等合处附近,土地肥沃,属海城县治与辽阳、辽中、台安三县接界,是一商业重镇,人烟稠密,交通便利,风气开通,文化水准很高,故新校迁址至此地,与东北女义学之发展关系很大。

一○一、回海城母校

        张雅轩兴学以来,义务学很发展,至民国九年已发展至二百三十余校,可是淑贞义务女学校,因购地建校积债八千余银元。张学董的祖产早已卖光,连他母亲嫁妆的铜盆都变卖了,其困窘可知。有一天上早课,庶务(义务学称工友为庶务)来说:“别讲啦!赶快想办法,去买米吧!”张学董说:“有办法!”庶务接连催促三次,张学董还是说有办法,庶务着急说:“你有什么办法?等一会儿下早课,拿什么给先生和学生们吃呢?”张学董说:“先把我家的米拿来煮一顿吧!”像这样勉强维持着,眼看年关快到,实在无法支持了,乃烦高正午学董到东北省来找我回去设法。我叫高正午先回去,告诉张雅轩学董,通知各义学善东学董,寒假期间到母校来讲习。高正午去后,我对女老师们说:“将来必须那地方人办那地方事,义务学才能巩固,只靠外来的人不能扎根。目前因为当地人还没教成,需要外来的人协助,这叫远来的和尚好念经,是一时的变通办法,人得像水似的长流,不流动就臭啦!母校来的老师们全都回去讲习,明年再派别处去,另派新人来。这叫做‘见好就收’,给人留个好印象。要多提拔吉林省的学生去参加讲习,将来好能任教。”我回到母校,主持寒假大讲习,各学董都乐助钱款,才将难关应付过去。

一○二、朱耀廷明道

        朱耀廷管理随我前来讲习,他有四子一女,性情刚强,上课立志,要学成做老爷子(老人)道。我说:“你要想明道不难,你把命找回来就明啦!从现在起,不要说闲话,专心听讲道,这叫做‘盖头’;下课时先行礼后问:‘老爷子怎样当呀?’诚心诚意的问明了就能明道。”朱耀廷下课,逢人便行礼问:“老爷子怎么当呀?”别人都笑着说:“会当啦!”问到第七天,得着了老爷子道,快乐得三天三夜没合眼。他才知道了以往自己的脾气不好,专看别人不对,每天生气上火,打儿骂女的,自己像阎王爷似的,把儿女管的像牛头马面一般,亲人变成了仇人,今后要改头换面,用天性当人,把仇人变为亲人。

【附记】朱耀廷行道

        朱耀廷,讲习后回家时,买了些糖果,走到自己家里院墙外,听到院子里有说有笑的,等他一进门,立刻就鸦雀无声了,他自己也笑了。进到屋里,把全家人都找来,分糖果给他们吃,然后悔过说:“我已往不明做老人的道,整天吓唬你们,像阎王爷似的,把你们也吓的像牛头马面一般。这次我到母校去讲习,得着老爷子道了。人是非学不能知道,已往你们本来都很好,咱家又有田地,生活本不困难,只因为我一个人的脾气不好,才闹得全家老少不安,苦苦恼恼的,不是生灾就是长病,今后我想在家里办一个女义学,媳妇们也好顺便念点儿书、学学道,老大广存在家办学,老二广德不必再做木匠,老三广生也不用再到饭馆跑堂了,和老四广福三个人,都随我到顺山堡去念书;老闺女广寿也上学,咱们也不白吃义学的,再舍给顺山堡男义学一百亩田地。黑林子女义学已经舍过一百亩,这次不再舍啦!今后我们要变成道德的快乐家庭,你们赞成不赞成?”全家人都很高兴。朱老管这一明道,不但全家都出苦得道,后来他四子一女,也都明道献身公益,在道德场中服务,王善人称之为“朱家五桂”。
 
一○三、赴北京访道

        我自从一九一○年,在海城腾鳌堡遇见张雅轩兴学以来整整十年,在这十年期间,东北各省女义学,虽然都有基础,可是结终没访着明道之人觉得遗憾。我五十八岁那年春天,唐雨恩学董对我说,北京道德学社段正元师尊说:“三我大法”名闻全国。我一听说,有了明道的人,便和张雅轩、李子和、朱恕忱、白俊卿、唐雨恩等人,徒步前往访道。走到锦州时,遇见热、奉、吉、黑四省慈善会会长杨子功,要给我买车票,我谢绝说:“我早就立志不化缘,怕日后还不了。再说,我的同伴又多,我怎能一个人坐火车呢?”其实,我们并不是买不起火车票,我为了领他们学矮,实行富学贫,才故意步行。我们一边走,一边谈道,欢天喜地,忘了跋涉之苦,一路上也不住店,找慈善团体或人家借宿,藉机讲道结缘。到了北平,遇见刘自扬(玉清),他对我说,段师尊所讲的“三我大法”和你所讲的“三界”相同。又遇见杨柏,领我们参观“大罗天”(法坛),室内悬挂着宫灯彩饰,铺着名贵地毯,陈列着古玩字画,极其堂皇华丽,杨柏解说,师尊说法时,有童子持扇,冠冕登坛,庄严威仪。和我同来的人,除了张雅轩、李子和,其他的人都送礼拜师了,杨柏要替我准备拜师礼品,我不肯。杨柏不悦说:“你这人一辈子也不肯拜人为师,我是知道的。”我说:“万两黄金不卖道,遇见缘人送给他。”我是不肯花钱拜师的。北京报恩寺大智和尚,是著名的高僧,在法会上讲经,我们前往听经,经棚内已座无虚席,只好站在棚外听讲。听后,我问同去的人说:“你们听他讲的,那一句是真经?”都答不上来。我说:“他说人若有半分私,就不算先天,这句话是真经。”第二天,我们到寺里去拜访大智和尚,老和尚见我们都是庄稼人打扮,便问我们有什么事?我说:“昨天听大师讲,人若有半分私,就不算先天,我觉很对,特来拜见大师。”老和尚很惊异,便和我畅谈,我把明道的经过,讲给他听,老和尚印证我所明的道是真道,特备上等素席款待我们,留住寺内殷勤招待。我拜大智和尚为师,住了数日,才返东北。

一○四、白老先生戒酒兴学


        白抚辰(名克忠)是辽阳县千山站人,喜欢听善书,仰幕杨一孝母成仙,他长兄白子安是秀才,他是个白丁(没有功名),觉得一辈子也赶不上哥哥,心想要能做个神仙,不就比秀才哥哥出荣吗?听说我给王恕忱讲好病,又听说我没念过书,守墓明道,才会讲病,他以为真的遇见活神仙了,非跟我学不可,便随我宣讲善书,劝善兴学。日久,他也学会看性讲病,天天走百家门,讲病齐家,人称他为“白神仙”。白抚辰的父亲,性情刚强,好饮酒,酒后便骂人,更不赞成办学。白抚辰在母校困难时期,常偷家中的米,送给义学。有一次,我到其家,劝他父亲说:“你刚强了大半辈子,只因为酒后无德,出口伤人,才有人背后叫你酒鬼!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当鬼?若是天天善言善语,别人必称为善人。恶言恶语,别人必说是恶人。我看你若能把酒戒了,大家都会称你白老善人,白老太爷呢!”他说:“好!明天我就戒酒。”第二天吃饭时,他把酒倒入杯中,自言自语说:“你要喝,我偏不给你喝!”又把酒倒回壶里去,像这样反覆好多次才吃饭。到了第四天,他又斟酒时,从他嘴里爬出一条酒虫,他才把酒戒好。我又劝他办学,他便命他长子白子安,设立千山站女义学。

一○五、给马督办母亲讲病

        东三省荒务局马督办住哈尔滨市,他母亲害病,中外名医无法给她治好,经人介绍,请我去讲病。我给马老太太讲好病,便常到马公馆去讲道,后来马督办听人说,义务学的女老师,都有实行妇德女道,便拜托张雅轩介绍一位女老师,做他的媳妇,张雅轩介绍胡惠云和马公子结婚,婚后能实行妇德,马家人很称赞。有一次,我们路过哈尔滨到马公馆,马督办用茶盘托着黄金和十方良田的地照(四百五十亩为一方的所有权状),跪着献给我。我说:“我只会讲道,不会花钱。”无论如何,也不肯接受,事后张雅轩问我:“母校的债务,正愁没有着落呢!为什么不要呢?”我对他说:“你不知因果,他的黄金、良田都是民脂民膏,你看是钱,我看是孽。他的财产,比他想施舍多出千百倍,将来遇着意外时,必说是做善做到财产破,反而不信天理啦!”张雅轩一听,说:“糟啦!我介绍胡惠云给他做儿媳,原想感化他全家呢!”我说:“你再去看看吧!恐怕胡惠云早被人家同化啦!”张雅轩有一次路过哈尔滨,到马公馆去看胡惠云。一见面她就说:“您怎么不坐汽车来呢?叫人家瞧不起我,太给我丢脸啦!”张雅轩听她说话已忘了本分,大失所望,叹口气说:“我原想叫你来化马家,没想到你反而被人家同化了,是我把你害了!真对不起你。”她说:“为什么说的这么利害呢?”张雅轩见她习气所深,不知醒悟,便说:“我还忙,我走了。”她留吃饭,又派车送,张雅轩都辞谢了。十几年后,马督办去世,马少爷身染重病,成为白眼瞎子,家业败落不堪。

一○六、范家屯讲习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二一年,冬我在吉林省范家屯女义学,主持寒假讲习,白抚辰当班主任。正在道气旺盛的时侯,我儿国华(王国华在奉天省立师范任教)特由沈阳赶来。上晚课时,他登台讲话,说善东和我都是没念过书的庄稼人,全不懂得教育,为了行善硬要办学,虽是义举,可是教育为立国之本,绝不许乱来;说我们一切都不合规定,真是胆大妄为,好像盲人骑瞎马,夜半临深渊,危险万分!况且地方又不平靖,到处是土匪,召集这么多年轻女老师讲习,万一被土匪抢去,谁负得起这么大的责任?劝大家不要自误、误人,赶快解散女义学;说到激烈点,用教鞭把黑板打得声响震耳。众人都替我不平,白主任要叫人把国华拉下讲台揍他一顿,我不许,国华讲了一个多钟头,才下课回沈阳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课,我出席讲话说:“讲道不讲理,讲理气死你!国华昨天上课,用教鞭打黑板,他就是打我,我也决不动,准当得起爹。其实他也是一番好心,怕我丢人。三四百里路赶来,劝我们把所有的义学解散,免得麻烦,话虽不中听,居心可是真孝,我若不是他爹,他也不会那么着急上火。不过他不明白道,讲的全是理,才有管人的口气,惹得大家不满意。白主任要揍他,你们不知道,打人是罪,管人是孽,双方都生仇恨心,那就离道了近人不服你,你要长志气,一旦叫他服了才算。所以我才定住志,始终没说,况且他说的,也全是事实,不过他还不知道,咱们义学,自从海城县劝学所检定教员以后,全都立了案,教员也都是合格的了。修道人做事,要有分寸,不能因为别人说好就乐,说不好就生气,道是出数的,讲理就在数里啦!”

 
一○七、劝清修女行

        范家屯讲习时,孙慕珩上课说她自己是清修(尼姑)人,看破了人生的痛苦,尤其是女子出嫁以后,挨打受骂,忍气吞声,有理没处讲,有怨无处诉,生儿育女时,和阎王隔张纸,痛苦一生,她自己幸遇明师点传,清修静坐,自从她哥哥办女义学,虽然她也入学读书,将来还是要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修行,好能成道。我上课说:“我以前就听你讲过,还有刘静一、齐海等人,也都说过这样话。我看天生万物以养人,为的是叫人替天行道,人得行人道,才对得起天地,你们生为女身,不入世就想出世,不尽人道,还想得道,岂不是‘缘木求鱼’吗?孤修寡炼,不合现在的天时,人人若像你们那样,弃世逃俗,不是没有世界了吗?你们要知道,没有因果不生娑婆世界,既生为人,就该行人道,人道尽,天道返;为了怕生儿育女之苦,便想清修,不肯出嫁,这是违背人道,上不能超拔祖先,下不能荫子孙,这是不孝;一生吃穿等待死,对世界毫无补益,这叫做自暴;孤阴不生,自寻苦恼,这叫自弃,这不是自误误人吗?凡事不合人情,就违天理。你们若能真醒悟,明白妇女道,就应该舍己为人,托起愚人,才是贤人;找一个又穷又苦娶不起妻的男人,嫁给他,成全起一家人,才是真正为人不为己的贤人。再生个男孩,对得起祖先,生个女孩,对得起世界,生出孝子贤孙,世界自然清平。一子成道,九祖升天,这才是污泥生清莲。烦恼即菩提的大道呢!你们好好想想看。”

一○八、与王泽溥分道扬镳

        王泽溥(名子偕)是我在宣讲堂时代的老道友,一同宣讲善书,劝世办学多年。他好佛,想用佛法化我。一日向我打禅机语说:“芥子能藏须弥山”,我说:“是我!”他说请解释。我说:“你看我这个人,活在世上,不是像芥子一样的渺小吗?可是我的肚子里,装着佛国、天堂、苦海、地狱四个大世界,岂只须弥山呢?”又一次他说:“大!大不过本位!”我说:“是我,我做劳工,在做劳工上成就,当人孙,尽人孙道,不是正在说我吗?”又一次说:“尿壶翻过来。”我说:“是我,我穿的褴褛,可是内里干净。”王泽溥在吉林办学时,暗中劝女老师和女生们出家,所以有人去当尼姑了。我对他说:“志不同,道不合,不相为谋。我办女学,是教女子们,当闺女时,学入世法;出嫁后,学应世法;年老时,再学出世法。你好佛是好事,应该到寺庙里去,学校不是传教的地方。”我便与他分道扬镳。

一○九、兰西县立学

        陈俊一(名发旺)黑龙江省兰西县人,是四省慈善会兰西县分会的会长,家有良田万晌(七亩为一晌) ,并在安达站开设木材行,生意兴隆,他的四子荣秩(名显忠)在哈尔滨读书,奢侈浮华,不守学生本分,住在旅馆里。有一天,他在旅馆看见我坐新式汽车出门,他很惊奇!像我这样穿着,衣衫褴褛的田庄人,怎么有新式汽车好坐呢?问茶房,他才知我是马督办请来讲病的,他认为太荒唐,现在已是科学时代,怎么还信这种鬼话?便假装求道,暗中考查我的究竟。结果,反被我感化过来,他向我问做儿子之道。我对他说:“人无信不立,你在家中,已失去信用,今后要守学生本分,住学生宿舍,不可再住在旅馆里,花钱要记账,寒暑假要回家,向你爹报告清楚,时间久了,准能立住命,你爹亦会看重你。”陈荣秩照我话做了,他爹深感奇怪,问他怎么突然变好了呢?他说出在哈尔滨遇见我的经过,于是陈俊一请我到兰西去讲道。有一天,俊一问我做人的道。我说:“道有邪、正。若是用正道做人,做到彻底,有成人之心就会成事;若是背道做人,纵有万贯家财,也有人亡财散的一天,财产越多,越出那不好的人,因为财是属水,水多必淹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又问:“我怎么样呢?”我说:“你没有听人说过,家产大业就大吗?老天爷已经给你预备着败你家产的人了!但自从你当慈善会会长,老天爷已经收回去两个(指他的长子、次子都夭折) ,还有一员压轴的大将还没长成呢!”他说:“是老四吧?于我今应怎样做,他才能回头呢?”我说:“他已经回头,你只要多多为善,他就不会再坏去。你要立住志,他还能成贤人。”陈俊一说:“对!我的事都被你看访啦!我想效法张雅轩罄产兴学。”我劝他不可全部舍光,因他的家中人口众多,不可全部向道,还要生活,舍出了伤情。只要施舍家财的一半以上,使天命压过宿命就好了。他便结束木材行,成立兰西县女义学。并施舍良田六千晌(占其家产百分之六十)为学田,成立兰西学田部。由母校请来赵会卿当经理,赵会卿本是兴建淑贞女子义务学校时的木工,因早晚课听道,了悟人生争贪不已,才苦恼无边,义务学的人,能为人不为己,止住争贪,讲道德,才快乐无穷,发心在义务学行义务,任劳任怨,日久也学会看性讲病,所以兰西县成立学田部,张学董才派他来当经理。陈俊一老东家,这种勇猛为善的精神,感动了各处义学。我说“家大业大”(双关语)一句话,陈老东家顿然醒悟,后来他们夫妇,又随我周游各地,讲道兴学,他的三子景飏(名显声)、四子荣秩,都在义务学服务,成为道德家庭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注】陈俊一善东,为义务学时代三大善东之一,因之王善一称之为陈老东家。

一一○、一句话感动景飏

        陈老东家的三儿景飏害眼病,他听我讲道说:“我看世人也太好笑!不是管老婆,就是管儿女,连兄弟姊妹、亲戚朋友,凡有一点关系就都要管。可就不知道管自己。像眼睛是自己的,因为控制不住火气,肿得好像一个大红桃,疼得呼爹喊娘,这时侯,连自己都管不了啦!没法叫自己的眼睛不痛,人若是有道,必先管住自己,不叫他生气才算好!现今的人,吃素就算善人,其实吃素只是了循环,你不吃它,它不吃你,有什么善呢?不吃那界物,就和那界隔界,不吃肉,就和畜牲隔界。”这句话,打动了陈景飏,决心吃素,随我出外学道,后来他到河北省,开化善风,担任天津道德会主讲,成为有道的完人。

【附记】呼兰县女义学

        裴崇元(字会卿)黑龙江省呼兰县人,乐善好施,每年佃农送租粮,从来不计较成色好坏且殷勤招待。年景不好,就不收取地租。每年腊月三十接神时,把佃农欠他的借据烧掉,不再讨要。他先办宣讲堂,后任慈善会会长。闻知王善人提倡女义学,亲赴奉、吉两省各义学参观,然后成立呼兰县女义学。

一一一、实行忍让

        我利用寒暑假在德惠县张家湾孔宅办讲习班,研究伦理道德,欢迎听讲,大有人满之患。又在北村增设分班,和四省(热、奉、吉、黑)慈善分会为邻。我领着人讲妇女道,听者踊跃。慈善分会会长毕惠卿,当过军官,个性急躁。他怕我们讲道,影响慈善会的发展。便命人把我找去,当面斥责我说:“你本是山野农人,有什么知识?竟敢谣言惑众,扰乱社会,我非把你赶出境不可!”陪我去的人忍耐不住,和他争论,险些打起来。我说:“人各有志,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。因为见解不同,意见就不一样,各行其道好了,何必自寻烦恼呢?”说完很客气的退出来。想不到三天后,毕会长亲自来向我道歉。所以我说,人要定住志,横逆来时不动(性) ,就能感化人

 
一一二、访杜绍彭

        我六十岁那年,陈老东家写信介绍我和张雅轩赴安达县,往访东北大慈善家杜绍彭。临行时,陈老东家赠送旅费,我谢绝说:“我从来不带盘缠,有火车票就好。”我和张雅轩在安达站下火车(距安达县城六十华里),到慈善会借宿,管事人不肯收留。我说:“北大荒任何人家,都可怜穷人,肯留讨宿的,何况这儿是上佛留下的道场!”管事的问:“你们是那里人?”我说:“我是朝阳人。”管事的说:“朝阳人没好东西,快去!这里警察有命令,一概不许留外来人。天快黑了,你们赶快找店去住!”我说:“朝阳人多啦,但并不全是坏人。我是六家子宣讲堂的,我们本是一家人,今天要是走出去,岂不伤了同道的义气,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住下。”管事的说:“我们已经吃过饭了。”我说:“有剩饭就好,实在没有,饿一顿也没关系,明天早晨再吃。”管事的给我说的无法,只好勉强留下,叫人去买点面条来。伙友林玉说:“没人给你们煮。”张雅轩笑着说:“没关系,我们自己来。”就到厨房去烧水,林玉生气又把面条扔到院子里去。我哈哈大笑,到院中把面条拾回来说:“真对不起你,我们吃完了,给你把厨房收拾干净,你不要生气。”晚间,我随便讲道,大家听了都很欢喜,只有林玉心里不服气。我说我们会讲病,第二天一早,他就去找来病人,叫我们讲。我和张雅轩,讲一个好一个。病人们出去一宣扬,不几天就哄动了安达站。管事人向我道歉说:“前几天不肯留你们,是因为过去一个朝阳人讨宿,把会里的衣物都偷走了,幸亏你大度包涵,不然岂不失之交臂。”我说:“慈善界又有什么说的呢?初见面难免不这样。”我常说天加福是逆来的。要不是林玉反对我们,找来病人,怎会讲好这许多人呢?这回总算露脸,岂不知露脸是挤兑出来的。后来在安达站慈善会,成立了女义学,林玉在义学当庶务(工友)。张雅轩介绍司佩义女师和他崇俭结婚。司老师这一就下,使林玉万分感激,一心向道,竟变化了气质,见人先笑后说话。俗语说:“能容德乃大”,张雅轩一生像这样的义行太多啦!

一一三、杜绍彭来迎

        我和张雅轩讲病的事传到杜绍彭(四省慈善会黑龙江省分会会长)耳朵里。他把管事的找去问,会讲病的是什么样人?管事的说我是个庄稼老头,穿的很褴褛。另一个姓张的,是大个子、团脸,穿着蓝布大挂(长衫)。杜绍彭便坐马车来到慈善会,一见面就说:“您是王善人吧?”我说:“是的。”他又说:“那么这位是张学董啦!”张雅轩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呢?”杜绍彭说:“我接着陈会长来信,说二位到安达来了。所以我特意由县城赶来欢迎,没想到你们先到了这里。听说林玉很不知好歹,太对不起二位啦!”便请我们到杜家开的安达站百货商场招待。杜绍彭问我说:“自古以来,人生病要吃药打针医治,您怎么学会的讲病呢?”我说:“我听善书上说,杨一守坟,守出一窖银子。我不想要银子,我的家乡地瘠民穷,治不起病,我才在守坟时立志,格悟讲病,那知格悟到一百天,真就灵了!”杜绍彭说:“真奇怪!病怎能讲好呢?”我说:“人的性是管命的,心是管身的。药能治身病,治不了心病。话是开心钥匙,若说中病人的心坎,病就会好。最要紧的是把心死了,人心死,道心生。人能把心放下,病就好啦。”杜绍彭说:“对呀!我前年身患重病,医生说是绝症,治不好啦!叫我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!我一想,人死万事皆休。便把家事、公事完全放下,一心等死。没想到不但没死,反而好啦!”张雅轩等我们说完话,才把陈老东家的介绍信交给杜绍彭。这一年,杜绍彭和王麟阁(名绍维)等,在安达县和安达站等地,成立了四所男女义学。杜家烧锅(酿酒工厂)并设立贫民工厂,半工半读,山东张雁乔当厂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安达讲道,告诉大家,天时已到了女子应运行道的时侯,今后要有许许多多明道的妇女,游行讲道,才能领起风俗,挽正人心。于是,杜家烧锅,大内善东杜朱玉珊,自备粮食车马,随同王白守坤,游行各地讲演,备受欢迎。

        六月我又到怀德县顺山堡男义学主持暑假讲习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注】:杜绍彭为义务学时三大善东之一,因之善人称他为杜二东家。

一一四、先天姑娘侯向琳

        我见东三省女义学,虽然成立很多,可是始终没教出明道的人,才在郭家屯女义学开办讲习班,调东三省各义学老师和善东们参加讲习。袁殿文校长当班主任,我亲自主讲。讲习期间,学员不许外出,休息时也不准说闲话、看闲书,好能专心悟道,这叫“盖锅”,像蒸包子似的,盖住锅,不漏气,才能蒸熟。

        袁殿文校长是海城县人,本是乡下女子,身强力壮,二十二岁才入义学读书。当时,老师和学生们,只知重视学问,不注重讲道。日间上课,我只好在课后教住宿生讲“姑娘道”。我先讲一遍,叫学生们学再讲。学生们都害羞,不肯讲。袁殿文忠厚老实,认真的学着讲:“姑娘(闺女)性如棉、志为根,心存着人好处,身有补助力,以提满家为己任,作一家的贵星。我这块棉花,雪白漂亮,不论贫人富人,做棉衣穿在身上,保管温暖。”说得同学们哄堂大笑。她自己也乐了说:“我这么不会讲,都把你们讲笑啦,你们都比我强,怎么不肯讲呢?”我见她天性淳厚,没有心机,便领她到吉林省,派在德惠县女义学当校长。袁殿文说:“我识字不多,怎能当校长呢?”我说:“不用你教书,你专心格悟姑娘道就好了。”袁殿文自从担任校长,便在钮扣上缝一个小棉花团,为的穿脱衣服时摸到,好忘不了姑娘性如棉。因为她格悟明白了姑娘道,我才选她当班主任。

        侯向琳女老师是吉林省德惠县人,黑林子女义学毕业后,在义务学任教。遇着位苛薄吝啬的善东(学董) ,每天给老师吃剩饭。(义务学老师为义务职,仅由立学的学董供膳宿,及少数的衣履费,故又称学董为善东。)天热时饭都馊了,侯向琳立志忍受,毫无怨言。他嫂嫂听说此事,问她,她说没有这事。她嫂嫂特意在吃饭时,到义学查看,她见嫂嫂进校门,便将饭藏起来,说是已吃过饭。这次讲习时,她听我讲:“姑娘性如棉,志为根,心存着人的好处,身有补助力,以提满家为己任,做一家的贵星,人要是在正面找不别人的好处,由反面去找,就能得道。用志当人的人,遇着逆境,一点说也没有,甘心忍受,这叫德性,才是真性如棉。天性像棉花似的,雪白净亮,温温暖暖。用它纺线,绵长不断,像人一样的才有义气。用它织布,平平正正,像人的品行端正。只知为人,忘了自己的利害得失,这叫不破本位,当体成圣。”侯向琳听到此处,大笑不止。同学们惊慌,不知她怎么啦?我说:“她化性了!”便叫袁殿文扶她到宿舍静养,只准袁殿文一人照看她,不准其他人接近。(因化性的人性子清,听禀性大的人说话的声音像打雷似的受不了。)袁殿文每天给她讲姑娘道,一星期后,侯向琳变化得举止文雅,风度娴逸,语音温柔动人,真像脱胎换骨一般。侯向琳化性后,接着王栽贞、刘素荃、孔贞一(名守贤)、刘金孝慈等十余人,也相继化性,变化了气质。化过性的人,气质温柔,大开智慧,讲起道来,口若悬河,似有神助。她们都立志献身公益,帮助我讲道兴学,提倡妇德女道。她们真够得上大同先导,后世的模范了。侯向琳化性后,擅长讲“姑娘道”,化人无数。所以我称她为“先天姑娘”。

【附记】张学董誓死办学

        海城县腾鳌堡淑贞女子义务学校,因扩建校舍,负债万余银元。张雅轩学董,在一九二二、三年,两度赴北省募款,均无结果。一九二三年冬,年关在即,债主纷纷追讨。张学董无法应付,便暗自下定决心,在大河凿一冰窟窿,如果腊月二十三日过小年,再无办法,便投河自尽。台安县朱恕忱学董,赶大车到腾鳌堡镇籴粮,住在学校,问起校债。张学董说:“到二十四就有办法啦!”当时朱学董信以为真。卖完粮返家后,夜晚失眠,越想张学董的话越可疑。次日一早,又赴母校,问张学董说:“你说二十四有办法,是谁送钱来呢?”张学董不能答。朱学董说:“王善人没有消息,北省也没有人来,我相信没有人送钱给你。今冬我卖粮,还有五百块钱,先给你救急吧!”张学董不敢接受。朱学董说:“我不是为别的,只为了你弃产兴学,略表心意就是了。”同一天,高正午学董也因前夜睡醒一觉,想起校债,翻来覆去,无法成眠,感动他太太,拿出私房钱,送来学校。张学董说:“看起来是真有天理!”便领他们看凿好的冰窟窿说:“过了明天再没办法,这里就是我的归宿!”两人闻知大惊,公推高正午学董赴北省,请善人回来设法。高学董到郭家屯找到王善人,听先天姑娘侯向琳讲一堂姑娘道,便连声称赞说:“好!母校再拉(欠)两万元饥荒(债)也不要紧,善人真教出明道的人了。”王善人便声称,来年正月在海城母校,开兴学大会,要学“罗成破孟洲”,化清母校的校债。

一一五、兴学大会

        公元一九二四年春,淑贞女子义务学校,召开兴学大会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农历年前,率领化过性,明白妇女道的优秀教员,先行返校。因为母校的债务太多,恐怕知道北省来人,前来讨债,开不成会,我才说要学“罗成破孟州”的故事,把人分散开,趁一早一晚,零零星星潜入校内。到三十晚没人讨债了,才敢扬言北省来人啦。我把侯向琳比做罗成,是要靠她讲道的力量,来化解母校的债务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学董问我说:“这次来参加开会的,有年纪大的老头、老太太、孀居、媳妇、和青年人,参差不齐;教育程度有举人、秀才、校长、教员、学生,还有不识字的,,相差也太多。教室又小,应该怎么办呢?”我告诉他,把教室的书桌搬出去,多加凳子,再架一层板铺,白天坐人听讲,晚间住人。把讲台垫高,使两层人都听得到。每一教室,男女老少各种程度的人都要有,道才能全。他又问:“讲什么课呢?”我说:“不用书,专讲个人作人的本分。现今的念书人,看不起愚人,愚人见有学问的人,能说不能行,也不佩服,全都不知道守本分做人的道理。家庭中也是男嫌女,女怨男互不和睦。所以除了你报告校务外,参加的人,都专讲自己做人的道。”张雅轩说:“那得你当主讲啦?”我说:“我不成,我也要借这机会向大家学学呢!这次要集思广益,不分先生学生,各人讲各自做人的道。圣人所留的书,是群弟子记善言,只留法,没留戒。今后要法戒齐留,把会行道的当法师,向他去学;把不会行道的当‘戒师’,不要那样去做。只要能当着众人,把话说明白了,那怕造下无边罪孽,一悔便消。大家轮流上课,专讲自己,说自己的不是,找别人的好处。你们头前人先上课,领个头就好啦。每班选二人当管理员,宿舍、饭厅也各推选出专人负责,实行自治。要做到富助贫、贵助贱、智助愚,才能互相感恩。将来人见人乐的时侯,世界就大同了。”

一一六、讲话

        兴学大会我出席说:“讲道不离身,打铁不离砧。”有人把道看得太高,看到玄妙上去啦!有的人不知道什么是道,背道而驰。其实人人都有道,人都是舍近求远,不肯在本分上求,不往身上归(反省),才验证不出道的力量。我们这次,专讲个人应尽的道,不向外求,不论讲的好坏,学问深浅,但看你是怎样行的?因为道是相对而生,又是绝对而尽。凡是两个人在一起,就生出一条道来譬如 ─ 父子之间,便生出一条父慈子孝的道来,这是相对而生。可是当父亲的,要只问自己慈不慈,不管儿子孝不孝。同样的,做儿子的,也要只问自己孝不孝,不管父亲慈不慈,这就叫绝对而尽。要是父亲怪儿子不孝,儿子怨父亲不慈,就是互相争道而不是尽道了,争道 ─ 像拿着棒子唤狗似的,越唤越远。道是自己走的,不是向对面人争的。所以,尽道不争道,才能成道。道讲一面,理论两平。我才说:“讲道不讲理,讲理气死你!”张学董小时侯,听他母亲说:“女子不念书不能自立,受一辈子苦。你将来有子女时,都要叫他们念书,好能自立做人。”他体母志,施舍家产,创办女义学,立志三年穷。于今办学十几年,连他母亲嫁妆的铜盆都变卖了,这还不算,他办学之后,儿女又都夭折,他也毫无退志。当时我就说:“天加福是逆来的”,他真立住志了,够得上千磨不倒、万磨不退。大家要知道,人是不受苦不享福,不受罪不出贵,不受磨那能成佛呢?现在他把财产舍光,只剩下一条命,去年冬天,也险些送掉!他真做到,只知为人,不知为己的地步了。真要这么做,无我利他,真就是佛;假就是魔。看看谁能谁不能?只要立志去做,我看谁都能成

【附记】善人会听道

        有位郭老太太因为被善人讲好病,也来听道。她上课讲她一生的遭遇,从少到老,先富后贫,由大家分小家,由儿女成群,过到单身一人,贫病交迫,无依无靠,抱怨老天能对不起她,不知道是那辈子造的孽?唠唠叨叨,没完不休。管理员几次请她下课,她也不理。听讲的人,都一个个溜到别的教室去了。最后只剩下善人一个人,闭目静听,她一直讲到开饭才停止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善人说:“下堂课我讲讲你的道,注意听听!”王善人上课说:“道是什么呢?就是做人应行的道。会了就是福,不会就是苦。上一堂课,郭老太太虽然占了一个多钟点,她可把从小到老的经过,实实在在讲给我们听了。我再往道上归一归,给大家听听,希望大家以这位老太太为题,好好研究研究。若能研究明白,才能得到人生的正道。首先研究她的姑娘道。她说从小娘家有钱,父母对她娇生惯养,所以疏懒成性,只喜欢人说好,担不了一点不好,一心想找个有钱的婆家好享福,一点也没想到出嫁后,应该怎样孝顺公婆?怎样做贤妻良母,助夫成德?本应该做女学媳,在娘家行孝顺父母,出嫁后便会孝顺父婆;在娘家能敬兄嫂,出嫁后才和处妯娌。这些做人的道理,她一点也没学会,吃了没受教育的亏啦!你们看她可怜不可怜!她是姑娘道没有行,当然不懂得做媳妇的道,所以结婚以后,只知丈夫是自己的人,一味的争贪家业,天天吵闹要分家,搅的一家老少不安,只好把家分开。她的丈夫,本是个老实人,只因和她结婚,为争财产,闹的父子分离,弟兄反目。这是娶了不明白妇女道的媳妇,把男人也带累的亏了孝悌的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人都不知道天理是循环的,因为他们夫妇心里没有孝悌的念头,为争产业,天天搅闹,不讲道理,养成乖张的个性,才生出些横不讲理,好吃懒做的子女,也不听他们的话。等到儿子长大,娶一房媳妇,就算过继出去一个儿子,分出去一分家业。现在儿子和媳妇都走了,女儿也都嫁了,家产也分光了,丈夫一死,剩下她一个人无依无靠,你们说这位老太太,苦不苦?这不是很明显的因果报应吗?俗语说:‘孝顺能生孝顺子,忤逆还生忤逆儿。’我是庄稼人,照庄稼话说,这叫种瓜得瓜、种豆得豆。所以我说:天理是循环的,人都是自作自受,一点也怨不着别人。庙是她修的,神是她塑的,道是她行的。她是做闺女时种的恶因,出嫁后走错了道,老年时结的恶果,还怨谁呢?这一堂课,讲出孝悌慈三步道的互为因果。”郭老太太听完了说:“可惜我白活一世,现在明白也晚啦!”说罢,放声大哭。善人等她哭过一阵说:“好啦、好啦!你这一哭,惊动大会上数百人,全明白了人要是亏了伦常道,不但自己受罪,所生的子女,还要流毒社会,这可真不得了呀!你这一堂道,能惊动多少人,回头向善,明白尽道,你就有多大功德。再能一边讲,一边往道上归,就能成为现身说法的活菩萨,是一位很好的‘戒师’。你能常讲,就有无量的功德。大家都不认识你,放着真道不听,反而到别的教室去听热闹。大家要知道,学道不是学高,道在低处,学低才是道,好高就糟糕啦!

【附记】林玉环悔过

        林玉环是母校的学生,任过教师。这次大会,她听侯向琳讲姑娘道,又听许多人上课道过(说自己的过错) ,非常真实,很受感动。又听王善人说:“人不怕有过,只怕知过不改,要能痛悔前非,把自己的过道悔了,纵有无边罪孽,一悔便消。”所以她上课道过,立志另作新人,不再当假人啦!她家中原有父母和二位兄嫂。她父亲在外做事,不常在家。她母亲为人忠厚,不多讲话。两位嫂嫂,都很贤慧,家庭本很和乐。在她十二岁那年,有一天,她妈因事,说了她二嫂几句,她二嫂回房,暗自流泪,被她看见,便无中生有,添枝加叶的向他妈妈说:“二嫂背后说你呢!”她妈问:“她说我什么?”她说:“她说你老母狗,吃饱了有福不享,乱咬人。”她妈气的浑身发抖,又是不爱讲话的人,暗气暗憋。她又常常无中生有的拨弄是非,把她妈气出噎嗝病。有一天,她二哥问母亲的病。她说:“叫你老婆给气的,你还来装假惺惺!”她妈拦阻她说:“你又胡说!”也拦不住,她还说了她二嫂许多坏话。她二哥一怒之下,回房闩上门,不问青红皂白,把她二嫂毒打一顿。她二嫂气恼伤寒,和她妈一前一后都死了。她讲到这里,伏在讲桌上,泣不成声,管理员要叫她下课,王善人不许。等她哭声小些,王善人说:“你别哭啦!镇静镇静,好好听我讲话。大家都听见了吧?一般人只知刀剑毒药能伤人,不知世人被口舌是非伤害的,不只她们婆媳二人。所以我说,会当姑娘是两头德,不会当的是两头蛇(与舌谐音、双关语)。你今天这一讲,能救许多人的性命。你要能常讲,感动人不造口孽,不但消罪,还有无量功德,你就是‘戒师’了。”

【附记】继母道

        辽阳张忠堡张邹法如老太太是继母,又守了寡,患心口疼的病,她女儿张素芳请善人去给她妈讲病。王善人说:“人是什么性,就生什么病。你的心太刚强,想比别人都强,又好主事,嫌丈夫无用,女长男性,所以克死了丈夫,才受了苦!你又不知认命,恨天怨地,才害的病。”说得她口服心服。善人叫她问“柔和”,她问了几天性,病果然好了。善人又劝她把女儿送到女义学去读书。张老太太后来为了听道方便,搬到母校后街(先天街)住,不但尽义务,做事不要工钱,还常舍钱。她儿子张中天(字慧航),师范毕业后,也在义学任教。

        张老太太上课,讲她学道的好处说,她本是愚人,不过生性好佛,自从老善人给她讲好病,就听从善人的话,叫女儿去上学,现在都当了老师。王善人接着说:“张老太太得着继母道了!她对前房的子女和亲生子女,同样看待。子女共十人,并没有亲疏远近之分。出嫁的女儿,每逢小俩口发生口角时,都来找她评理。经她一说准合好如初。她家有事大家做,有东西大家吃、用,真是做继母的模范!只有张中天的媳妇不同意,对她婆母心里不满意,暗中生气。(因张中天为张老太太亲生子,媳妇认为她对外人近。)有一年冬天,她抱着孙子,走三四里路来找我讲病。我对她说:‘你能抱着孩子走三四里路,病是不要紧的。可是你的命却很危险!要不赶快找你婆母的好处,恐怕过不去三个月啦!’说得她心里冰凉。可是她仍没在意,果然不久就死了。因为她婆母大公无私,像强烈的太阳,她总生阴气,像一块冰被太阳晒化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【注】张中天次年与沈荣莲(香久)老师,在淑贞母校先天结婚(崇俭结婚),成为道德家庭。

 
一一七、刘惠忱明道

        刘金孝慈在兴学大会期间,见许多人听侯向琳等讲道、悔过、化性,她的丈夫尚未来到,心里焦急万分,等刘惠忱一到,她便跪下说:“你怎么才来呀?人家都得道啦!”刘惠忱深受感动,立志要化性。便问我,怎样能化性?我说:“你除了听讲,专心念志、意、心、身四个字就好啦。”刘惠忱专心继续不断的念这四个字,第六天果然化性了。

一一八、秋季大会

        兴学大会因在春节期间,北省各大善东,都没有来到,大会虽然开得轰轰烈烈,有五百多人听讲,可是母校的债务,仍没能解决,一切负债,暂由孙焕然善东承担。散会后,只剩下张雅轩一人,内理事务,外应讼词,挫折魔考,纷至沓来,所以秋季又召开大会。北省各大善东,如杜二东家(绍彭)、徐二东家(子贞)、陈老东家(俊一)等都到齐了。各优秀教师,轮流讲演,真像“八仙过海,各显其能。”尤其是侯向琳讲的姑娘道,都是从天性中,自然流露出来的,如春风细雨,点点入地,透人心脾,令人感动。最后我上课说,道算讲明白了!母校的饥荒(债)也该清啦!你们是愿意采自动呢,还是被动呢?众人都愿采取自动,在黑板上书写乐助款数,不到半天,乐助银元共三万多块,除了还清母校的饥荒,还剩下一万多元,做为学校的基金。我常说,施舍财物是善、献身公益是功、死心化性是德

        侯向琳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女孩子,就因为她化了性,所立的功德,要比施舍财物大多啦!可见只有有道的人,才能立大德

一一九、游行讲演团

        秋季大会后,人人喜欢听道,个个希望做德,争着邀请讲演人员,前往讲道。于是选拔德高望重,躬行实践的成人和死心化性的贤人,组成讲演团,游行各地讲演。从前全是靠着个人劝善讲病立学,此后,都是游行讲演团,开化善风,倡立义学,成了一个新的局面。至年底,长春方面有石维祯,在长春市二道街李公祠成立女义学。他是逊清同生,很有学问。并在长春、九台、永吉三县各乡镇倡立女义学多处。下江方面(松花江下游),由李子和等领游行讲演团,创成巴颜、木兰、通河、依兰、汤原等五县女义学善风大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游行讲演团讲道,以现身说法为原则。知道的是理,行过来的才是道,道讲好了能警人,道行好了能化人。道能养心,德能养性,非有真功实德,不能感化别人。没有实行的人,那怕说的天花乱坠,听的人也不信,甚至产生疑谤。有实行的人,说的那怕是一句土话,听的人也觉得其中有道,心悦诚服。要不我怎劝人非要实行(孝、悌、忠、信)才好呢

【附记】“罢刀”主任

        白抚辰主任领团,在盘山县高升镇淑德女义学开讲演大会时,度化了张玉坤女士。张玉坤的家声本来不错,因为她父亲吸鸦片烟,把家产吸光。有一天犯烟瘾,没有钱买烟,鼻涕眼泪直流。邻人见到,乘机劝他把他女儿许配人家,得了五十块银元聘金,买鸦片烟吸。张玉坤婚后发现夫家很穷,丈夫年纪又太小,三天回门时,邻家小孩子们跳着喊叫,看小人娶的大媳妇哟!张玉坤一气,回到娘家后,不肯再返婆家。奉天城有一省议员,打算纳妾,经她姨妈介绍,讲好了身价,也和她婆家,谈好条件,退钱离婚,只等省议员送款人来领人了。张玉坤有一位女同学,听说此事,特意来看她。见她很苦恼,便邀她同往义学听讲,开开心。张玉坤说:我已经是打罢刀(离婚)的人啦!还听什么道呢?”她的同学苦苦相劝,她也不肯前往。她的女同学走时,她送到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女同学跪在雪地上,不肯起来,坚持要她同去听道。她迫不得已,只好随同前往。张玉坤听讲很受感动,自动上课,讲出自己的身世和遭遇,请求讲演团给她指条明白路。主任命以张玉坤为题,大家研究解决的办法。研究了七天,张玉坤领悟到买卖式的婚姻是靠不住的,某议员对他的发妻尚且不义,也不过是买女人的青春,将来年龄一大,人老珠黄,后果不堪设想。新女性应该打倒在家依赖父母、出嫁依赖丈夫、夫死依赖儿子的三赖生活,要自立自强,才有前途。做人是给自己做,有形的享受是一时的,转眼成空。无形的德性是长远的,永垂不朽。古时孟姜女配梁鸿,就是很好的例子。要能克服困难,转变环境,才能享受幸福。张玉坤听明白道以后,立志随讲演团游行学道。她第一年出团,就劝好了三十七对要离婚的夫妇。人称之为“罢刀主任”,成为名演讲主任。她又把小丈夫,介绍到义学半工半读,成为快乐的家庭。

        讲演团以开化风俗,挽救人心,提倡妇德女道,改善家庭,生孝子贤孙,达到家庭和乐,国家清平,世界大同为目的。善人称之为“翻世界、造大同”。

【附记】孟良璧开化黑龙江省

        赵品三、王白守坤等主任率领游行讲演团,在杜绍彭陪同下,先至黑龙江省(今合江、松江、兴安三省,以下同)拜泉县,在张振之家中,开讲演大会。张振之的儿子维垣,因患虚痨病,在家休养,也在座听讲。他听赵品三主任讲,二十年前患瘫痪重病,经王善人一讲,当时就跳起来,拉架子踢腿,唱起“马义救主”的戏来。他心中就不相信,又听孟良璧上课,说是姑娘(闺女)本分,竟讲媳妇道更加看不起她们。孟良璧刚刚开始讲:“媳妇要性如水,意为根,身子要勤,心感一家恩,以助满家成己任,认全家的不是,做一家的喜星......”,张维垣就站起来说:“义务学的先生不害臊(害羞),未出嫁的姑娘讲媳妇道。”孟良璧不知他是张家的少东家,看看他说:“做女学媳,古有明训。你先生不用不相信我们这团人讲的道,你自己照镜子看看!你的面色青黑,定有虚痨重病!性中缺土,信不过任何人。你说我说的对不对?”张维垣说:“我有病,你怎么知道的?”张振之问杜绍彭说:“这位孟先生,怎么能看出我儿子的病,还把他的性情说的一点也不错呢?”杜绍彭说:“你不知道,义学的人都会看性,你有什么病,他们一看就知道,还都会讲病呢?”下课后,张振之领着儿子维垣,向孟良璧道歉,并求讲病。孟良璧说:“你的少爷,很有勇气,肯追求真理,我很佩服。我们赵团长,追随老善人二十多年,专会讲病,求他给讲讲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又去求赵品三给讲病。赵主任说:“你相信病能讲好吗?”张维垣说:“我以前不相信,听孟先生说对了我的病,现在相信了。”赵主任说:“你的信心能救你。我给你说说,你很聪明,就是犯了不信人的毛病,对于你家里这些人,你一个也信不着,还不佩服他们。又受早婚的害,元气受伤,才得的虚痨病。我说的对不对?”张维垣说:“对!”赵主任说:“要是大喊大叫的病,一讲立刻就能好。你得的是虚痨病,需要养。先搬到你父亲的屋里去住,好好听道。你知道你父亲待你有什么好处吗?说给我听听。”张维垣说不出来。赵主任说:“你要专心先找你父亲的好处,再找全家人的好处,能找着全家人的好处,就得性命来了。”张振之对杜绍彭说:“他们真是活神仙,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?怪不得你肯舍钱出力的陪着他们游行讲演。”后来又讲好许多人的病,张振之更加感动,便创立拜泉县女义学。又亲自陪同游行讲演,倡立克山、明水、青冈等县女义学。

【附记】善人游行讲道之一般

        王善人经常领讲演团,从海城母校,沿铁路线由南向北至沿线各义学讲道,至安达再回来。每到一校,张雅轩学董先上课报告各地义学发展的情形,和善东及优秀讲师、教员的模范事迹。因之有“张报告”之称。各校人事发生问题,张雅轩就负责解决。王善人除上课讲道外,均被人围着问道。从早至晚,毫无休息时间,却没半点倦容,有问必答,开口就说人的好处,好讲自己的实行。如怎样给他爷爷当孙子、如何尽的孝道、怎样救杨柏(尽朋友道)、怎样做长工(尽忠)等等。如有人请求善人说:“您给我批评批评,有什么毛病?”善人必说:“我不会,那你得找张雅轩去。”因张雅轩学董擅长批性(讲评五行性)。善人只提人的长处,不说人的短处。除非是相随多年,十分对他信仰的人,他才肯说。游行讲演团,经常夜间乘火车,早晨一下车,就开始讲道。张雅轩每当上了火车,先替讲员找好座位,他自己就在座位底下的空地上,铺点东西,倒头睡去;当时义务学校的伙食清苦,他不论走到何处,都是和学生一同进餐,以示同甘共苦,直至逝世前,从未独自享受过。被讲好病的人或善东,愿意随着学道的,就跟着游走。因之,学道的人戏称之谓“天游大学”。王善人每到一地开完会,说走就走,随行的人,随时都要备行李,不然就跟随不上。玆举几个实例,以见当时讲道情况 。

        某县有一人,双手手指均不能伸开。一日,见许多人向城里走,像赶庙会似的。他向人询问:“城里出了什么事?”有人告诉他:“城里女义学,来了许多善人,讲病如神,讲一个好一个。你看!那边那个人,不是正在说他被讲好病的经过吗?”这人走过去一问,那人说:“我的腿有毛病,拄着拐棍去的,经赵惠卿主任一讲就好了,丢下拐棍走回来。讲台旁边堆了一大堆拐棍,都是病好了丢下的。”他一听很高兴,忙向城里赶。迎面来的人,十之八九是从女义学被讲好病回来的,都在边走边谈论着。他更加快了脚步,到了女义学一看,真是人山人海。他费了很大气力,才挤到房门口,大声问,那一位是善人?这时他身后的人群一拥,他忙用双手,扶住门框。善人问他,你怎么啦?他说,我的手指伸不开。善人说,那不是伸开了吗?他一看,自己也笑了,善人笑着说:“你该等我说两句再好呀!没等我说你就好了,可见你的心太诚啦!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位姓王的孝子,是吉林省双城县人,他小的时侯,听人讲二十四孝的故事,很受感动,便立志要效法。不但对老人生前孝顺,死后又守墓三年;期满后也未下山,在深山中,找一古洞住下,吃松子、饮泉水活着,蓬头污面,赤足往来于冰天雪地中,十有余年。一日,他听人说,双城女义学,来了位王善人,是位孝子,守坟明道,讲病如神。他便下山,到义学听讲。下课后,他走到善人面前行礼。善人让他坐下,对他说:“我听人说,你尽孝守坟,吃松子活着,不开口讲话。你是听道书上说‘开口神气散,舌动是非生。’所以住在深山里,修养精、气、神三宝,想成仙得道。你这种修法,佛教称为‘自了汉’。因为无功于世,无德于人,成不了道。人得动中求静,才是真道。经过百炼千磨,在烦恼中,定住心性,才能成道。过去小康时代,大道没有昌明,各教祖师,为了传灯接法,才有你那样修法。今后大同开幕,圣贤仙佛,都得住世救人,度人正是自度。我守坟时,不是为自己成道,是立志为人。给人讲病,提倡女义学,也都是为了救人的性命。你是孝子,已经得到了天地间的正气,再能逢人就讲讲你怎样尽孝,世上多一个孝子,你就多一分功德。为人不为己,必定成佛体。”王孝子称谢,遵照善人的话去做。后来虽然出家当了和尚,仍到处讲道劝人。人皆称之为王孝子,他的名字和法号,反而无人注意了。
 
一二○、张学董功成身退

        淑贞义务女学校,经济已无困难,我劝张雅轩学董离开学校。全校师生一致挽留。我说:“你们也太糊涂啦!他是个头前人(领导人),把你们教成了,他不出去开路,将来你们都得烂在这里!”劝了二十多天,张雅轩才在镇上找了一间半房,带着妻子侄儿,搬出义学。第二天早晨,因为没菜下饭,内学董刘祝三,叫侄儿润书,拿碗到学校去要点大酱。工友说:“你家已罄产兴学,这碗也是学校的。”不但拿不到酱,连碗也被扣留了。张雅轩觉得对不起妻子侄儿,那时他正患着病,行路艰难,强拄着拐杖,走到学校,给高正午学董叩头辞行,离家出走。他侄儿润书追到门口问:“大爷(伯父)什么时侯回来?”他无法回答,含泪离去。借坐熟人的大车,向千山站去了。我听说张雅轩走了,哈哈大笑。众人都抱怨我,我说:“你们说的都是人情话,我告诉你们,水要不流就臭啦!”我说完,站起来就走。高正午问我上那儿去?我说我给雅轩作伴去。我到千山站义学,见着张雅轩,便一同坐火车北上。在范家屯下火车,走到顺山堡男义学。第二天上早课时,我对张雅轩说:“你上课讲讲吧!”他上课报告他兴学和离开母校的经过。徐二东家问我:“张学董罄产兴学,若落这样下场,以后谁还敢办学呢?”我说:“是呀!大家研究研究,想个办法吧!”他才请人开会,研究出立业储金的办法。

一二一、立业储金

        张雅轩罄产兴学,家人生活陷于窘境,为使献身公益者无后顾之忧,得以专心讲道或办学,徐二东家子贞,在我六十岁那年春天,自动邀请吉林省各义学善东开会,研究了七天,研究出立业储金的办法,并公推张雅轩为女义学的总办。立业人解决了生活问题,好能专心尽义务,献身公益事业。立业金自三百银元至一千银元,年利二分。每年以息金十分之二增本,十分之八取用。例如:立业本金为一千元,年息应得二百元,以十分之二即四十元增本,取用一百六十元为生活费。次年本金就增至一千零四十元。储金每年都有增加,因之人越老立业储金也越多。如果立业金为三百元,年利二分,一年应得息钱六十元,除以十分之二即十二元之增本,尚余四十八元,每月可有四元银元使用。当时银元四元,是足够一个月生活了。立业金只准取息,不准提本,仅在立业人去世时,可提取百之二十为丧葬费。所余的立业金,赠给别人立业,“人死德不灭”。对于公益事业有功的人,由公家出钱给他立业,叫做公奖立业。自己有钱的,也可以自己出钱立业。公奖立业的人,立业金多少,看他的天命大小(功绩大小)由公众决定。立业后不可以再赚钱,徐二东家为倡导起见,首先施舍大洋二万元为立业基金。

        立业目的,为协助立业人生活安定,自立立人,一心办道。但公奖立业的人,必需是成人,什么样的人居什么地位,尽什么责任,守什么本分,就是成人。也就是“素位而行”的君子。收入有一定,没有妄贪妄求的念头,那里会有苦恼呢?死后还能给许多人立业,使许多人受益,就成为人死德不灭,互相感恩的快乐世界了。所以说,立业世界德为根。创业世界,是自私的,贪求无厌,有多少也不知足;为争产业,六亲不认,亲兄弟都有同室操戈,互相结仇的。分家时,小孩有人要,父母没人养。所以我说,创业世界孽为根。我提倡储金立业,正是为了把结仇的世界,改变为感恩的世界。先天人是自立的,后天人是依赖的。男依赖女,女依赖男,儿女依赖老人、依赖家产。得不到时,互相争吵,互相打斗,生灾长病,彼此结仇,等于过着地狱生活。为了解除这种依赖的毛病,我才提倡储金立业,自己培养自己,向自立的道上走。凡是会里的教职员,每年把衣履费的十分之二储蓄起来,预备将来立业,好能自立立人,过快乐的生活。为人父母的,如果会尽慈道,就给子女从小储金,儿女懂事以后,告诉他们已经储蓄了多少钱,再鼓励他们自己节约储蓄,养成习惯,以达到立业为止。父母有钱,给儿女立业是尽慈道;儿女赚钱,给父母立业是尽孝道。百年之后,让给别人立业,遗德永垂人间,这是尽了大孝。

【附记】徐瑞麟弃商兴学

        徐学祥字瑞麟,山东省人,幼年家贫,乞讨度日,事母至孝。稍长赴安东市在商店当学徒,后经商致富,在安东落户成家。这时他老母早已去世,未能享着福,引以为憾。他听人传说,王善人是位孝子,守坟明道,讲病兴学。他特自安东到海城县腾鳌堡淑贞女子义务学校,拜访善人,可惜善人没在母校。他听到刘惠忱学董讲善人行道的事迹和张雅轩学董罄产兴学的义行,深受感动,返家后和太太商议好,要创立女义学,着手选觅校址。找了一天,也没找到合意的地方。天快黑时,才看见一处很大的宅院很中意,上前叫门,大声问这房子能不能出租?他太太出来开门,才发觉是自己的家,他虔诚到如此程度。便决定将住宅改为教室,并增建礼堂,能容五百人,在当时算是规模很大的女义学了。徐瑞麟任学董,专心办学。早晚课学道,日久化性。正在静养期间,预知善人率团来到安东,派人到火车站去迎接,并告知应由那一条路前往,果然在途中接到。后以安东女义学为中心,发展至孤山、庄河、岫岩、凤城、宽甸、恒仁等县,和山东省胶东半岛一带。徐学董说:“将半生所赚的财产,悉数做了公益,就等于半生全做公益了!?高兴!”徐学董大舍大割,做德勇猛,真够上闻道能行之上士啦!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安达大会


        杜绍彭善东,在淑贞女子义务学校兴学大会上,见到十几万的女学生,一旦化性,就能口若悬河,讲道论德,深感他自己年年出外放赈,会过许多督军、省长、学者、名流,竟没有一位能比得上这个身穿朴素的庄稼老头王善人。古时孔子,教过三千弟子,出了七十二贤人,至今人人崇敬。善人提倡女义学,仅仅十四个年头(指在东三省) ,竟教出这么多化性的成人。女义学也有二百七十多处,不是比孔子在世的时侯还成功吗?善人见什么人,讲什么道。对于贫富贵贱,一视同仁,没有一点分别。领导这些平凡的人,作出不平凡的事,真是太伟大啦!便和张总办(雅轩)商议,要在杜家制酒工厂,召集东三省(今东北九省)各义学人员,开一个有意义的大会。一九二五年冬,印发公启,请各义学学董、善东、讲员、教职员等,到安达县开大会,会期两个月。当地听?六百余人,外来男女善东、学董八百余人,女义学师生五百余人,女清修(尼姑)七十余人,共约二千人与会。食宿均由杜家免费供应。结果讲明白了姑娘(闺女)道、媳妇道、老太太道、夫妇道。整理大会纪录,出版“家庭集锦”一书问世,颇受欢迎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孟良璧讲媳妇道


        安达大会,有位女善东赵氏,黑龙江省明水县人,上课讲道。她娘家在天津杨柳青,自幼家贫,在工厂做女工,羡慕虚荣,一心想找个有钱的婆家好享福。结婚后,因嫌丈夫烂眼边,今天打架,明天吵嘴,搅闹了人家后,离了婚。第二次再嫁,丈夫是一只眼,她不肯和丈夫同床,又离了婚,从此也没心做工了。经人介绍,说是关外有个家财万贯、骡马成群,有三千多顷良田的财主家,就是离天津远点。她想只要有钱,远点也没关系。因被媒人骗过两次,这一回要先相看再订婚。介绍人说,男方在家当家,不能远离。因为北大荒地广人稀,没有漂亮女人,才叫他胞弟到天津来物色。她见到男方的胞弟,人品不错。以为弟弟都这样,哥可也差不到那去,就答应了。男方自动给了两千银元聘金。等到了明水县结婚时,才发现丈夫是双眼瞎。她跳着大骂,别人用好言劝导说,实在不愿意,休息两天再回去。被人劝说着吃酒用饭,北省地冻天寒,她又冷又气,借酒消愁,终于大醉。次日醒来,才知道和瞎子合了婚。她又闹起来,这次人家可不客气了,瞎子叫弟弟把她毒打一顿。她想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,被人打死,也是白死,又跑不了,只好忍耐,慢慢再想办法。晚间,她藏在柜里,瞎子摸不着人,喊叫起来,派人骑马四出找了一夜。她在柜里饿极了,才爬出来。瞎子的弟弟,又把她吊在马棚里毒打。瞎子于心不忍,对他弟弟说:“不要打啦!我这辈子瞎,还指望下辈子不瞎,把她放下来吧!劝她好好养伤,伤好了送她上火车,放她回去。”临走时,还给她五百银元。她回到天津,心情不好,天天胡吃乱用,很快就把钱花光了。没了办法,又想把瞎子的心还算不错,又回到明水来。可是心里总是苦闷烦恼。自从张振之劝她家,成立女义学,常听女老师们讲道,心里才舒畅些,所以这次也来赴会。又听张玉坤讲她以前,嫌夫小家贫想要离婚,后来听明白道,出来学道、讲道,现在丈夫和公婆,都高看她。有时回家,都不肯让她做劳作,说她是贤人。她很受感动,上课报告她的经过,请善人给他指条明路。王善人叫孟良璧上课,给她研究研究。

        孟良璧上课说:“今天良璧可得到赵内善东的道啦!等一等再说,现在先研究研究赵内善东的道。赵内善东性情直爽,是木性人,做事认真,有什么说什么,宁折不屈,又不服人,所以多难。得向水上行,学柔和,生出真智慧来,遇事就过得去了,性光才能圆。既然嫁给人家,做了人妻,要能认命,心里不再分别好坏,就没苦了。再能恭敬丈夫,和睦二弟夫妇,命就能立住。今天你把经过说了,这个会场,有两千多人,同情你,赞成你,你的天命立刻就长啦!你又聪明,也能听明白道了。你说你屡次失败,是因为不认账,才立不住命,所以一次比一次坏。第一次嫁的丈夫烂眼边,第二次嫁的丈夫瞎了一只眼,第三次出嫁,从天津把你骗到明水,丈夫却是双眼瞎。事到于今,虽然知道丈夫的心好,可是因为长相,内心里总是过不去。总算你的父母有德,若不是遇着这种苦恼,怎能前来赴会,见着王善人。你这次能在众人面前悔过,这可非同小可!你要知道,人有无边罪恶,一悔便消。孔夫子说:‘已矣乎!吾未见能见其过,而内自讼者也。’孔夫子都叹息,没有人能见到自己的过错,而内心里自责的。可是你能当着这么多的人,痛悔前非,真是难能可贵!你要能常讲,有一个人以你为‘戒师’,你就有一分功德。你说你当初心高,因为贪图富贵,才糟的糕。张玉坤(讲演)主任,不嫌家贫夫小,能就下,才出的贵,享了福。这话真把我的心窍给讲开啦!所以我说得着你的道了。我们出团演讲,每逢开一次会,必有些人来作媒,弄得我们心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,七上八下的。又听一些贵夫人说起话来,没有一个表示快乐的。不是说受人欺骗啦!就是说遭人遗弃啦!还有的说什么侯门深似海,不得自由,坐冷宫啦等等。所以苦恼的生灾长病,要死不活的。我听了总是不明白,为什么有财有势,反而不快乐呢?今天听赵太太这一讲,我可算明白啦!不论男女,结婚时,谁肯就下,谁有福享。平常听善人说,助起愚人是贤人。可是总没找着就下的好处。今天才算彻底明白啦!于今赵内善东,既然找到好高才糟糕的道理,真能认命的话,心里就没有过不去的事了。最后希望赵内善东,学张玉坤主任,回家给好心的丈夫行礼认过,说明自己以往不会当妻子,累了他的心,今后要当贤妻。等全家人都佩服你了,再同我们各地去参观取法,讲讲你怎么行的道。就凭你这样聪明的人,还怕不得道吗?得道准出贵。况且我们为女子的,要能助夫成德,成为贤妻良母,婆娘两家祖上都有光彩。孝经上说:‘立身行道,扬名于后世,以显父母,孝之终也。’等有机会,你再求老善人给你讲讲。我是个女孩子,研究不到究竟,请你原谅!”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杜曹玉琳听明白嫡庶道

        杜家(制酒工厂)二东家绍彭(名延年) ,弟兄四人。他长兄祝三(名寿年)于一九二二年为赴俄国放账,病死途中。他三弟呜九(名鹤年) ,经营安达站百货商场,四弟云涛(名松年)任税捐局长。大内东家朱玉珊,二内东家薛冠英,三东家呜九的太太宋玉洁、二太太曹玉琳,和四东家云涛的四位太太王贞静、宋淑良等妯娌八人,均在大会听讲。

        杜曹玉琳,听明白了嫡庶道。上课悔过,说她以往被虚荣心所害,明知道人家有太太,还自愿嫁给人家,为了吃穿享福,想不到没享着福,反而受了害!因为明明是给人家做小,还不愿意听小字,有人小声说话,就以为是在议论自己。又常有人在背后指着叫小老婆,气得她死去活来。气极了便向三东家吵闹,说他害了自己,好好一个人,为什么娶来做小,害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!这样迷着心眼搅人,心里苦恼万分。现在听明白人要“素位而行”,像唱“双官诰”(三娘教子)那出戏,观众都骂大娘、二娘,称赞三娘贤良。可见人的好坏,全看自己的做为,何必争大论小呢?可惜,老善人来晚啦,要是早来几年,何必受这些年罪啦!杜曹玉琳立志随善人游行讲演,好救庶夫人出苦得乐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善人曾说:“庶夫人是变世界的源头。”因为富贵人家多是三妻四妾的,而且越小越掌权。所以善人说:“像吹喇叭似的,非从小头吹不响。”要想化富贵人家,非从庶夫人下手不可。杜曹玉琳是第一位舍身救世的庶夫人。
 
一二二、与老举人论道

        吉林省文风很盛,有位老举人听人传说,我是个庄稼人,又没念过书,却在黑龙江省安达县,召集二千多人开会,心里很不福气,便坐着他自己两套马力的驼绒轿车,带着听差的,来到安达会场。此人举止排场,声音宏亮,上台讲了一章“子曰学而时习之”,引经据典,发挥精尽,确是一位老饱学。他下课后,我也上课讲“子曰学而时习之”说:“孔子说,人学会了以后,时时刻刻的练习,心里该有多么欢喜呀!这话说的太好啦!太有滋味啦!”老举人说:“住口!讲书怎么谈起滋味来啦?”我说:“我去过好几趟,所以我知道。”老举人说:“这更不成话了!讲书怎么论起趟来啦?”我说:“人只知道读书要多、要熟,不知照书上说的去实行。这像熟记地图,知道各地的方位,没有亲临其境,又怎能看见庐山真面目呢?又像念熟了菜谱,没有实际吃过,又怎能尝着真滋味呢?我没念过书,只是听说那位古人好,就学那位古人。见着今人好,我就不离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周姑父家劳作时,学会一个孝字,我就接我爷爷回家奉养。为学‘羊角哀舍命全交’去救过杨柏,又学杨一,给我爹守坟。我做一宗事,就学一辈古人,那古人的灵,就来助我。这是我的学而时习之。为了救杨柏,我黑夜见白日,明白了天道。守坟守会了讲病,心里得着了真乐,怎么会没有滋味呢?我学一位古人的道,就是去了一趟,怎么不是呢?既读圣贤之书,怎不学圣贤的行为呢?道是行的,不行总不知道啊!希望老举人,多给我们讲讲,讲明白几个孝子,就是举出几个贤人。你看我不是举人,可却教出不少人来啦!”说得老举人没话说啦。

一二三、张振之为子问病

        张振之学董,因为他儿子维垣的病,虽然赵品三讲过,可是好的很慢,安达大会上,见到我,问怎样能好的快?我说:“你是要儿子呢?还是要媳妇?”他很吃惊。我说:“你的儿媳妇,是不是和你儿子太好啦?”他说:“是呀,她常从娘家炖补来给维垣补养。”我说:“是呀!你若想要儿子,就叫他跟我走一年再看。”后来张维垣随我在长春开大会时,他家里来信叫他回去,我不准。二十天后又来电报,叫他速归,我又不准。过了十天,我对他说:“你回去看看吧!不论家里出了什么事,你只要不动心就好啦,在家住两天,赶快回来看我。”张维垣回到家,他媳妇已死,才埋葬了三天。由这众人才信服我不是说瞎话。

一二四、李赵璧弃产还债

        安达大会一切花费,都由杜家酒厂包舍了。兰西陈老东家(俊一),呼兰裴东家(会卿),拜泉张东家(振之)等人,因为没舍着钱,好像进入宝山,空手而回,商议要替我还善德当铺的债务,烦杜绍彭和高正午,把这意思转告我。我说:“我来东三省是为道来的,不是为钱来的。我绝不用东三省的钱,还热河的债。”我因为从来不化缘,别人才信服我。要是这样一办,不知底细的人会说:善人不要小钱,要大钱。岂不招人疑谤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表侄李赵璧(名连城),当初是善德当的承办(经理),他出的股本也最多。善德当铺失败后,所欠的外债,都是刘振明替我还了,我才离开热河。临行时声明,股东的损失将来我还。李赵璧听说我在东三省倡办了许多义学,以为必能化缘还这笔债,不远千里赶来,随我游行各地。安达大会,眼看有人要替我还债啦,他满心欢喜,想不到竟被我一口回绝,完全落空,大失所望,他才往回想。当初办善德当铺,虽是我提倡的,可是他是承办,我是本着道义,才说要还这笔债。想当初他办善德当铺,也是为人做善。现在眼见北省各大善东,因为舍不着钱,还不满意,他自己因为一心想要钱,竟把做善的念头全忘了。赵品三本来贫病交迫,现在都得了道,论那样李赵璧不是比他好?自己走在人前反而落在人后!于今钱也没得着,道也没得着,这不是自误机缘吗?他想通了之后,对我说:“二叔,你不要东三省的钱还债,我是热河人,我弃家还债,你看合不合道?”我说:“办善的债是佛爷屎,得神去捡,你要是捡去,就是万两佛啦!”第二年李赵璧返家,跟他妈和内人商妥,变卖家产,还清善德当铺的债,本利共合银元八千多元。李赵璧一家三口,都算抱住信字成道了!所以人们都称李赵璧为“万两佛”。

【附记】朱广存挑水得道


        朱耀廷老管理的长子广存(字洗心)学董,也前来安达赴会。张总办(雅轩)派他帮助挑水。安达县的井有几丈深,打水很费力,六个专人打水,才供得上二千来人吃用。内中又有两位会讲病的,常被请去讲病,只剩下四个人挑水。朱广存心内不平,生闷气。有一天,他挑水经过讲堂窗外时,听里面有人说:“人做事若不抱屈,才能立住命。”他疑心是谁在讲他呢?向里一看,原来是位不认识的女先生在讲道。从此以后,他一边挑水,一边想“不抱屈才能立住命”这句话,不再计较挑的多少了。有一天,他挑完水进来,快走到过道,正遇下课的人群走过来,他担着水,站在一旁等人过完。有人对他说:“你怎不把水挑放下呢?”他也不理。那人以为他耳朵聋,大声对他喊。正好王善人走到跟前,站下看了看说:“广存心里悟道呢!你别向他讲话。这次大会,他准能明道。”不久,朱广存果然明道。

 
一二五、忍辱不辩

        朝阳县六家子宣讲堂督讲张铭斋、主讲李韵卿,为送来杜家酒厂因救济而受政府所嘉奖的匾额,来到安达县,正好遇见我。他们二人想叫我同他们一起办救济,便用激将法,斥责我不该办女学,若是和他们一起救济人,不也能领着政府的奖章啦!冷嘲热讽的,从早斥责到晚,一连三天。我一声也不响,默默的听。有天傍晚,吃过饭,和孟汉臣主任到郊外,我仰天大笑,他问我说:“笑什么?”我说:“放阴气。”又问:“他们怎么不讲理呢?”我说:“他们都是好心,恨我不和他们一起救济,才斥我。他们不懂,救济只能救人一时的急难,办学讲道是救人性命,一救万古啊!”


一二六、张总办遇魔考

        兴学大会时,公主岭女义学刘东家的外甥女于某,也来听讲。她年轻守寡,聪明美丽,家里又有财有势,听道后化性,知道张总办的德行大,心生仰慕;再加上大会上人多,不得静养,心生邪魔,一心要嫁给张总办为妾。安达大会她又来找张总办。因在大会期间,只好叫她随便听讲。散会时,我对张雅轩说:“她来找你,你就跟她去吧!”送他们走时,我说:“别看那么大一个总办,被鹰给叼了去啦!”众人听我这么说,多有落泪的。张总办送她返家,火车快到公主岭时他说:“我是义务学的总办,怎好和你这样回去呢?下车后你先回去,请几位亲友来,把我接去才像话呢!”她信以为真,前去请人。张总办才乘机逃回来。我对张雅轩说:人的意志坚定,心存天理,才能不被财色所迷。倘若人欲不动,行为偏私,就不能自拔啦!所以才说,不受魔不可成佛。这一次,总算把你的志给磨成了!你办义学,教育出来的成人无数,是有德,把学校办成,校债还清是有功。又把学董让给高正午是让贤。今后没有经不起的考验,冲不破的难关,也没有行不通的事。”各讲演团化性的人,把道算讲透啦!所过的地方,没有不化的。主任们都能实做实行,这些年都是办不好就守,办好了就走,所以越走越宽。咱们游走各地义学,像太阳似的,走到那里,照到那里,才能把争贪的世界,化为揖让的作风。

一二七、张总办明道

        淑贞女子义务学校自从我和张雅轩走后,高正午接办一年,人事有了问题,女师们有的彼此不合,也有的和善东处不好,纷纷表示下学期要辞职。高正午见情形不对,来信问张总办怎么办?张雅轩问我,要怎么回信?我说:“这事去信不好,你得回去主持寒假讲习。因为各义学的老师,都是你一手救出来的。她们懂得天理、识道理的人少,在情理上的人多。已往被你的至诚所感,才肯尽义务教书。高正午对人的事都生疏,我俩得赶回去,才能挽救大家的心意。”张雅轩说:“你叫我离开,又叫我回去,若这样当初不离开就好。”我说:“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。你在海城,言行一致,弃产兴学,献身淑世。去年讲习时,人人称赞你有德。你又只身北上,行了功成身退的道,才显出你为人不为己,大公无私的精神。这是行了先天无私的道,你才能忍能让,不争不贪。徐二东家,被你的义行所感,自动邀人开会,研究出立业的办法,又首先施舍立业基金。你行的是天下为公的道,他做的是助人成德的事。今后咱们义学还有选贤与能,对于有功于世,有德于人的成人,就给他们成家立业。立业的人,止住了争贪,才能做到为人不为己,世界才能大同。徐二东家施舍立业基金,是舍好了天桥,不但助你一个人,将来有亿万人立业,就助成亿万人。我很感激你们,因为你们都能行道了。道是什么呢?就是阴阳。有道的人讲到那儿,学道的人就能行到那儿,就是阴阳合,定能生育万物。道非德不显,德非道不通。人能各尽其道,各做其德,自然互相感恩,人见人亲。现今是人见人仇,将来到了人见人乐的时侯,世界就大同了。你这一出来,行了这么多的道。这次回去,已经成了先天人,不用再赚世上一分钱,今后你走到那里,好到那里,你领到那里,众人必随到那里。”张总办听后,心华开朗,快乐得不得了,他说那种美妙的滋味无法形容。我们回到母校,主持寒假讲习,竟没有一个人要辞职。

一二八、返故乡讲道

        我在东三省讲道兴学十五年,信我的人很多,可是始终没到过朝阳(故乡)。安达大会后,我对张总办说,明年得选拔人,往西城(指热河省)去,我要“回光返照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年,一九二六年春天,张雅轩、孙周静轩,率领孟良璧、侯向琳等讲教员四十多人,到热河省朝阳县,在根德营子(热、奉、吉、黑)四省慈善会,开讲演大会一个月。各地纷纷请团讲演,分成七个团,赴各地游行讲演。几个月的功夫,就在朝阳、义县、北票、叶柏寿、赤峰、平地泉、承德、建平等地,成立了十几处女义学。暑假在羊山镇国华学校(绥中县大慈善家邓鄂楼所立,王国华任校长)开大会。这时,李赵璧已经把善德当的债务还清,我也亲自到了,家乡的人都佩服了我。这次能叫家乡人佩服了,我就值得啦!会后我的族人和亲友,跟出来学道的有一百多人。

        (丙寅年、公元一九二六年)王凤仪六十三岁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喇嘛甸子学田部


        安达县杜家酒厂,施舍荒田五万亩,设立喇嘛甸子学田部。张总办聘请吉林省学董王福廷为经理,海城县王盛九为副经理,王相国任会计,王占和任木科主任,王占惠任垦荒主任,赵国恩任农耕主任,王占恩任织拜主任,领导善人家乡出来学道的一百多人,共同合作,建筑房屋,垦荒开土,建设学田新村,周围筑有高墙,四角有炮楼,好似大户人家。男女同仁分工合作,各尽所长,早晚在大礼堂讲道,日间工作,早晨见面先互相行礼。工作时每人各带一块石板,利用休息时间读书习字。开饭前唱歌,并把当天学道的心得实行,写在石板上,送给管理员批改。时时注意变化气质,成为和乐有规有矩的大同家庭。真像一处世外桃源,令人羡慕。一九二九年陕州救灾,收容陕州、灵宝、闵卿一带灾童八十五名,由阎海川、王复顺护送到江省,至学田部教养。同时又拨来绥远灾童九十七名,亦送至学田部。山东李木林为了教育灾童,发心任校长,增设小学校。校内并有女界尽义务者为学生洗衣、煮饭和看护病童,实行“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的道,均以道德为天职。灾童们不但衣食温饱,又能受到良好教育,每天都欢天喜地的生活。学田部真可谓大同楷模了。不幸土匪误认学田部为杜家酒厂所有,突然来袭,李木林校长为流弹所伤逝世,王福廷经理也同时殒命。二公为义务学殉道的先进,均奉祀于先正祠,馨香百代,名垂千古。继由王盛九任经理,赵惠卿任副经理,欧致中任校长,培养出许多成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本溪县私立郑氏义务小学校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二六年,张雅轩总办和高正午学董率领讲演团至奉天省城(沈阳市),借商会大礼堂开讲演大会三天,每晚听众逾千人,颇盛极一时。最后一天,张总办上课请听众批评指导,省城听众竟无人反应。讲述者因任本溪商务会会长,正在省城开会,每晚均在座听讲。初见男女讲员,都穿蓝布大挂(长衫),觉得有点土气。后来听他们讲的都是伦常道,不尚空谈,专讲自己的实行,现身说法,非常感人。因之出席发言,表示赞佩,并欢迎至本溪讲演。张总办遂领团来到本溪,借湖山大楼,开讲演大会三天。全县各机关学校以及各界人士,踊跃前来听讲。会后讲述者将所立的郑氏义务小学校,改办女义学,由妻郑尚化尘任学董,自淑贞母校聘请女老师。又劝武振东先生,成立湖山女学校。武学董又劝刘善东,在庙儿沟成立刘氏女义学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长春大会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二六年冬,经张雅轩总办筹划,在长春召开讲演大会三周,听众逾千人,杜家酒厂出资供膳宿。在开会期间,吉林省于省长的二太太,听人传说杜曹玉琳讲道,自报小太太,她非常气愤。因为她平素不许人说小字,有一次看耍猴的表演,看毕赏钱,耍猴的谢赏说:“谢二太太赏。”她闻言大怒,命人打了耍猴的一顿,逐出吉林省境。

        于二太太气愤之下,带着马弁,由吉林省城,来到长春会场,大兴问罪之师。她进入会场时,张世维正在讲四大界。她便坐下听听讲些什么?那知越听越入耳,气也消了。课后,她到休息室,找杜曹玉琳说:“你在大庭广中之中,自报小太太,不觉得丢人吗?”杜曹玉琳说:“于太太你不知道,我为了这个小字,不知道生过多少闲气,差一点没把我给气死!自从我和杜呜九结婚,最讨厌人背后说小字,为这小字我骂过人,为这小字我和杜呜九吵过架,生气害病,瘦的我皮包骨。若不是遇见王老善人,我早被气死,埋到荒郊野外去了,岂只是觉着难堪丢人呢?”王善人在一旁说:“人的好坏,不在名上,看三娘教子那出戏的人,谁不称赞三娘贤惠,老薛宝还是奴才呢!谁不尊敬?何必争那虚名呢?”于二太太恍然大悟。又听杜曹玉琳讲,行道以后,受到大姐感激,丈夫尊重,全家人佩服,真是快乐无穷。于太太上课悔过,立志要效法杜曹玉琳,倡导吉林省善风。并与杜曹玉琳结为义姊妹。会后,亲自下乡,把于夫人和孩子,接到吉林省城同住。因为于二太太这一行道,于省长非常感激,尽力协助,吉林省善风大开,女义学林立。
  
一二九、父子之道

        长春大会时,有一天学董们由会场住宿处,路上看见一个人,用木棒打一少年,打的头破血流,一问才知道是父亲打儿子。学董们有认为打的对的,也有认为不对的,问我,我说:“我是农家人,举个农家例子,种谷时,谷种若是加了热,你们说种下去能不能出呢?”有人就说:“能出。”我说:“出是能出,可不能结子粒。因为谷脐着热,长出来的苗一定不好。人也是一理,父亲的性情乖张,子女准不听话;母亲的心若不正,子女的品行不端,这全是先天受病。他现在把儿子打死,也没用啦!要研究胎教,才能明白这道理。人的心若不正,意不诚,遗害子孙,可真非同小可呀!因果管人是厉害的,人若想子孝孙贤,非懂得父子之道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大会上,杜二东家把十五岁的独生子,也带来听道,一天夜里,得急病死了。有人给我送信,我说:“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。这孩子的死,是向我要道,向雅轩要义,向杜二东家要志。二东家要是倒了志,因此离道,就是不慈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二东家和太太薛冠英,第二天到会场,报告他儿子死的经过,并且表示,他办慈善是为公不是为私,为众人不是为儿女,人的生死有定,绝不能因为儿子死了影响讲演会,希望同仁照常讲演。他也每课必到,并且又舍一万元做为立业基金。杜三东家(呜九)表示,一万元太少,他愿意再乐助立业基金两万元。后来他听人转告我所说的话,更加努力不懈了。

一三○、先天(崇俭)结婚

        凡事都有个本,世界的本就是男女,因为全球万国,没有不是由男女构成的。有男女才有夫妇、父子、兄弟、朋友、君臣等五伦。所以翻世界,造大同,必须从男女两个人做起。为了男女各正性命,所以我提倡先天结婚(崇俭结婚),成立新家庭。先天结婚的夫妇,经济各自独立,互不依赖,各尽其道,家就能齐。家齐、国治、天下平,世界就大同了。旧家庭的夫妇,是互相依赖的,男依赖女,女依赖男,等到依赖得不耐烦,便互相争吵,互相怨恨,家庭不和,离心离德,该有多么可怕呀!我提倡储金立业后,实行先天结婚,为的治本,以期达到改建社会,缔造大同的目的。先天家庭和后天家庭均分为两种,先天家庭,是志界家庭和意界家庭;后天家庭是心界家庭和身界家庭。合起来叫做四大界的家庭。志界家庭是忘情的,只知成人,夫妇在一处生活时,互相感恩,就是十年不见面,彼此也都信得着。不论遇着任何逆境,也不动性,任何顺境,也不动心,这便是净底的佛国家庭。意界家庭是淡情的,知足常乐,有礼有让,相敬如宾,助人为乐,心存道理,不黏不染,毫不累心,安然自在,这是清底的天堂家庭。心界家庭是牵情的,又争又贪,永不知足,是累心的浑底的苦海家庭。身界的家庭,是黏情的,只知有己不知有人,好占便宜,只要有利,不怕亏心,得不到手,不是争,就是搅,是脏底的地狱家庭现在新家庭的人少,旧家庭的人多,最好不要着相。家庭没有新旧,只在人为。旧家庭的人,如果无争,就是新家庭;新家庭的人,如果好争,也和旧家庭一样。所以家庭没有新旧,只看用志、意、心、身那个字做人就是了。从前的风俗,闺女出嫁,向娘家要嫁妆,向婆家要聘礼,这都是造阴命。立业储金实行先天结婚的,不但不向婆娘两家要东西,有余积的钱,还给公婆妯娌们立业,这不是把旧社会的风俗,完全改变好了吗?女子地位,不也自然就提高了么?所以说,男子储金立业,止住争贪,守住本分,领妻不管妻,会当男人,是立住了天心;女子储金立业,不累男人,能自立当女子,助夫不累夫,是立住了地心,这正是为天地立心;居什么位,会当什么人,就是为生命立命;做到了这几句话,正是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了。人是天地间的气,钱是天地间的血,我所办的事,没有儿女的,可以向异姓人讨儿女;困苦不能生活的,只要能尽职守分,公众会给他立业,自然有女子自愿和他结婚,这便是天地间的气血周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杜绍彭的妹妹,嫁给张家,她好佛,未生子女,自以为对不起张家。病危时嘱托兄嫂,给她丈夫续弦。于是杜绍彭想花五千吊江钱,给他妹夫续娶。我说:“买女未必贤良,等我给介绍一位吧!”王淑章老师,教学多年,了解妇德女道,愿意领起世风。公奖一千元立业,经张雅轩介绍与杜绍彭的妹夫张君天先天结婚。只要男女同意,一言订婚的叫先天(先天一句话),以金钱物质订婚叫后天。先天结婚是男方不出聘金,不出首饰,女方不要嫁妆,不要聘礼。结婚时不化妆,不用盖头,表示本来的面目。她是先天结婚第一人。因有立业储金,自立生活,不用依赖家产,完全为孝亲助夫行道而结婚。所以我说娶一位立业的媳妇,是娶来了四尊神 ─ 媳妇到家,欢天喜地的来尽道,是位“喜神”;有立业钱,不依赖家庭和丈夫,有了余积,还给别人立业,是位“财神”;全家男女老少,都享她的福,是位福“神”;这样的女子人人尊重她,又是位“贵神”啦!杜张两家均受感动,因之杜家酒厂施舍银元一万元,做为立业基金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复县女义学

        辽宁省复县善东于仙舟,经营培植苹果园致富。很想做慈善事业,听说海城县女义学盛兴,学生品行端正,淑贤贞静。于仙舟赶赴淑贞母校考察,确属名符其实。每天晚七点至九点,学生与家长到校研究伦理道德,轮流上课报告行道经过情形,主任指导尽性立命之道,以达到学以致用的目的。于仙舟遂返家独资创办复县女义学,请阎海川任主任,并逐渐向熊岳、大石桥、普兰店、金州一带扩展,成立女义学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名士赠言

        白永贞字佩珩,辽阳人,是清贡生,当过奉天省议会议长。学品冠全省,真是名流之士。有一年王善人到他家讲道,白议长听后说:“我今天才知道人之初性本善的道理。”因书“所过者化”四字赠善人,并寄数言,以资纪念。其文曰:“凤仪王老先生,籍隶朝阳,少时家贫,未获从师问字。稍长,目睹社会风俗之不古,推其原因,实由于家庭教育之不良。遂立志提倡讲演,与父言慈,与子言孝,正墨子所云走而行义者也。又其劝导之法,先从女界入手,所到之处,翕然风从,人佥以老善人称之。贞幸得与闻其绪论,因书此四字奉赠,以志向往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(丁卯年、公元一九二七年)王凤仪六十四岁

一三一、先天结婚三大家

        赵万全字品三,热河省朝阳县北四家子村人。自从我劝善时,给他讲好了瘫痪病,就随我劝善办学。后又不远千里来到东三省找我,在吉林省怀德县办学多年。我对他说:“你跟我这些年,竟在高处了。高处有险,低处才有道。你得学矮,才能立住命。”叫他去给李东家煮饭,对老东家孝顺,对东家尽忠,能把一家人都侍奉得快乐啦,就立住了命。赵品三尽心煮饭,饭锅烧好之后,先捞出一盆干饭,给工人吃;再烧一把火,捞出软干饭,用火炭把盆围起来,给老人吃;米汤里还留一些饭,再烧一把火,烧成稀饭,女人小孩们喜欢吃。晚上有了暇时,给全家人讲道,侍奉得阖家欢乐,才返回义学。赵荣久是怀德县人,在淑贞母校尽义务煮饭,人称之为赵大师傅。有人问他说:“你一个钱也不赚,太苦啦!”他说:“我才不苦呢!我煮饭侍奉活菩萨(指女师)和万朵莲(指女学生),怎能不乐呢?”因为他们都有实行,经刘惠忱学董介绍,赵品三(五十二岁)和孙慕珩(三十四岁)女师、赵荣久(名长生、四十岁)和齐海峰(字俊涛,三十四岁)女师,同时在淑贞母校,举行先天结婚。由公众给齐海峰、孙慕珩立业。孙慕珩是怀德县孙东家的胞妹,本来是清修。范家屯讲习时,听我讲道,五年后才悟明道,愿意结婚尽道。齐海峰是吉林省伊通县人,也是清修。悟明白妇德女道,上课声明,如果有人能替她老父还债,帮助她幼弟成家,她为了尽孝悌的道,情愿结婚。婚后她们夫妇,积蓄立业息金,不但还清父债,还给她弟弟成了家。
刘静一(名雪峯)女师,三十三岁,是公主岭女义学刘东家的侄女,在黑林子女义学教书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林子女义学张凤翔学董,听说海城淑贞母校的女师,和煮饭的大师傅,举行先天结婚,人人赞扬,传为美谈。也想不落人后,要介绍刘静一和工头先天结婚,刘静一不肯。张学董说:“先天结婚是善人的道,你不肯就是不信善人。”想强迫她应允。其实张学董不知道,我常说“善事不能恶办”,要自己心甘情愿才合道,不能勉强。放寒假时,刘静一暗中托人给她叔父带信,来接她回公主岭然后自己坐火车到安达找杜太太。杜太太问她: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她说:“我送闺女来啦!”太太又问:“你送谁来啦?”刘静一说:“我不就是闺女吗?”又问:“你和谁呢?”她说:“我听善人说,有位傻和尚。”“傻和尚”李永成,在安达女义学尽义务当校工,因为他出过家,老和尚嫌他傻,把他逐出门墙,所以人们都叫他“傻和尚”。女义学校规严,住宿女生禁止外出,须烦工友代买物品,他的记性不好,学生们求他代买东西,一次仅能记住一件。学生们故意和他捣蛋,一窝蜂找他买这买那,他也不厌烦;有人斥责他,他也不生气。不论什么人吩咐他,他都说:“好啊!”有人责骂他,他也说:“好啊!”别人都笑他傻,我说他是一尊佛。佛是以吃亏忍辱为占便宜,正和世人相反。杜太太听说刘静一要嫁傻和尚,非常欢喜。便通知李永成,李永成不肯。后来说是我叫刘静一去的,他才肯和刘静一举行婚礼。一进新房,他便对刘静一说:“我今年四十九岁啦!你知道吗?善人叫你来的,你家里的人知道吗?我是个傻人,又很脏,你是贤人,别耽误了你。”刘静一说:“全知道。等我把衣服给你洗洗,就干净啦。将来咱们的立业息钱下来,再给你做新的。”李永成说:“身体是个假壳,收拾他做什么?他是无底深坑,有多少也填不满,世人为了他,不知误了多少圣贤仙佛!性子清净,没有烦恼,才是真干净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天天给他们三家磕头都愿意,他们三大家真把先天结婚的风俗,领导起来啦!

        赵品三是明道的人,虽然年纪大身体弱,可还是童身,家中只有守寡的嫂嫂,是低中高的净心人。孙慕珩嫁给他,看着像似就下,可是她的娘家有钱,是高中低的累心人,他们的道很宽。赵荣久是煮饭的大师传,能实行有公益心,家里只有一位哥哥,也是低中有高;齐海峰女师肯就下,为了给老父还债,助幼弟成家,她们的道很远。李永成人称“傻和尚”,刘静一女师不嫌他愚傻,自愿和他结婚,像似就下。可是李永成性子清,又没有家累,也是低中有高的净心人,他们的道很深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锦州万全庵大会

        锦州(锦县)在北宁路中段,南通北达,交通便利。杜绍彭和张雅轩因鉴于安达大会的影响,大连至满州里的铁路沿线女义学林立。因长春大会的关系,吉林省义学亦相继增设。故选择在京奉(北宁)铁路的中段锦州万全庵召开大会。召集各省女义学人员六百余人,会期一个月,与会人员食宿均在庵内。讲述者应召前往,得参与盛会,第一次听王善人讲道和张世维讲演主任讲四大界。张世维是吉林省怀德县人,二十四岁才入黑林子女义学读书,由于化性,看去像十几岁似的小姑娘。眉目清秀,口齿伶俐,出口成章,擅长讲四大界,善人赞她成“四大界的神仙”。她讲道感化了许多有知识有学问的人,她的讲演,完全是由天性中自然流露出来的,辞句文雅动听。她所讲的四大界,大意如下:“志界人是出数(劫数)的,志是降魔杵,不为气禀所拘,不为物欲所蔽,不沾不染,成己成人。志成不怕贬,忍辱是志界的特征。志界人没说(就是没有说道,怎样都好),超出数外,本性复初,圆陀陀、光灼灼,至善至美,是佛界人。不动心就是佛,所以说志界是佛国。意界人是挪数的,知足常乐,助人让人,遇事先为人着想,谦让是意界人的特性。意诚前知,活活泼泼,乐乐和和,能结万缘,是天堂人,乐就是活神仙,所以说意界是天堂。心界人是在数的,人心不足,贪得无厌,有一千想一万,有银窖想金山,有儿子又把孙子盼,那有个满足的时侯?苦苦恼恼,累己累人,遇顺境流连忘返,遭逆事忧愁恐惧,为气数所拘,如同在苦海中浮沉,所以说心界是苦海。身界人是在劫的,专讲享受,有己无人,满身嗜好,易怒喜诤,害己害人,六亲不认,破坏成性,自造罪孽,有苦无乐,所以说身界是地狱佛国、天堂、苦海、地狱这四大境界,全在人心之中,凭自己选择,看你选志、意、心、身四字中那个字做人,你就是那一界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后讲述者很受感动,才认识王善人真是有道的高人,张世维真是讲道的名手,乃捐助大会经费二千元。闭会后离万全庵时,来宾中有西丰县李秘书,在院中跪在善人面前,求富贵之道。善人哈哈大笑说:“成佛的道我都有,你要求富贵的道,那不是更容易啦!我告诉你!人的性是贫富的根,性情好的人准富,任性耍脾气的人准穷。所以俗语说‘穷脾气’,意是贵贱的根,诚意为人的人准出贵,任意胡为的人主贱。所以俗语说‘贱毛病’。”此次大会后,万全庵主管赵老洪一心向道,翌年请王天龙、郑尚化尘、杜曹玉琳、张世维等十余人,住在该庵,分团出外游行演讲,提倡女义学。有屠海云在义县、侯瑞呈、赵鲁来在锦县,金老印在锦州三才寺,李鹤岑在兴城,均成立女义学。各处宣讲堂附设义学的也很多。所有主任、校长、教师全由母校聘请。当时各义学服务人员,每逢寒暑假期,全部调回母校,讲习十天,另行调派他处。善人说:“远来的和尚会念经,在家乡做事,常有许多困难。最好工作半年,见好就走。走一处得一处经验,走一处放一处光,走的越远,德光越大,我天天走,所以大家都说我是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(戊辰年、公元一九二八年)王凤仪六十五岁

一三二、选成人立业成家

        自从徐二东家和杜二东家施舍立业基金,义务学就选拔成人,给他们立业成家。什么样的人才叫做成人呢?成人不在地位高低或能力大小,只要能守本分,尽职责,就是成人。好像秋成的时侯,那怕是很小的一个葫芦,只要是成熟了,人就把它收起来,要是不成熟,再大也会被砍掉,因为留他没有用处。做人也同一理。喇嘛甸子学田部,选出王相国会计主任,王占惠垦荒主任,赵国恩农耕主任,王占恩(字锡三)织布主任,王占和木科主任等五位成人。他们都有公益心,守分尽职。张雅轩总办介绍他们与公奖立业的毕会元(字淑贞二十六岁),王玉玺(二十七岁),孙乃民、关岚青(字蕴斋二十七岁)、朱喜惠等五位女师,举行先天结婚,分别组成道德家庭。我办义学是直接救女子、间接救男子出苦得乐。毕会元不爱好,不贪名,环境越好,越往后缩,真能成德,真有道,她把王相国助成了。后任立业储金保管部部长。后来王占惠、王玉玺夫妇办四平安老所,担任所长,是学古人“王华买老”,借假修真。以前倡先天结婚,现在又选拔“成人”,是要重立先天世界。人们都轻视我所办的事,以为狂妄,无法达到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知我受人轻视和耻笑的地方,正是行道的妙处。现在看着不足轻重,等到将来便知道我所提倡的事,都是移风易俗,改善社会最重要的关键。第二年冬喇嘛甸子学田部王经理(盛九),因为白某(王善人的妻侄),身体强壮,一个人能做二人的事,选为“成人”。报告张总办,请求介绍一位女师和他结婚,以资鼓励。张总办已经取得某女师同意,准备送往学田部结婚,并将以上情形告诉我,我说:“你不如把她杀了!”说的张总办莫明其妙,不知所以。我说:“我和你送闺女去,你就明白啦!”我们到学田部的当晚,张总办和王盛九经理给全部教职员发衣履费,因为算账目,很晚才回到宿舍。白某问会计王相国,他得多少钱?王相国说:“大家都是一样。”白某大怒,骂王经理骗他,总说有好处,叫他努力做活,现在一点好处也没有。王经理怕被我听到,小声对他说:“你可别生气,明天你就有喜事啦!”他以为王经理又来骗他,抓起木棍要打王经理,赶得满院子跑,经众人相劝才拦住了。第二天,我们就带着某女师走了。路上我对张总办说:人的三界(性、心、身)好似秤的三个号,性似外号,心似脊号,身似里号。譬如说里号,出门一两,打到头一斤;脊号出门一斤,打到头十斤;外号出门十斤打到头一百斤。人的身子,不论怎样能作事,像秤的里号似的,“打到头”才有一斤。一动坏心眼,就消去十斤。一动性耍脾气,就消去一百斤。不但前功尽弃,还非坏不可!这个人(指白某)性情粗暴,任性欺人,准伤女人。学道的人,要见人先见性才成呢!

        注:好像大杆秤的三个提环(俗称号),比喻“性”似最外端的环,“心”似中间的环,“身”似最内的环。若提着内环,移动秤锤一开始称一两,移到杆末能称一斤重;心似中间的环,提着中环移动秤锤,开始称一斤,移到杆末能称十斤;性似外环,开始能称十斤,秤锤移到杆末可称一百斤
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高正午赴河北讲道兴学

        高正午会长讲演团,赴河北省讲道,捉倡女义学。有清末庠生李仙舟(字资深号毓麟),系河北省乐亭县新塞人。听该团所讲的全是五伦大道,他很有心得,自动作向导,游行昌黎、滦县、乐亭各县讲道。因讲演团讲好一个哑巴会说话,多人尊敬善人如耶稣再世。其实善人常说:“我得的是天道,行的是人道,不是任何宗教。”李资深送女儿瑞英(字绍新)到淑贞母校读书学道,后在乐亭县独资设立女义学,并附设师资讲习班。又倡设昌黎县、滦县、抚宁县、迁安县各女义学。

        党蕴斋是河北省乐亭县大家陀王庄人,闻道后,弃商立学,设立大家陀王庄女校,五年后,毁家荡产,由李资深接办。党东家游行各地,每年赴各处女义学讲道劝病,二十年如一日,老年须发皆白,犹仆仆风尘,不避风霜之苦,以服务人群为快乐。李毓麟随团记录讲演词,编“修齐宝录”一书行世。

        并作词以为赞,其词曰:“孝哉王公闵夏游,人伦之至品最优,忧国忧民志不侔,方今男女不知羞。”“昭昭仁义一笔帐,互相争贪结怨仇,以致东亚与西欧,滚滚烽烟动人愁。”“炮雷弹雨几时休?可怜苍生遭践蹂,谁无父母泪盈眸?天心悔过将难收。”“特生王公展鸿猷,大而化之妙运筹,治国先从齐家求,讲演家教八方游。”“劝人孝悌改过尤,并讲四维兼性柔,广设义学亦有由,三从四德重女流。”“养成母教仇氏俦,恢复邹风化神州,讲演立学双方谋,两相补助用心周。”“达到目的化全球,事父事长善风留,天下一家无庸忧,四民安居乐悠悠。”“王公功德被五洲,万古芳名青史修,浩然之气贯斗牛,作善岂但福禄遒。”“天锡哲嗣绍箕裘,诹生慕切把诵讴,不计笔拙挥秃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【附录】万国道德会缘起

        江钟秀字寿峰,山东省岁城县人,目睹满清政府设立学堂,废读经书,认为吾人如不读圣贤书,不知克己复礼,人心不古,世界必乱,忧郁成疾,目生火蒙。夫人王崇孟字景范,劝其同朝泰山,以散心火。并效法“孔母祷于尼山”故事,祈生圣子,以挽世运,翌年次子希张诞生。希张生具异禀,三岁时(宣统元年)骑小板登在院中游戏,橩翻,一腿跪地,江母随口说:“跪地小神仙。”希张将大拇指一伸说:“配天大圣人。”江母自感德薄,恐不久人世,乃潸然泪下。希张四岁,山东提学使陈筱圃骑驴往访,问其志愿,希张答:“愿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陈甚嘉之,赠诗二首,其一:“李泌曾吟奕,杨乌亦语玄,昔人多妙姿,今汝更髻年!世德诗书贵,家声父祖贤,后生真可畏,努力绍薪传。”其二:“童子能知学,江庄亦异哉!欲邀持节使,先上读书台,冷书风惊竹,荒郊雪压梅,会从风雪里,为尔跨驴来。”希张五岁,孙慕珩韩督府见而异之,称为神童。希张六岁,学部大臣唐春卿而嘉之,召至令读论语,并令作立宪论,希张乘机力劝勿废学校读经。

        七岁曲阜开孔教大会,希张随父谒圣,孔教主任陈重远,询其所志,希张随口占一绝云:“铁路轮船遍五洲,天叫小子再周游,佛老耶稣同开化,鲁雨邹风满地球。”重远奇之。复问希张:“吾国向来尊孔,为何将佛老耶稣混为一谈呢?”希张说:“小康时代,以排斥外教为尊孔。尔后大同开幕,小子认为应以容纳万教为尊孔。”九岁(一九一五年)手注四书白话解说,并于章末各附演说,融会儒、释、道、耶、回、五教精神,纠正人心,以期人人守分敦伦,挽救世运。书成上大总统,蒙令教育部将经书列入师范、中小学课程。因政局递邅,旋复旋废。十岁丁母忧,欧战方酣,复着“息战论”,引证五教经典,阐扬道德,以期东开生运,西闭杀劫。并于书尾附记万国道德会建议十二则,建议世界各国,组织会体,挽救劫运,此为我国立会之嚆矢。复注礼运大同篇及道德经,用白话解说,发扬我国固有道德。江寿峯先生于一九一八年偕希张(十二岁)在山东济南成立万国道德会筹备处,经张临安、周文聘等赴北京京师警察厅核准成立,呈请中央政府备案。一九二零年出版江希张先生所著之礼运大同篇白话解说,道德经白话解说及大千图说等书,普行于世。一九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孔子诞辰,在山东泰安召开成立大会,公推衍圣公孔德成为会长,康有为(字南海)、美国李佳白博士为副会长,江寿峯为驻会监理,执行会务。一九二六年四月二十八日,江寿峯监理逝世于济南,总会聘孙常卿(字守五)为总干事负责会务。斯年孔子诞辰召开全国代表大会,公推江希孔(希张长兄)为监理。江希张提出修正章程,明定本会以改建社会,缔造大同,促世界进化,谋人群幸福,实行利民生、启民智、敦民德之计划为宗旨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二七年二月,江希张赴欧洲宣传东方文化与伦理道德。康南海副会长提议,总会办事处迁青岛。斯年三月三十一日康南海副会长逝世。一九二八年在青岛办事处,召开全国代表大会,江希张先生由巴黎返国与会,决议总会迁北平,公推杜延年(字绍彭)为总会理事长,负责筹办迁会事宜。

        杜理事长表示东北有位王老善人,倡办义学已有六百余校,如他肯协助必能成功。江希张先生特邀请王善人等入会与之合作。杜理事长返回东北之后,将详情报告王善人,邀请王凤仪善人协助。善人说:“天时已到,机缘不可错过。我们三人好比一盏煤油灯,你是灯油(施财),我是灯芯(有道),江神童是灯罩(有名)三人合一,道德方能大放光明。所以谈不到协助二字,这都是我们应负的天命,你可以和张雅轩总办商议进行。”杜理事长与王善人接洽后回到江省安达县与张总办计议,先召集江省各义学善东,其中亦有分会同仁,宣布总会移平购置会基一节,并先慨助五千元,以为之倡。各善东如呼兰裴会卿、拜泉张振之、兰西陈景飏等均争先助款,达一万七千元。张总办又由义务女学校学董中,选出裴会卿(名永元)、张振之(名玉成),王连阶、唐雨恩、陈景飏、杨崇五、阎海川、孙维三等十余人,随杜理事长赴北平筹备总会迁会事宜。他们到北平被聘为筹赈会视察委员,办理北平市二十八处粥厂。朱子樵将军主持赈务,派王连阶委员采购十万条麻袋,商人给他回扣他不接受,便多给了一部份麻袋。朱将军对他的忠厚诚实,非常钦敬,乃将一切买办事务均委他负责。当地赈务委员均为社会名流,只有东三省义学来的委员,衣衫朴素。在怀仁堂开赈务会议用西餐时,因餐厅有暖气,学董们穿着棉袄棉袍,热得满头大汗,又不会使用西餐工具刀叉,传为笑柄。发给他们车马费,他们一文不取,赈务结束时,朱将军将他们应得的车马费和剩余物品,均赠与万国道德总会,购买北平市东四牌楼三条胡同十二号(前清王府),一宅分三院,房屋有六十多间,作为万国道德会会址,又从东北各义学调来许多教职员,展开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 (己巳年、公元一九二九),王凤仪六十六岁

一三三、北平万国道德总会大讲习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二九年二月,我率领东北各义学代表一百四十人赴北平,临动身时我说:“这回要去北平总会献宝贝!”张雅轩问:“谁是宝贝?”我说:“傻和尚”。(王善人常说,“傻和尚”李永成有佛性,不论什么人吩咐他,他都说:“好啊。”斥责他,他也说:“好啊。”佛是以吃亏忍辱为占便宜,正和世人相反。)李永成问我说:“我又不会讲道,你老说我是佛,人要问我话,我得怎么说呢?”我说:“要是有人问你,你就说:‘你老有德,你老是佛,我是个愚人。’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讲习班

        北平万国道德总会购买会舍,共用银元二十余万。讲习时,东北各义学代表一百四十人,自动捐助一千元以上者,聘为名誉理事。不足之款由杜绍彭、裴会卿、张振之等义学善东乐助,总会基础得以永固。敦请王凤仪善人为宣道主任,并召开讲习班,由王善人亲自主持,讲授伦理、性理。自此东北及河北各义务学校,均改组为道德分会。江希张由巴黎致函王凤仪善人,备表欢迎,并请协助领导。

 
一三四、沈阳市同义里讲演社

        我自从明道以来,最初度化的都是些孤苦贫病和有嗜好的人。我称他们为“圣人”(圣与剩同音乃双关语,意指为世界上遗漏下来的人),有病的是病鬼,抽大烟的是大烟鬼,打吗啡的是吗啡鬼。不但救他们出苦得乐,还领导他们学道,教会他们讲病齐家,劝世化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之,有人称我是造佛的祖师,讲学教员是改造人心的技师,义务学是改变活人的工厂,游行讲演团是“天游大学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张于守范本是贫苦的寡妇,生病被我讲好,到义务学尽义务(作工)学道,学会讲病齐家当了讲病主任。因讲演团二次开化沈阳城,均无效果,她立志单人前往开化善风。张于守范主任(四十几,海城县人),到沈阳市南关老妈子店(女佣介绍所)找工作,不计工钱多少,专找官宦人家当佣工,被甯梦岩(张大帅官长)公馆雇去,她不但做事殷勤,又诚实可靠,有空闲时常给大太太讲道。大太太的妹夫孙逸尘,当过道尹,在南市场开辽东大旅舍,娶了四位太太,每天争吵不休。大太太领张于守范去劝化他们,都被劝好,和睦相处。孙逸尘很惊异,一个老妈子,怎会把太太们劝好呢?详细一问,才知道女义学的讲病主任,为了化人才出来当老妈子。孙逸尘非常敬佩,他拨南市场同义里房屋十间,成立万国道德会沈阳市同义里讲演社,请高心一、孙周静轩当主任,张维垣任文书兼会计,每日讲演伦常道,听讲盛极一时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沈阳市杨教寺讲演社

        沈阳市小河沿莲花寺住持乐善老和尚,俗姓庞,卖豆腐为生,家有老母,信佛吃自斋,他事母至孝。乐善和尚胎里素,某年腊月三十日(除夕)接神,接来一僧一道,给他喝了一杯酒,他忽然大悟,僧道并命其出家。正月初三,赴千山夕阳寺,方进山门,钟鼓自呜。老和尚给他落发后,就能口吐偈言,并能作诗词歌赋,广开普渡,僧徒无数。他重修夕阳寺后,徒手空拳至沈阳小河沿,修建莲花寺,内有大慈阁、大成殿、武圣庙,提倡三教救劫。乐善老和尚是位有道高僧,非常赞成万国道德会的宗旨,拨大南关大十字街杨教寺庙产,命俗徒康崇元,创办杨教寺讲演社,并附设女义学。康崇元施舍三千银元开办费,并自任学董办学,请刘惠忱为主任,每日对外讲道,善缘大开。

一三五、劝徐善东学道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二九年秋,我率领讲演团到顺山堡男义学,请校长张绍昌在黑板上画一艘帆船,命大家将徐善东全家和义学同仁,往船上归。研究的结果,徐家比如一艘大善船,全校师生是被渡的众生,徐二东家子贞是桅杆,两位太太是桅杆的夹杆木,三东家徐来兴夫妇同全家男女是水手。我说:“大家研究得很有道理,二东家这桅杆因为二位太太不和,时常争吵,就是夹杆木常活动,不久恐怕桅杆要倒。二善东要赶快出外立功行德,两位太太就没什么可争的啦。”徐二东家不肯随我出外学道,我走后,徐二东家患病,两位太太整天吵嘴,他心里烦恼,搬到义学静养。两位太太又吵到义学,叫二东家评理,徐二东家一气身亡。说也奇怪,徐二东家一咽气,两位太太不但立刻不吵了,而且和睦起来,她们说徐二东家已死,如再不和,会受外人欺侵。各会和义学听到这个消息,莫不震惊。徐二东家子贞,那么大的善功,只为多娶了一位太太,又没听我的劝导,结果弄得家破人亡,令人惋惜。我讲道化世几十年,谁信谁不信,我都知道。有信十年的,有信八年的,不信我就不领啦!

        (庚午年、公元一九三○年)王凤仪六十七岁

一三六、劝郑学董学道

        郑学董(子东)所经营的银号,因周转不灵业已歇业。一九三○年春,我特意到本溪,劝他出外学道。他说:“银号的善后不办,怎行呢?”我说:“事坏人好是有道,事好人坏是无德。事情失败是因为你任性,常发脾气,内伤心性,外伤人缘。所以俗话说‘穷脾气’,发脾气的人,那能不穷呢?你跟我出去学道,把性养好,环境自然会转好。”我又问他:“你当初做生意时,想赚多少钱为止呢?”他说:“我想本溪的银号办成功后,将总号迁至省城,各县市都立分号,然后再将总号迁至首都,向全国发展。”我说:“‘缗蛮黄鸟,止于丘隅。’鸟都知止,你怎么不知‘止’呢?你看那燕字,因好拔高,遇上罡风被刮碎了。现在的人都糟在好高上啦!”我指着山说:“你看这山也有道,一起一落,一起一落地,落下去有平地,平地里就有河。道是平的,逢山钻洞,遇河架桥。人若有道,遇顺境谦虚和蔼是钻洞,遇逆境立志自强是架桥。你现在必须变换环境,出外学道。小鸡不出蛋壳,不能长大。”他又问:“我欠人家十万元还不了,人欠我四十万要不来,不弄清楚,如何交代?”我说:“性清神爽的时侯办事,迎刃而解。神昏性暴的时侯办事,好像一团乱麻,越撕越乱,所以要先学道。坏是好的起头,好是坏的开始。不可不知啊!”他又问:“我出去学道,债务就能自消自灭吗?”我说:“能!”他才随我出来学道。沿铁路向吉林、黑龙江省前进,沿途到各义学讲道,到处受人欢迎。最后走到黑龙江省喇嘛甸子学田部。我说:“我每年走到这为止,再往回走。你在这虑道吧!”他问:“虑什么道呢?”我说:“人人都有道,你把做过的事,往回虑,那些合道?那些不合道?日久就虑明白啦。大学上不是说:‘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安而后能虑,虑而后能得’吗?三界分清,胜享百官之富。五行攒簇,能知过去未来。四大界定位,能享宗庙之美。你要往身心性命上虑,才好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郑主任讲病

        讲述者(子东)在学田部虑道后南返,走到公主岭女义学,上课讲道后,陈荣秩校长和刘汉清善东,便挽留担任德育主任。某天早晨,姜和善东来校,说他的叔父身患重病,医生都不给治啦,所以来买寿材,准备后事。工友赵信说:“郑主任讲病很灵,你托刘东家请他去一讲就好啦!”姜和说:“医学博士都叫预备后事,装老衣服都做了,怎好请人去讲呢?”刘东家也说:“郑主任能讲病,你先不要买寿材,我同你请郑主任去讲讲看,讲不好再买也不迟。”便请讲述者和陈杨静真女主任、三位讲员以及工友赵信等人,坐大车(东北乡村马车)前往。车刚进姜家大门,有位老人正坐在正房靠窗的床上,喊人接客人,原来这位老人,就是姜和的叔叔,六十多岁,得病已经五天,小便不通,经医院抽过两次尿,都是红色的血,医生束手无策,不给治了。讲述者对他说:“你老是木性人,为人正直,平生没做过亏心事。你得病的原因,是受晚辈侮辱,有口难辩,急火上攻,下焦自寒,膀胱无力工作,所以小便不通。你若肯把话向我说明,病就能好。”老人说:“你真看到我心里去了!六天前姜和娶儿媳妇,客人众多,礼应新郎先拜祖,然后开席。姜和说他要把儿子过继给他死去的哥哥,先写过继单,再去拜祖。我说:‘姜和啊!你也四十多岁的人啦!亲友都已到齐,等拜完祖好开席,愿意过继,改天再办还不行吗?快叫新娘去拜祖,好招待亲友。’想不到姜和说我想淹没他们一股家产,所以反对他过继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一听,在众亲友的面前,他太屈我的心啦!我说:‘你爹死时,你才七岁,我若有歹意,早不管你啦!况且我们分家是接老股分,你和你哥哥是分小股,与我无干。’他说不出理来,又拿刀要自刎!他把我侮辱得没有立足之地,我的火可就大啦!一夜没合眼,心里越想越窝火。第二天就小便不通啦!你看我能说会道的,精神又好,医生说是绝症,只有等死啦!”讲述者对他说:“不要紧,你若能真信我,病准能好。”他一听高兴说:“怎么不信呢?快救救我的老命吧!”他儿子是中学校长,因为父亲病重,也赶回来侍侯,讲述者怕他心中不信,妨碍精神治疗,便问他:“我给你父亲讲病,你信不信?”他回答说:“我信。”又对他说:“你父亲的病,非你和姜和给掏不能好!”他问:“要怎么掏呢?”讲述者说:“你们先照我的话去做就行啦。”便叫姜和先跪在他叔叔面前说:“叔叔啊,我不会做您侄儿啦!”叫病人应说:“会啦!”又叫他儿子跪下说:“爹啊!我不会做您儿子啦!”叫病人也应说:“会啦!”二人轮流叩头认过。到第三遍,姜和良心发现说:“叔叔啊!我是忤逆呀!从小你把我抚养大,我不该惹你生气,你老饶恕我吧!你快好吧!你若是死了,我姜和进不了祖坟。”连哭带说,打动了病人的心,便哈哈一声,背过气去。众人惊慌,讲述者扶住病人说:“不要紧,他把浊气放出去就好了。”半晌才缓过气来说:“好、好,姜和,你说出这句良心话,叔叔死也甘心啦!”叔侄相对痛哭,哭了一阵,讲述者说:“好啦、好啦!老先生休息休息吧!”又问他信什么教?他说信观世音菩萨。讲述者说:“菩萨救苦救难!”叫病人向菩萨叩头问性说:“菩萨看我信实?”叫家人答:“信实。”问至出汗,休息休息再问,到能解出小便为止,讲述者等就回义学去了。第二天一早,姜和来报信,说他叔叔夜里一点钟,就能小便,到现在已经完全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沈阳市小北关女义学

        关宝祥字亚贞,退役军官,娶妻梁希孟,未生子女,又娶李毓秀、汪毓书,仍无子女。虽然家中富有,丰衣足食,可是妻妾间时起勃溪,精神上非常痛苦,深悔当初一念之差,造成苦恼家庭,不能自拔。患半身不遂症,口眼歪邪,经同义里讲演社高心一主任,给他讲好病,明白了人生正路。他立志说:“我前半生为己,兴家立业;愿后半生为人,造福人群。”乃创立沈阳市小北关女义学,后扩充为道德分会,任理事长。关梁希孟任副理事长。关亚贞又劝他二太太李毓秀,在原籍彰武县创立女义学,后亦改组为道德分会,将其老宅舍为会址,并负担常年经费。关李毓秀任理事长,关汪毓书任附设女义学校长。关亚贞随王善人游行讲道,足迹遍各省。五年后,袁殿文校长将亲生儿子送给关亚贞为大同儿子,他们夫妻四人爱如珍宝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善人说:“关亚贞悬崖勒马,回头是岸,弃产立会,夫妻四人,各有天命,各奔前程,抱道而行,大割大舍,天赐贵子,以继祖德,真乃上天不负为善之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北平总会第一次化表大会

        北平万国道德总会为充实会务,展开工作,召开全国代表大会,依照政府指示,改选理事为十五人。杜绍彭、张雅轩、裴会卿、高正午、张振之、王连阶、刘惠忱、杨崇武、于从云、孙守五、唐雨恩、王敬修、李文林、王育普、刘化一等当选为理事,杜绍彭当选为理事长,张雅轩、裴会卿为副理事长。开代表大会期间,各代表争先恐后出席发言。王善人出席专讲自己,如何给他爷爷当孙子、如何尽孝道、如何救杨柏、如何做工(佣工)等等。有些读书老先生,听不入耳,起来质问说:“我们不远千里来到北平,为的弘扬道德,你专讲你自己,你到底算怎么回事?”善人说:“我是杜理事长请来的宣道主任,你们不爱听,我就不讲啦!让给你们讲吧!”但不几天,都相继发言完了,无人出席讲话,善人说:“我是宣道主任,你们不讲了,我还是讲我的道。”结果众人才听明白,王善人所行的孝、悌、忠、信、才是人生的真道。

一三七、给江建议人讲病

        建议人江希张(有神童之称),自西欧返国,因病住北平协和医院疗养。代表大会开幕典礼时,特来参加,初次和我见面。我对他说:“你不是我国的神童吗?怎么住外国医院?这不是神不如人了吗?”接着给他讲病说:“人的心脏属火,肺脏属金,你是操劳过度,心火上升,火去失金,所以肺部受伤。若遇逆心事,能信因果,不怨人,火去生土,贪生忘死,就没有病了。”他领悟说:“谢谢老先生,我当心就是。”又问我:“老先生认为,注金刚经的能成佛呢?还是讲金刚经的能成佛呢?”我说:“注的、讲的都未必能成佛,行金刚经的才能成佛。”神童惊异赞叹说:“我游历西欧各国,所遇的名人博学之士很多,没有像老先生讲的一针见血,真有圣贤资格!”他又说:“先母早年逝世,为报母恩,我想兴办女学,还没能做到,老先生是办女学的专家,我给您行三鞠躬礼,请您替我兴办吧!”神童赞成我,还给我行礼,是叫我把全国的会兜过来啦!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孙守五总干事

        孙守五总干事,名常卿,山东历城县人,与江寿峯先生(江神童之父)同为鲁省大儒,对江希张建议成立万国道德会,首先赞成,负责实际会务工作八年之久,聆听王善人讲道非常钦敬。有些学者听善人用粗白俗语讲道,很不赞成。孙守五予以解说:“我国文化,理论与实践,早已脱节。做人是一套,文章又是一套。所以演成只能说而不能行。王善人虽是庄稼人,又没念过书,无何权位,可是有数十万人信仰他,创立六百余处义务学校。他何以能有如此成就呢?就因为他能实地践行。这种圣贤的行为,伟大的精神,我们设身处地的想一想,谁能做到呢?诸位的学问渊博、胸怀锦绣,我很钦佩,没有人不赞成的。但是不客气的说,我们出去讲演,无人欢迎,没有人给饭吃。王善人所劝导的人,无论男女老幼,有无学问,那怕是乡下的老太婆,经他讲习四十天,都能出去讲道,就有人远接近送,舍钱出力成立义学。他和张雅轩办学以来,不满二十年,成立了这么多义学,就是总会的房子,以及常年的经费,也全是东北各省的分会和义学出的。我们办了八年,没有立足之地,人家筹备不到一年,就成立了总会,我们能不敬佩吗?”孙守五的一席话,闻者莫不感动,群起响应,均对王善人非常礼敬。

一三八、与子度志

        我儿国华也来北平参加大会,(国华原任朝阳县羊山镇私立国华学校校长,该校乃绥中慈善家邓鄂楼独资创办,后为校债所累停办。安东道德分会徐瑞麟会长和张理事长雅轩募款代为还清校债,一九二八年另于朝阳郊区,创立凤仪女子师范学校,为王善人纪念学校,请王国华任校长。)我见到国华说:“我虽没念过书,万国道德会请去当宣道主任,你看够不够资格呢?”国华说:“你老以仁存心,以义待人,实做实行。国华年轻,认为自己有知识,怕你老吃亏,替你老着急,我何尝不知道父亲德高望重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近人不佩服你,要长志气,早晚叫他佩服了方算。这次国华佩服了我,我就值得啦!

一三九、力倡朴实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总会时,同仁为表示恭敬,将我住的房间,陈设些古玩字画,椅蒙豹皮,地铺地毯,又有人赠送皮袄。有人来见我,还得经过传达。我很不满意,深夜睡不着,对张副理事长说:“我本是庄稼人,作工出身,讲道化人是我的志愿。习染奢侈是孽,有失道德本色。这不是恭敬我,简直是折损我。世上一般子弟,不照师长说的行道,专做越礼犯分的事,拿声色货利,恭敬在上的,陷长上于不义,招人毁谤,败坏名誉,这不是恭敬,正是害人。这样做法,我担不起,只好离开这个会。”张雅轩说:“是我们不明道的过!”次日送还赠物,我和同仁住在一起,求见我的自由出入,早晚大家谈道论德,皆大欢喜。道是平的,那可分出高低上下呢?万国道德会,依据章程,规定会员入会须纳证章费一元。我反对说:“万两黄金不卖道,怎么只为一元钱就分出道德和不道德来了?太着相了!这种办法若不改变,恐怕日后要发生意外的事。”才修改会章,取消收费。

一四○、给翟省长讲道

        辽宁省省长翟文选(字熙人)患胃病,经同义里讲演社讲员朱广生给讲好,翟省长设宴请我,我说:“省长请客,多去请些人吧!”便领赵品三、高心一、齐子山等十余人前往赴宴。齐子山伊通县人,一九一九年弃商立学,后随我出外学道。我教他学道先学低,便在义务学尽义务,专做下层工作。饭后,翟省长陪大家谈话,问齐子山做什么工作?他说:“我是所长。”省长说:“全省的所长(今局长)我全认识,你是那一所的所长呢?”他说:“我是讲演社打扫厕所的所长。”省长听了有不悦之色,经我解释后,反而赞佩。我指赵品三说:“此人从前又穷又病,现在当讲演主任,替省长教化百姓,长了天命,省长才请他们,这是贱人做了贵事。可惜现今富贵的人,不顾天命,任意行事,对百姓禁烟禁赌,自己却抽大烟(吸鸦片)、赌博,本是贵人,反而作了贱事。”省长沉思良久,才说:“我造了孽了,我的亲友们都被我领的,抽大烟、娶姨太太,这全是我的罪过!请问善人应该怎么办呢?”我说:“以德教民,化俗成美,是长天命;以身作则,教民守法是宿命;不教不治,用权辖民是造阴命。你自己想想怎样做一个了阴命、长天命的省长呢?”翟省长说:“可惜我和善人见面太晚,所以多造阴命,少长天命,上对不起国家,下对不起百姓。目前人心日下,时局不稳,我想急流勇退,善人看好不好?”我说:“好啊!天时世运,眼前就有一场变乱,不只一国有刀兵劫,还是影响整个世界,你赶快让贤还来得及。”于是翟省长辞职,到北平去了。
 
 一四一、大同家庭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沈阳市同义里讲演社,教张维垣(字星阁)学古人王华买老,对他说:“张于守范主任(四十一岁),无儿无女,你给她当大同儿子吧!”维垣便叩头认母,又从家中取来五百银元给母亲立业。后来一九三四年,张维垣与乐亭赵惠馨(字蔚如、二十七岁、公奖立业七百元,张维垣三十岁),在辽宁省总分会崇俭结婚。张于守范主任本是孤苦伶仃的寡妇,因为学道,不但除了病苦,并且开化了沈阳善风,长了天命。有儿有媳妇,成为幸福的和乐家庭,同仁无不称贺。高人就下,富人敬贫,天堂世界真实现了。贫人有道是富,富人敬贫是德。他们这家人口虽少,可把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的道实行出来啦!人称张于守范为大同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孙周静轩主任,为办女义学,夫逝子亡,虽受尽艰难困苦,百折不挠,?真够上大同先导后世模范了!我早就说过将来叫她儿子媳妇一齐有,作不独子其子的先导。在沈阳同义里讲演社,旧话重提,我叫怀德县宋希义学董长子家昌(二十一岁)和媳妇隋氏,给孙周静轩当大同儿子和媳妇,宋希义很赞成。孙周静轩很高兴,给儿子改名为孙汉涛(字云生)。我给他们这样,是给大同世界留个榜样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注】:张维垣于一九三二年储金五百元立业。孙汉涛于一九三二年储金五百元立业。

一四二、给张世维讲道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沈阳杨教寺讲演社,给张世维虑道说:“女人必须入世,才能出世。你若是和朱广存结婚,没入世就已经出世啦!朱家人口虽多,可是全作公益,各有各人的天命。广存前房(前妻)还留下个儿子(朱浩志),你就是不生子女,也对得起朱家祖先了(张世维后来果未生育)。你的天命很大,不用侍奉公婆,他们只要一听说,准会欢喜得不得了。伦常债码,一点也没有,该有多么美好!”张世维听后,便赴安东道德分会和朱广存崇俭结婚,公奖立业金六百元。那年她是二十九岁,朱广存三十八岁。朱老管理耀廷,在怀德县听说赫赫有名的“四大界神仙”张世维,做了他的大儿媳妇,真是喜出望外。况且朱广存比张世维大了九岁,又是续弦。想不到张世维那样大的天命,肯下嫁庄稼人出身的广存,惟恐朱家的德行配不上,便变卖家产,于一九三二年,给太太朱葛继孟及儿子广存、广德、广生、广福立业(立业金均为五百元),并将所余的良田二百多天(十亩为一天),全部损给黑林子镇道德分会,成为净底家庭。张世维这一就下,朱家全家感激,影响婆母立志向道,后来也成为德育主任。所以我说:“张世维嫁到朱家,家风为之一变。”......

        有什么媳妇,就有什么家庭。张世维后任北平总会主讲。

        (辛未年、公元一九三一年)王凤仪六十八岁

一四三、寿夫人问道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沈阳同义里讲演社讲道,大帅府寿夫人(张五太太)烦?兴泉请我到帅府问道。她问我说:“老先生讲的修齐宝录等书,我都看过,书里记的五伦之道、八德之理,我全赞成。只是我认为三从不合时代,我看应该删去。”我说:“我早就打破旧三从了,我所讲的三从是性从天理,心从道理、身从情理。这才是真三从呢!”又问:“现在男女平等,一夫不能多妻。老先生为什么还讲嫡庶道呢?”我说:“我本不愿讲这个道,无奈太多的人家,最痛苦的是嫡庶不和,苦恼万分,不讲明白嫡庶道,就不能救她们出苦得乐啊!”

一四四、万国道德会唐山分会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沈阳同义里讲演社,对张刘祝三说:“张雅轩创办的女义学与道德会遍及东北华北,他的天命太大,你若一处也不创,总是借人家的天命,自己什么也没有,你自己创个天命才合道呢!”张刘祝三问:“怎么创呢?”我说:“那是容易,你把手上的金戒指卖啦,找个地方卖烧饼,卖得多,赚几个,卖不出去自己吃,当做饭。有人来就顺便给他讲道,遇着病人就讲病,结上人缘,就立一处。”张刘祝三很为难,便和她丈夫雅轩商议,雅轩说:“你赶快照善人的话去做!”张刘祝三便卖了戒指,乘火车进山海关,到唐山站下火车,租了半间房,开始卖烧饼。摆在窗口,没有人买,烧饼落满灰尘,也不能吃了。心里烦闷,站在门口卖呆,有一辆汽车路过,突然停住,下来一个人问:“您可是张理事长的太太吗?”她说:“是。”又下来一位太太,原来是沈阳?梦岩的太太,?太太问她怎么来到唐山,她说我叫她卖烧饼创会,烧饼也卖不出去,都脏了。?太太也笑了,请他到公馆去,她说:“等我把烧饼收起来。”?太太说:“不用收啦,全算卖给我啦!”便同回公馆。?梦岩已转来唐山任警察局长,他们夫妇邀请地方士绅协助,成立万国道道会唐山分会,请王子奎为理事长,李资深、党蕴斋为副理事长,张刘祝三为理事,李凤仙为监事。
 
 
一四五、命张理事长入关


        我由风俗上考察,预知世局将有变乱,便和张雅轩相约,分担责任。叫雅轩赴北平总会说:“你在乱外,我在乱里。”张雅轩刚到北平火车站,听说沈阳事变,立即由北平返回。在沈阳总站下车,进城时,前面走的第一个人,被日本兵刺死,第二个人又被刺死,他看这种情形,往回跑也难免一死,便不顾一切,仍向前进,想不到反放他过去。到杨教寺见到我,我叫他立刻回北平,并且对他讲四大界定位的道说:“人若用志当人,大难临头,心不动摇,能出劫数。你不听我的话,差一点伤命。我们领天命的人,若遇危险,第一要定住志。你赶快回去,免得总会杜理事长人单势孤。”张雅轩又赴北平,车行至柳河沟脱轨,枪声四起,车内一片混乱。张雅轩急藏入坐位下,忽然想起我所说的话,急忙出来,正襟危坐。身旁一青年,接着钻入座下去。逃兵抢完旅客的银钱走后,仍不见青年人出来,雅轩伏身一看,那青年已被流弹打死。“九一八事变”我在沈阳小河沿杨教寺讲演社,每天率领同仁研究道德,虽然炮火连天,城市鼎沸,我们镇静如常,附近也未受灾祸。所以我说:“他变事,我变人。他修庙,我修神。”

一四六、万国道德会沈阳市小南门分会

        “九一八事变”,沈阳同义里讲演社因孙逸尘善东流亡关内,无形中停顿。郑尚化尘借沈阳市小南门里同济昌胡同商会会长方旭东私宅,成立万国道德会沈阳市小南门分会,被选为理事长,继同义理讲演社,领导省城善风。请白抚辰、孙周静轩分任男女主任,唐文彬等为讲员,展开道德工作。并成立皇宫讲演社,请陈景飏为主任,杨春香等为讲员,每天讲演三界、五行、四大界和伦常道,善风大开。

一四七、张雅轩研究真五行

        副理事长张雅轩,因立业基金均在原舍钱人手中保管,由于时局变乱,杜家酒厂不敢下乡收账,经济困难,徐二东家又已去世,所以无法付息,焦急万分。亲至高桥分会,向我请问办法。我说:“你性子里有债务,你想想先天五行吧!”雅轩说:“缺木问主意,缺火问明理,缺土问信实,缺金问响亮,缺水问柔和,还想什么呢?”我说:“那是治病用,你再去想吧!”他专心研究了一个星期,才研究明白,不服人是阴木,好争理是阴火,怨人是阴土,好分辩是阴金,烦人是阴水;达天时是阳火,信因果是阳土,找好处是阳金,认不是是阳水,能受气是阳木。适时李资深从官内来到高桥分会,送来五千银元,为全家立业(李凤仙、李瑞英十七岁、李趾泰、李趾晋和他本人) 。并向张副理事长说:“我知道你目前等钱用。”因时局关系,说完话即离去。张雅轩才知道,道的实用奥妙。便乘车东行,沿途给立业人付息。至沈阳时郑学董子东又交付三千银元,给家人化尘、化坤、化贤立业。张副理事长沿铁路南下,至腾鳌堡淑贞母校时,地方异常混乱,遥望周正堡,火焰冲天,心中感叹,如不信仰我弃产办学,也难逃这场大难。又冒险北上,至各义学,给立业人付息。所到之处,倍本的人多,取息的人少,余款很多,立住信用。到安达站时,三东家杜鸣九正愁经济无法周转,张雅轩告知带来款项,三东家喜出望外,这时,杜理事长也从北平总会到安达取款,张副理事长又借给他二千银元,解决了杜家酒厂的困难。

壬申年(公元一九三二年)王凤仪六十九岁 
 
一四八、北平总会大讲习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三二年,北平万国道德总会再出宣言(江希张先生撰),期以道德力量挽救灾劫。请我到北平总会主持讲习班,召集东北及冀热各省市县分会及义务学校教职讲员共四百名,讲习道德会宗旨 ─ 三大纲要(立民生、启民智、敦民德),四大愿力(为天地立心、为生民立命、为往圣继绝学、为万世开太平),三界、五行、四大界和伦常道。讲习二个月期满,编组一百一十七团,分发至冀、鲁、豫、热、察、绥、奉、吉、黑九省游行讲演伦理道德。讲习后,我率领讲演团经蓟县、唐山、乐亭各会校出关,巡视东北各会校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注】:扩大游行讲演团,编组一百一十七团,每团七人。第一至四团及第二十五至一百一十七团,至东北四省。第五至十团及第十六至十八团,至河北省。第十一至十五团,在山东省。第十九至二十团,至河南省。第二十一至二十二团,至察哈尔省。第二十三至二十四团,至绥远省。一九三二年农历五月初六,由北平出发,赴上述各省境内各县市、乡、镇游行讲演,各地会校林立,善风大开。其中第二十三团彭楚慧与第二十四团于纫兰等,更远赴山后之陶林县,成立妇女训练所,化及边陲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热河省承德讲演社

        姜子复沈阳县张士屯人,曾任邮政局局长。因无子嗣,娶二太太吴氏,备尝多妻之苦,及闻王善人道,始得解脱。讲习后夫妇自备经费,领团赴热河省承德,租大街市房办讲演社。没人听讲,姜主任便关上门,领讲员向板凳讲演,日久也讲出兴趣。有一天,一位上年纪的人进来,向姜主任说,他们有许多人,怕听完要钱,不敢进来,在门外偷听,现在听明白你们是劝人家庭和乐,不是为要钱,请开门讲演,大家好进来听。此后听讲踊跃,善风大开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张振之、王连阶

        张玉成副理事长字振之,黑龙江省拜泉县人,自从一九二四年游行讲演团到拜泉讲演,孟良璧一语道破他儿子维垣的病,深受感动,乃于拜泉、克山、明水、青冈等四县创设女义学。一九二八年又入关筹办北平万国道德总会。一九三一年当选为总会副理事长,实际负责会务。张理事长任劳任怨,不计毁誉,令人钦敬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会三字连阶,吉林省双阳县人,勤俭致富。听王善人道后,不再积钱置产,反而舍钱作善。除去一切不良嗜好,布衣素食,全家学道。一九二八年,到北平筹办总会,兼为东北筹赈会视察员协助赈务,因廉洁深受朱子樵将军信任。北平万国道德总会之成立,颇得力于朱将军之支持。后任总会主讲,主持训练讲教人员工作,并宣传伦理道德。复于北平西郊,创立海甸安老院、怀少堂,自任院长。

 一四九、模范媳妇

        房正坤字载忱二十五岁,热河省朝阳县人,是我二儿媳房守贤的娘家侄女,也是成名的讲演家。我常说,当年自己不该做主,给儿子国华娶妻。后来国华又在沈阳和房守贤结婚,大儿媳生气上火眼睛坏了,我总觉得对她不起。安东徐会长(瑞麟)提倡给我大儿媳白氏立业,我心才稍安。所以我常嘱咐同仁对儿女的婚事不可管(令其自主),谁管谁造孽!我在唐山开会时,曾对房正坤说:“你跟你姑母多年,吃我家的饭长大的,现在又跟我学道,你应该想想我家的道啊!自从你姑母进门,你大姑母就害眼病。她生了四个儿子,你姑母生了一个儿子,为了融合她们的感情,只有你给我做三孙媳妇,才能补上这个漏洞。”房正坤当时辩驳不服,以后才想明白,由北平到沈阳小南门道德分会,问我说:“你老在唐山对我说的话,还可以做吗?”我说:“我的话六万年都有效!”乃由郑尚化尘理事长主持,房正坤与王辅民举行崇俭结婚典礼,并公奖七百元给房正坤立业。我对房正坤说:“你这样做,一方面是姑母,一方面是婆母,双方不远不近,这项伦常道的漏洞,由你补上,你才是助满家的媳妇。你的婆母已经立业,我的心事已了,可以超出三界直达佛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朱状元

        朱允恭字循天,辽宁省台安县人,朱恕忱学董的三公子。读书时随父到淑贞女子义务学校开会,听李子和主任讲悌道,三次让产给他哥哥。循天深受感动,上课立志,要效法李子和,把他将来应分的家产,让给前母所生的两位哥哥。他的未婚妻金德贞,正在母校读书,也上课表示赞成。事后金德贞的父母反对,唆使金氏非要财产不可。循天听说,便立志誓死感化金氏。王善人对他说:“人得立志行道,不能做愚人的事。”朱循天由师范毕业,金氏要求先分家后结婚,循天主张先结婚后谈事。婚礼后一入洞房,金氏就要求分家,争吵不已,循天说:“君子一言即出,驷马难追。”金氏一怒回了娘家。善人叫循天去安达县教书,并且对他说:“志界人越遇逆境越长志气,做人的道就是不争不贪。父母是一家的根本,你不要家产,再能赚钱给你母亲立业,便是固本,本固枝荣。将来再给你妻子立业,便是尽了伦常道,千万不要怨恨你妻不助你尽道。你若是立住志,照正道去行,你妻正是从反面助你成道呢!人的境遇好坏,全是助人的,反面的助,力量更大。若明白了这道理,自然不会因为事情顺逆而动心了。”善人常到安达县教导循天,循天给他母亲和金氏立业后,善人又叫他购买田地五十亩,以满足金氏对财产上的欲望。可是金氏不要黑龙江省的土地,一定要分家中的田,不肯妥协。某年,善人见循天头上生小疮,对他说:“你一定还有怨妻的心,身子不管人,用意管人,好像用小绳牵着似的,不但自己受累,远在千里以外的人也受累。若能用大意包涵,才得自由。”循天问:“我怎么好阴沉,乐不起来呢?”善人说:“你还在好歹里,被好歹所播弄,所以遇好事就乐,遇歹事就沈。见好而乐是意界,遇歹事还乐才是志界呢!”循天坚心忍性,六年如一日,夫妇没见面也没通信。一九三二年冬,善人在兰西县分会为循天开了两个月的会,专研究朱循天的办法。

        会后善人对循天说:“你把道都尽了,可以回家度化金氏。她若肯行道,给你两位嫂嫂立业,若能这样做,不但尽了妇道,还能解开你爹枪走火,打死你前房母亲的怨气。因为你的两位哥哥,是你前母所生的。你们这样尽道,才是为父赎罪的孝子。如果金氏一定要离婚,再劝他三次,就答应她,也可以啦。”第二年循天回家后连去金家五次,均遭白眼。有一次被狗咬破衣服,金氏还在屋里冷言冷语说:“那里来的叫花子,被狗咬啦!”邻居都替循天不平,循天也没生气。第六次循天说:“若是你一定要离婚,我也只好同意。”金氏大喜,并备酒菜款待,写好离婚书,循天走时,金氏还送出很远。善人说:“看金氏送你,还有情意,若是能等金氏改嫁后,你再结婚,义气就更足了。再能给你两位嫂嫂立业后结婚,才对得起金氏,因为金氏和你结婚后,就在外教书,没尽一点孝悌的道,你这样做,才能替她补上。”金氏改嫁后,循天在辽宁省总分会任德育股长,上课表示,若有人肯给两位嫂嫂立业,他愿意结婚。就有刘秀芹主任,自愿先给二位嫂嫂立业,和循天崇俭结婚。讲述者问善人:“为什么要刘主任与循天的嫂嫂立业呢?他自己给立业不是一样吗?”善人说:“不一样。循天给立业是意界,刘秀芹给立业,在秀芹是意界,循天是志界。况且循天给立业,只能超拔他父亲,秀芹给立业,才能超拔先房婆母,因为她是被循天他爹枪走火打死的。所以道的分量不可不知。”善人说:“张世维嫁到朱家(朱耀廷家)家风一变。又可说是,有什么媳妇,就有什么家庭。循天借事把性子炼好了。”善人说:“朱循天把三纲立住了,没听女人的话,又没和妻生气,孝悌两全,称得起是道德场中的状元啦!”所以人称朱循天为朱状元。

        编者按:王善人所说的三纲是不动禀性(发脾气)是性中有纲,没有私欲是心中有纲,没有不良嗜好是身中有纲。主张男子领妻不管妻,女子助夫不累夫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道德家庭

        李素贞是台安县李家酒铺女义学李学董的女儿,淑贞女子义务学校毕业后,在各义学任教十余年。在锦州女义学任校长时,积劳成疾。王善人在锦州给她虑道说:“你一心为公,不顾自己,命是立住了。若能结婚,伦常圆满就成啦!”李校长说:“我病成这样,谁肯和我结婚呢?”善人说:“兰西县陈老东家(俊一)的内弟,人极忠厚,徙前在他姐夫家当工头,自从陈老东家出来学道,委托他代管家务,这些年管得比陈老东家在家时还好,是个有道义的人。前房又留个儿子(吴廷钧),你若能去和他结婚,伦常就圆满了。”便由白抚辰主任陪同李素贞到黑龙江省兰西县去。陈老东家的内弟吴某,听说善人送李校长和他结婚,喜出望外。婚礼后,李素贞已病势垂危,吴某昼夜扶持。几天后,李素贞对他说:“你的义气,成全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我有夫有子,伦常圆满,人道尽、天道返,永享快乐。同时也成全了你自己,将来你再结婚,是位身体强壮,明道的人,不但能助你成道,还能教子成名。你以后不用再给姐夫管家了,要出去学道、行道,好能成道。”说完含笑而逝。王善人又介绍袁殿文校长和吴某结婚。袁殿文字迺宣,三十三岁,公奖八百银元立业。一九三零年和吴某崇俭结婚后,夫妇俩到铁岭办学。吴某自到铁岭明道,化人无数,婚后生育一子。袁殿文在辽宁省总分会当德育部长时,为了供给前房留下的儿子吴廷钧求学,把亲生的小儿子,送给沈阳市小北关道德分会会长关亚贞做大同儿子。吴廷钧高商毕业后,在辽宁省总分会尽义务任会计,并主办会计讲习班,育各会会计人材,桃李遍道德会。后与名讲演家李慕霞崇俭结婚。袁殿文一家,真是圆满的道德家庭。王善人说:“袁殿文是由诚而明的道德人,教明白无数道德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子扬是沈阳市大东开人,为人正直,一家三口,乐善好施。认为讲病能救人,捐出住宅,成立沈阳市大东关性理疗病社,病人免费住社,接受讲病。姜太太任社长,请赵品三为讲病主任。后来姜子扬在辽宁省总分会任管理主任,其子姜文任文书股长,全家尽义务为道德会服务。姜文立业结婚,是一家净底的道德家庭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枯树开花

        北镇李景云,在高桥女义学任会计(立业储金部成立以前,立业储金会计工作均由其负责)。他的儿媳冯秀琴,年轻守寡,聪明多病,在女义学养病学道。王善人可怜她孤苦,命张维垣认为义妹,随时补助她,已经好几年了。有一次,善人到高桥对她说,你的娘家妈和你奶奶(祖母)两辈都是寡妇,而且无后,只生你一人,出嫁后又守了寡,好像枯树没有生机,我想叫你做一个贤人,办一宗奇事,你要好好想想,等你自己悟透了才办。数月后,善人又见到秀琴,问她悟明白没有?她说已经明白了。善人叫李景云把儿媳秀琴送回娘家,并且像嫁女儿一样备办嫁妆。又介绍朱恕忱的五儿子允芳人赘冯家,和秀琴结婚,改姓冯。秀琴的义兄张维垣给她立业,允芳本是立业人,不要冯家祖产,专为尽道。冯家两辈孤寡,从此有继承祖德之人,好像枯树开花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善人说:“贤人转风俗,愚人被风俗转。”当时东北的风俗,认为寡妇改嫁为可耻,男子更不肯改姓入赘。善人办这件事,打破旧习俗,领起新风气,真是大同先导。不过善人并非提倡所有的寡妇都要改嫁,要是公婆年老没人侍奉,子女年幼需人教养,可以不改嫁。如果本人年轻,又无子女,公婆还有子媳,是可以改嫁的。善人提倡没儿女的人,可以向异姓人讨儿女,正是促进大同。孀妇守节,是小康时代家天下的习俗,女治内、男治外,讲究阃范。性是人的根,心是树干,身是枝叶,人能正心修身,立志牺牲自己一切,造福人群,躬行实践,造成大同社会,天下为公,男有分,女有归,自然没有孀居,所以善人不讲孀妇道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郑尚化尘

        郑尚化尘(名景治)辽宁省本溪县人,结婚时家贫,因有孝行,得翁姑信任,始得助夫完成学业。乐善好施,修庙礼佛。家中所立之郑氏义务小学校,于一九二六年改为女义学后,寒暑假亲赴海城淑贞女子义务学校接送女老师,并参加讲习班学道。王善人对他说:“你有两个妹妹,就是有了活替身,家里的债全算了啦!你应该感激她们,自己好出外讲道化人。”她听从善人指教,将家务交给庶夫人郑大家久米负责,自己出外讲道化人。郑大家久米,为人忠厚温和,相夫教子,克勤克俭,视化尘所生子女世瀛、世英如己出,与自己所生的儿子世洲同样教养,亲友贤之。郑尚化尘于锦州万全庵大会后,率领四大界神仙张世维等,常住万全庵讲道。一九二九年,赴北平参加万国道德总会成立大会,并参加讲习,被聘为名誉理事。暑假因讲述者银号倒闭返家,亲自送二位妹妹和侄女世杰,甥女杨春香及女儿世英至海城淑贞女子义务学校读书学道,并送儿子世瀛、世洲至海城耿庄子男义学读书(校长朱质璋,后任南京万国道德总会代理事长),郑世杰后任大连总分会德育主任,杨春香亦成为名讲演主任。

        次年讲述者随王善人出外学道,郑尚化尘内维家计,外应债务,并使子女继续读书,不失学业。继母逝世,一切丧葬事宜均一力承当,孝、悌、慈三步道,均有实行。后并将义学改组为本溪县道德分会,施舍土地及瓦房十间为会址。由商会会长高泽普任会长,王国治任副会长,马玉山任理事长,郑嘉德任总务主任,一九三一年创立万国道德会沈阳市小南门分会,任理事长。一九三三年创立辽宁省总分会被选为副理事长。一九三四年,万国道德会长春总会成立时,代表辽宁省总分会赴会,并参加讲习。会后率领特别游行演讲团任团长,走遍东北各省及热河省讲道,领导起善良风俗,充实了总会基础。王善人说:“人要是没有实行,就是讲的天花乱坠,听讲的人,也不相信,甚至疑谤。有实行的人,那怕说的是一句土话,听的人也觉得其中有道。郑尚理事长,在家实做实行,出外一心办道,所以讲道有感有应。”一九三五年被选为长春总会立业储金保管部副部长,仍经常领团赴各省讲道化人。一九三六年随善人赴黑河讲道,返回长春总会时参加高级讲习班第一班讲习,并任高级班班主任。王善人病危时,曾对郑尚化尘说:“道德会算是立住万古啦!谁坏坏谁个人,你千万别着急啊!”王中亮创立千山安老院,请去任老人主任,认为义母,王院长夫妇,奉母甚孝,一九四八年来台,一九五九年于万国道德会台湾省分会主持道德讲习班主任,传布王善人道德。一九六六年四月七日(农历三月十七)于彰化成功幼稚园逝世。逝世当年正月初一(农历)拜年时,曾向家人说:我梦见老善人叫我去开会,今年我要走啦!距生于一八九三年(甲午)农历三月二十三日,享寿七十三岁,遵循遗嘱水葬于彰化大肚溪中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张监理给冯涵清讲病

        冯涵清患眼疾,住医院半年多,经名医会诊,均无效果,请张监理雅轩讲病。张监理对他说:“你的性是木生火,火生上,土生金四步顺运。目前你对事失去了信心,心生急火,才得的病。譬喻说,你预定会六位客人,每人谈话十分钟,如果客人谈过了时间,你心里就着急,心急意火上升,眼睛疼痛。没有信心,生怨气,心神不稳,不爱吃饭。”冯涵清听他说对了病症,很欢喜的说:“你又没把脉,怎么知道我的心病呢?”张监理说:“人的内五脏,心肝脾肺肾五经,与自己的面色相表里。那一经有病,一看气色就可知道。”冯氏又问:“我的病你是说对了,要怎样治呢?”张监理说:“人是吃饭活的,病是吃怒、恨、怨、恼、烦五种毒气生的,你今后如能信人不疑,不急不怨,就把病给饿死啦!”又问有药方没有?张监理说:“不用服药,你常问‘柔和’病就好了。”他便专心问“柔和”,写字也写“柔和”,三天后果然爱吃饭了,眼睛也日渐清爽。以后天天到总会听道,研究五行性理,病果然好了。王善人由长春回沈阳时,冯涵清亲送王善人到火车站,买头等车票,并赠名贵手表,亲自送善人上车,向善人说:“你老告诉我点成道的秘方。”善人说:“没有秘密,不怨人就好了。”冯涵清当时内心很不高兴,回家后反覆寻思善人的话,后来领悟了,乃作打油诗一首:“善人叫我不怨人,就是成佛大道根,从今以后天天问,你还怨人不怨人?”

        长春市内有一个病乞丐,不能站起,脖子也不能转动,爬行乞讨,有好心的人向他说:“二道街道德分会有位张神仙会讲病,不论什么病经他一讲就好,你为么不找他给讲讲呢?”病乞丐说:“我只能看见地面,到那去找呢?”那人便指引病乞丐前往。一路上聚了许多人,跟着看热闹。到道德分会喊叫,请张神仙出来讲病。张主任出来一看,人太多了,只好在门前给他讲病。问了问病乞丐家中情形,又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会讲病呢?”病乞丐说:“这位好心老爷告诉我说你是活神仙,一讲就好。”张主任说:“你对你老母犯了忤逆不孝的弥天大罪,老天爷罚你像畜牲走路,你说我说得对不对?”他说:“你真是神仙!说得太对了。”张主任说:“李公祠的李公,是前清的清官,能叫你立刻起来走路,现在是三期末劫,纵有无边罪恶,一悔便消。”病乞丐问:“我得怎么悔过呢?”张主任说:“你向李公祠叩头说,小人知罪,痛改前非请李公赦了我罢!”病乞丐叩头认罪。张主任问大家听见了没有?众人都答:“听见了。”又对病乞丐说:“上天不罪悔过之人,李公叫你好了,你一直讨饭回家,跪在老母面前认罪,再讨饭孝亲,不但病会好还能成贤人。”又教他对众人叩头,又向众人说:“我叫他问:‘看我会当孝子吗?’你们齐答:‘会了’。他就能?回家尽孝了。”便叫病乞丐向众人问:“大家看我会当孝子吗?”众人答:“会了”,又叫他问:“还有罪没有?”众人答:“没有了。”张主任叫众人让开路,便对病乞丐说:“你站起来以后,不要左右看,也不许回头看,一直跑下去,到了郊外,再慢慢讨饭回家。”又在脖子上击了一掌说:“起来!跑!”病乞丐果然站起来跑了。跑出去十几步,脖子也能左右摇摆了。众人称奇,内有人问张主任:“为什么叫他跑呢?”张主任说:“羞恶之心,人皆有之。他若是慢慢走动,大家一看他,激起他羞耻心,怕他一动心,病又犯了。他这样一跑,谁也不认识他,好能安心回家另作新人。人非圣贤,谁能无过呢?知过能改,永不再犯,就没罪了。我当初还打过吗啡呢?”众人不信。张主任把上衣脱下,胳臂上布满针眼,大家叹服。人称张主任为“吗啡神仙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石玉泉是石维祯理事长的次子。他求学时,认为他父亲办义学讲道,是腐败迷信,心里非常不赞成。“吗啡神仙”给病丐乞讲病,正好他放学遇见,觉得很奇怪,便问张主任是什么道理。张主任说:“这不是一讲就能明白的,你要想明了其中奥妙,只有专心寻思,我怎么讲好的病呢?所谓思之思之,鬼神告之。心专一了,自然会悟明白。”石玉泉年轻好奇,便专心寻思,张主任怎么讲好的病呢?上下学走在路上也想,一日忽然开悟,开了智慧,能知人因果,讲病如神,人称之为“石佛”。“石佛”讲病,大呼小叫,有些神神怪怪的,和王善人讲法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宋玉洁、魏淑贤

        杜宋玉洁是江省安达县杜呜九的大太太,自从安达大会后,就随讲演团游行学道。听明白了“嫡庶道”,找着她妹妹杜曹玉琳的好处,认为杜曹玉琳是她的替身,把她在杜家应尽的孝悌慈三步道,以及生儿育女的责任,全接过去了,她才得在外学道。她在长春市道德分会当副理事长,主办节孝讲习班,专收节孝妇女学道。心广体胖,对人和蔼可亲,总是笑口常开。王善人称她为“宋老佛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魏淑贤,吉林省人。刚强不服人,婚后与婆母不合性,夫妇被逐出家门。她精明能干,乃经商致富。闻道后深悔年轻时不知尽孝,便回家孝顺父母,化了本性,对人谦恭和蔼。又到女义学尽义务,当讲病主任。长春总会善东赵嘏忱的太太生病,经魏淑贤给讲好,赵嘏忱乐捐市场内楼房一所,成立讲演社,请魏淑贤任主任。魏主任讲病如神,每日车水马龙,病人自动乐捐的钱全部转送总会,人称之为“魏神仙”。

        (乙亥年、公元一九三五年)王凤仪七十二岁

 一五○、住长春总会讲道

        长春总会迁到东三马路一二五号新会址后,就请我到总会去住。因各县市道德分会纷纷成立,安东、哈尔滨、锦州等各地,也相继成立总分会,都请我去开会讲道,我本想都能亲自前往,可是分身无术,有时也做不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编者按:王善人教人,不尚文饰,不愿空谈,专讲实行。以“道是行的,不行没有道。德是做的,不做没有德。”为号召。各级会校,早晚均有道德课,早课讲性,晚课讲命。善人说:“早课讲性,性清。晚课讲命,命长(音掌)。”正是教人每天不可忘记尽性立命。并附设道德讲习班,四十天结业,就组织游行讲演团,讲病齐家,提倡立会建校,因之,会校日有增多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设】武孝子


        武孝子,吉林省人,幼年丧父,随母借住舅父家,给人牧牛。他羡慕有钱人家的孩子能读书,便认工头做义父,给他买书,一边牧牛一边念书。有一次,他母亲患病,想吃猪肉,他向姑妈家借钱,没有借到。又到集市向卖肉的乞讨,也没有人给。正在无法可想时,无意中,手碰自己的大腿,心想这不是肉吗?何必求人呢?便转向回走,想着家割腿上的肉给母亲吃。路过一个村庄,从一家大门里,跑出一条黄狗,嘴内衔着一大块冻猪肉,他便拼命追赶,得到那块冻肉,回家煮给母亲吃,病竟就好了。他听说王善人是位孝子,幼年失学,所创办的女义学和道德会普及东北各省市,他很羡慕,因此入道德会讲习班学道。又特意赴长春总会晋见王善人,把他的经历说了一遍。善人仅看看他,静默多时,一言未发。当时他内心很不平,认为善人看不起他。心想你能当善人,我就不能当善人吗?回家后,一再想来想去他才明白,善人静默不语,是示意道是行的,不是说的。他就学善人,自办道德讲习班,专注重实行。组成家庭访问团,看工作就做,遇着病人就义务看护。起初时,常遭人白眼。最后均是他的真诚所感,“武孝子”因之成名。他以后讲孝道受感动者甚多,因之到处受欢迎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魏德一

        魏德一是吉林省伊通县人,在齐子山家听到王善人讲道,发心回伊通兴办义学。张总办看他过惯奢侈生活,叫他先到淑贞母校尽义务学作工种菜,将习性去净再办学。这是一九二一年的事,魏德一在母校种了五年菜,将习性完全除净。后来与关耀民(字醒华一九三四年立业,立业金七百元),崇俭结婚。魏德一夫妇婚后,在白城子(洮安县)至索伦铁路沿线创会立学,先后创立开鲁分会,及各县旗道德分会,并办安老院怀少堂,是开化一方善风的成人。魏德一主任肯弃官学道,种菜五年,实不容易。当时义务学的伙食比乡下人吃的还苦,又做苦工,如意志不坚,实难忍受。而魏主任竟能抛弃花天酒地的生活,在那种困苦环境里,做苦工五年之久,真是成人!所以才能展开道德风尚,立住天命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张凤九


        张凤九,吉林人,在家办义学时,警察想敲他的竹杠,故意找他麻烦,将他抓去,反绑二臂吊在梁上。张凤九想起王善人当初挨打时还大声喊:“没罪不挨打,没孽不挨骂,打死拉倒。”便耐心忍受,毫无怨恨,心里只是默念:“没罪不挨打”。四个警察坐着打牌,好像把他忘了,吊倒晚上十点多钟,张凤九忽然心中明亮,感觉天要亮时,他们将有意外危险,看他们都很年轻,于心不忍,哭了起来。一位警察说:“他妈的!看你一声不响像个英雄,原来还是狗熊,把他放下来吧!”张凤九说:“我不是哭自己,我是哭你们太可怜啦!”便将他们过去为非作歹的事情,述说出来。警告他们说:“黎明时,你们将发生意外危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虽然不信,可是过去为非作歹的事情,他又说得一点不错,所以犹豫起来。张凤九说:“天不早了!你们再不逃命,怕来不及啦!如若不肯相信,先带我躲起来,看看有没有事发生,不就明白了吗?”他们便躲了出去。天快亮时,果然来了大帮土匪袭击警所,幸免于难。事后警察们感谢张凤九救命之恩,要放他回去。他说:“不行!我为了救你们,泄漏天机,你们若能改过向善,天还可以饶恕我,不然的话,我就要大祸临头啦!”警察再三拜恳说:“我们就辞职回家种田、孝顺父母、多做好事,还不行吗?”张凤九才欢欢喜喜的回家。张凤九悔过说:“他当讲习班主任时,有时心生邪念。心想若不惩罚,这还得了!夜晚至无人之处,拿捆行李的绳子,痛打自己,打的肌肉战栗,再审问自己,终于由内心深处,现出良心来。”后任长春总会讲演主任。一九三七年随郑尚化尘部长,视察下江(松花江下游)一带会务。至南天门开会,一进屋,张凤九主任神色突变,大声问: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郑部长说:“你是张主任。”他说:“不对!我是朱理事长(朱广德,当时已去世)。”然后说出讲述者与日本人发生冲突,正在争吵,日本人想暗算讲述者,拟投入大江。”接着说:“善人命我来的。”善人说:“他妻子为善不能叫他横死,你们赶快打电报去叫他速来!”南天门分会王会长,急着去打完电报。他说:“不行,还得打一封。”结果第二封电报先到。最奇着,当时讲述者在同江县距南天门分会(通河县),有六七百里之遥,与日本人口角,双方所说的话,竟与朱理事长,假张主任口中所说者完全一样。说完话,张主任倒下,三日后始醒过来。张主任讲病如神,讲好的病人,自愿舍房舍地的人很多。全部用作办会兴学,他自己分文不苟,后至河北创会,任天津道德会主讲,人称之为“张神仙”。

        (丙子年、公元一九三六年)王凤仪七十三岁
 
一五一、赴黑河讲道

        我七十三岁那年,黑河总分会成立,请我前往开会。赵会长玉双因为各地都请我去,黑河又太远,不愿意我前往。我说:“当初我四弟树水,因为赌钱输了,跑到黑河金场,音信皆无。后来听人说,我守墓成仙成道,立刻起身?回家。可见黑河早就有人知道我了,我若不亲身去一趟,对不起黑河那方面的人,有亏天命。”便由郑会长(子东)和郑尚化尘夫妇领团随我前往。团员有先天姑娘侯向琳,及李东家向荣,顺路至哈尔滨、齐齐哈尔、北安、绥化、海仑、克山、讷河、昂昂溪、安达等各会讲道,化费八个月功夫,才回到长春总会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李向荣

        李向荣黑龙江省兰西县人,他在家办学时有一段神话 ─ 有一次分派教员时,他女儿在一旁说:“某人不行。”他就没派某人任教。当天下午,他女儿两眼发直,身体打颤,大哭大喊的说:“我女儿好不容易被派出去当教员,我才得出了地狱。”说罢七窍流血而死。李东家以后不论走到那里,只说人好,不敢讲人坏话,也不担任名位,专门兜底补漏,人称之为“李东家”,是哈尔滨总分会的大善东。

一五二、商人道

        我们赴黑河,路过北安总分会时,适逢杨崇五理事长大兴土木,增建会舍,男同仁借宿在商会李会长的制油工厂,李会长殷勤招待。次晨郑会长和李会长闲谈,问他生意如何?他说:“生意很好,可惜没赚着钱。因为每隔十年,就被土匪抢劫一次。我从河北省来到此地,做了三十多年生意,被抢劫过三次。只剩下这座房子,近两年才整理得像个买卖样子。”正说着话,进来一个农人卖大豆。他给一元一角五分钱一斗,农人嫌少走了。李会长叫伙计打电话通知同业说:“一元一角五分的卖主走了。”过了一会儿,农人又回来说:“一元一角五分卖了!”他说行市落了,一元钱一斗才买。农人说:“我去别家给一元一角,又走一家给一元零五分再不卖,怕一元钱也卖不到啦!”农人没办法只好卖了。郑会长问他:“此地有几家油厂?”他说有三家。因而知道他们是互相串通消息,欺骗乡下农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火车上。郑会长问我:“商人有没有道德呢?”我说:“岂止商人要有道德,国家要想清平,士农工商官五行,都应有道德,各守本分才行。你看着吧!五行要是乱了,天下准乱。将来五行定位,五行人穿着不同颜色的制服,世界就好了。”郑会长说:“像李会长这样,还有什么天理呢?”我说:“你不知道,天理是有的,商人的天命是运转有无。少沾点利,够生活就好,众人都感便利才维护他。若是占奸取巧,损人利己,只知赚钱,不择手段,不是生败家子,就是本身吃喝嫖赌无所不为,再不就是遭意外灾祸。现在的人,只知向前妄贪,不知往后着想,全被财物迷惑了本性。所以我说,钱多人孽多大。劝人各守本分,不争不贪,正是福禄无边。可惜人都不知道,还苦苦向前贪求,早晚把自己的性命送掉,这种人不是在做生意,简直是自己去寻死路!你要记住人有千条妙计,天有一定之规,那能没天理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注”:这次出团走的路最远,随行的人又少,郑会长得以详细向老善人问道,没想到这竟是善人在世最后一次出团讲道!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邵会长

        万国道德会黑河总分会邵会长,原籍山东。他父亲当年为了生活,到黑河以北教私塾,有一段神话。他父亲每年农历七月十五日把所有的钱,都买了纸钱,在乱坟岗(公墓)焚化。一天夜里,他父亲梦见一位带红顶的官员前来施礼,自称是代表乱坟岗的孤魂野鬼向他致谢。为报他的恩,特来告诉他几句话,千万记住,依言行事,不但能免一死,还能发财。请他注意所养的鸽子,如果有一天不飞回来,就赶快追随鸽群走。鸽群停在何处,就在那里住下。数日后,果然鸽群没飞回。他父亲便收拾行李,出外寻找,随着鸽子走下去,到黑河南岸,鸽子不飞了,便住下了。在他父亲离开不久,俄兵入侵,发生“黑河下饺子”惨案,邵老先生幸免于难,那时黑河屯人口稀少,土地谁占领就算谁的。他父亲占领了半趟街,后来市面发达,成为闹市,地价高涨,发了大财。临终时嘱咐子女“多行好事”。邵会长奉行遗嘱,乐善好施,捐助楼房办黑河总分会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王俊卿.王俊臣

        王俊卿、王俊臣兄弟二人,是吉林省怀德县的农人,在家办一所女义学。听王善人的话“学低矮就下”,出外尽义务,专做托底就下,基层的工作。后任游行讲演团主任,讲道劝人,倡办女义学及道德会多处。道德会的主任最难做,上要对会的理事长负责,下要领导讲教员。会长们不懂办会,主任要懂,有工作要以身示范,领头去做,又要能讲病看性。出团讲演时,给女讲员搬行李(东北女同仁不做重工作,一切辛劳全是主任的事)。不是意志坚定,任劳任怨的人,很难胜任。而王氏弟兄当主任,十多年如一日,教出无数的成人。所以人称王俊卿为“大脸圣人”,王俊臣为“小脸圣人”。如遇有难办的会,只要派他们弟兄前往,准能克服困难、展开会务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李艳芳

        善人由黑河回来,到安达道德分会时,适逢会主任李艳芳上课讲“三界分清”,异常透彻。讲述者看李主任是木火金性,正是女子的顺运,不应该守孀。一问才知道她原是木火金性,化性以后才改变的。李艳芳系辽宁省海城县人,幼时在女义学读书,嫁给一位营长,在安达县驻防。有一次王善人到安达开会,营长听说善人有道,要李艳芳陪同听道,她不肯去说:“我在义学读书时,早听过了,没什么意思。”营长强劝着她,才勉强随往。听讲后才知道,自己过去未能专心,马虎了事,是“食而不知其味”。从此常到道德会听讲。不久李艳芳的丈夫阵亡,她领了两千元恤金,送灵到江省嫩江县翁父处。因她在外结婚,尚未会回过家。她翁父是河北省人,在嫩江做生意落了户。因为痛子心切,不但不同情她,反说是她克死丈夫,收下恤金,并将她的衣饰全部扣留,命她自行方便。李艳芳不肯改嫁,立志守节。她翁父命她做苦工,百般虐待。舅公怜她苦志守节,偷给路费,叫她逃条活命。她便到安达道德分会尽义务,因受过种种折磨,专心学道,化了性(变化了气质),容貌也变的清秀,三十多岁,看来仅二十许,擅长讲三界分清。做了主任后,返回嫩江,乡里莫不称赞,感化她翁父创立嫩江道德分会,可谓妇女界一位模范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孟良璧.张雁侨

        孟良璧黑龙江省安达县人,夫妇在昂昂溪至满洲里铁路沿线创会立学,又创立兴安总分会及博克图等旗分会,会务大为开展。孟良璧主任是道德会杰出人材,品貌兼备,是成名的大讲演会。她下嫁张雁侨,真做到了助底就下,实不愧为为模范媳妇。善人称许她说:“江省孟良璧对伦常道可说无不圆满,每年以(公奖一千元)立业利息的四分之一奉养生母,是尽了孝道。对翁父方面,虽不能在山东家侍奉,以她的才德,肯嫁给张家,实在增光不少,那也是尽孝。对于大伯也帮助起来,并且给小叔成家,妇道悌道也都尽了,可以说伦常道圆满。她自己能常常这样想,性光自圆,那能不乐在其中呢?”张雁侨是山东省人,初在杜家酒厂学生意,因成绩优良,升为贫民工厂经理。早晚听课,休假回山东,给乡里讲病看性,颇有奇效,因此求讲病的人车水马龙,无法应付。只得请大家在庭院里围绕个大圈,他站在高桌上讲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:“东北有一位王善人,很有道德,我跟他学会讲病。我们人存什么心,做什么行,变什么性。性情好的出贵致富,性情坏的烦恼生病。讲明白病根,病就能好。人有金木水火土五种性。阴木性的人,不服人,好抗上,好生怒气。按生理说,怒气伤肝,头迷眼花,两臂沉重,胸肋疼痛。诸位如有这种病的,请到东面来。再讲阴火性的人,喜虚荣,爱面子,好恨人。按生理说,恨人伤心,心热心跳,容易惊吓,精神错乱,失眠颠倒,吐血生疮

        你们如有这种病的请到南面来。阴土性的人,有成见,固执呆板,好怨人。怨人伤脾,有胃病,膨闷胀饱,上吐下泻,气虚无力。你们如有这样病的,请到中央来。阴水性的人,愚鲁好生闷气,好烦人,烦人伤肾,腰酸腿痛,肾亏。你们如有这样病的请到北面来。阴金性的人,好说假话,诡诈好辩,阴险猜忌。好恼人,恼人伤肺。咳嗽气喘,得肺病。你们如有这样病的请到西面来。大家按方位站好,各自大声道过,过道真了立时就好。先好的先走,回家先认罪后尽孝悌慈的道,上天不罪悔过之人。没好病的我领大家问性,自东方起,你们一齐的大声问:‘大家看我有主意!’全体一齐答:‘有主意。’一问一答,越多问越好,‘主’字要短,‘意’字要长,意领到丹田,阳气到阴气出,能打饱嗝,全身出汁,病就好了。好了的人请回家去,多尽伦常道。这回请南方诸位一齐大声问:‘大家看我明礼!’全体大声答:‘明礼。’请中央诸位大家问:‘信实!’大家大声答:‘信实。’请西方诸位问:‘响亮!’请北方诸位问:‘柔和。’这是推转五行问法。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,水生木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善人说:‘谁能谁不能,能者在五行,五行能推转,不能也能行;五行推不转,能者也不能’。因为善人有道,诸位有德,雁侨愚诚,上天开赦,人借神力,我们有道德奇缘,谢谢大家,好了好了!皆大欢喜,互相感恩,圆满了盛会。”某日忽有一村庄来人请张雁侨去讲蝗虫。他说:“人有病我会讲,闹蝗虫我可不会讲。”那人不信,再三悬求,他不去也不行,逼得他万般无奈,只好随他们先去看看。到了村庄附近,果然遍地蝗虫,他急中生智,便对蝗虫说:“你们是奉天命来的,因为人们不忠不孝,违背伦常,所以上天降灾,惩罚他们。我也是奉天命讲道,劝他们孝顺父母、友爱兄弟尽伦常道。他们都立志学好,你们不要伤害他们的青苗啦!”他便问众人:“蝗虫飞走后,你们能不能尽孝?”众人齐声答:“能。”想不到蝗虫竟然真的飞走了,张雁侨因之成名。兴安总会有很多蒙古人听讲学道,可与安东总分会有许多韩国人学道相媲美。
 
一五三、赴哈尔滨讲道

        我们从黑河回来,已经走到安达,兴安分会派人赶来,非请我们去开会不可,所以又到札兰屯开会。从札兰屯回来,路过哈尔滨总分会时,王一清会长来看我。王会长是辽宁省铁岭县人,在哈尔滨任银行经理。铁岭老家是楼房,非常考究,人称“王家大楼”,乐捐给铁岭道德分会为会舍。他是哈尔滨总分会第一任副会长。我和王会长谈话时,郑会长因要打喷嚏,恐怕妨碍我说话,掩住鼻子出屋。王会长误以为是闻到他抽大烟的味道。他上课立志说:“我还是道德会会长,就不应该抽鸦片烟,昨天被郑会长闻出烟味,他掩鼻出去,羞得我无地自容。若不戒除,誓不为人。”便开始戒烟。周身酸痛,呕吐不止。他对太太说:“我在道德会上课立过志,怎么还难过呢?”他太太说:“因为有痛苦才要立志贯彻到底,不是立志就不痛苦了。”他一听心生欢喜,终于把烟戒除。后任长春总会储金立业部部长,献身道德事业。哈尔滨市电业局局长田村(日本人),听说我们由黑河回长春,路过哈尔滨,特请到该局讲道。同时并请日本天香法师高足三上居士讲道,听众百余人。首先由侯向琳主任讲“忍辱化性”,继由郑尚化尘部长讲“行道立命”,再由三上居士讲“行道事实”,最后我上课讲“救杨柏得道”,由郑会长翻译。田村局长致谢词说:“中庸上说:‘大德敦化。’今天我们真是三生有幸,拜听各位大德现身说法,使我们顿开茅塞,觉悟了道要行,才能得真道的真理。弟子等唯有合十拜谢,今后努力行道,才不负各位大德的盛意。”长春总会开大会时,三上(日本人)率领日灯园信徒二十余人,远道前来致贺。他们都是地方绅士,故意穿工人衣服,进院见工作就做,为的“提倡欢喜劳作”与人结缘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注】郑会长在哈尔滨会上,遇见戴希之厅长,他说:“曹主任讲病、看性如神,所以我天天来听道。”郑会长不知是那位曹主任,后来见面才知道他是过去在喇嘛甸子学田部尽义务赶车的,一个目不识丁的农人,一旦明道,能使有知识有地位的人,敬若神明。足证王善人真会教人、真有道。

一五四、声明交代

        我七十三岁那年秋天,从黑河回到长春,长春总会在东三马路增建北楼业已落成。南楼、东楼高级职员宿舍都是单间,赵会长请我选一间住。我说:“佛在底处,神在高处,道是平的。道德生活,高人得学低,住在高处,分别上下,人心生隔。最好把这几间房子,改为学生宿舍,就合道了。”我住在楼下,不肯上楼去住。长春总会因大楼落成,召开代表大会,改选张雅轩为总裁,张星南为监理,高正午为理事长,陈荣秩、杜曹玉琳为副理事长。我在大会上声明说:“我本是庄稼人,被大家把我捧到最顶上去啦!我好像是一间茅草房,盖在大楼上。现在善风可算开啦!创办道德会才七八年,会体已遍全国,立业人已有三千多人,崇俭结婚的人无法计数。道也讲明白了,我和张雅轩算是够交代啦!今后你们谁能矮到底,谁能成道。学道就是学低,才能成己成人。不要虚张声势,招人毁谤。最好人人在本分上成,负什么责任,尽什么职分,因为责任就是天命。今后不要依赖我们了,我已七十多岁的人了,这次到黑河,因为天气冷,我都喘不上气来。所以我要交代明白,今后各会不要再请我去开会,请我也不去了。希望大家自立,注意成己。”第二天上早课我说:“我要办十班高级讲习班,二十五天为一班,学佛的十拔,拔完了善人,就要十收恶人了!先召集各总回到各县市去办初级讲习班。一层一层都讲习完了,各负各的责任,各长各的天命,又轻松又愉快,自然容易普及。还要选拔模范人。”赵会长问:“什么时侯开班?”我说:“你就给各省打电报召集他们,明天就开课,一边讲一边等,还没走的会长就不用走啦。”下课后,前副理事长孙静轩问我:“你不是不收徒弟吗?这不是要传道了吗?”我说:“人人都有道,道是大公无私的,谁实行谁就得着,那用我传呢?”她又问:“谁当主任呢?”我说:“冯涵清当主任,你和张雅轩当副主任,就好啦。”第一班,因远地的会长,尚在返会途中,电报比人先到,等了半个月,学员才到齐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注】:冯涵清经张雅轩讲好眼痛,早晚上会听道,某日下课回公馆,途中发生车祸,车身损坏,人体无恙,信道弥坚。他问善人说:“我做这有名无实的事,欲进不能,欲退不准,非常痛苦,不知该怎办?”善人说:“这种局面,你办事无功,不办事无过,你忘了徐庶进曹营的故事吗?”冯又问:“那我精神没有寄托,怎么办呢?”善人说:“有时间来会当高级讲习班主任,提倡妇德女道,学习明德,亲民,止于至善。不但精神有寄托,而且能尽性立命。”冯涵清再拜受命,以师礼侍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王善人讲演词 (按:这篇讲演记录,不一定是在高级班讲的,为使读者了解善人讲演之慨况,附载于此。)

        我也得报告报告,王善人三字,人都知道。我的名字,还有许多人不知道的。我姓王名树桐,字凤仪,热河省朝阳县人。这道德二字,不好讲。换句话说:“就是性命。”人若无性必死,无命也必亡。因为这个缘故,人们须认得道理,就是性存天理、心存道理、身尽情理。伦常定不住位,天理没了。做事奸诈,道理何存?专为自己打算,情理沦丧。人人都这样,世界要不乱,那还有天理吗?现在道德会性理疗病,一讲就好,是什么原因呢?天理没了就有灾,属天曹管。道理没了就生病,属地曹管。情理没有了就有罪,属人曹管。因为三曹不清,社会才乱。道德人能找三曹的眼,治病才有效验。不然只说几句白话,那能治病呢?因此,道德不可不讲。那么这个地方是谁告诉我的呢?并没有人告诉我。江希张常说:“思之思之,鬼神告之。”我也是这样,就明白了道理。我长了十二年疮痨,非常痛苦,后来听讲善书,三娘教子一案,三个人争不是。我想世人争理,他们不争理,反争罪。我才明白,我的疮也就好啦。从前我劝了三十六年人,并没入道德会。因为看见江希张着息战论上的四句话,很受感动,才入道德会。江希张说“为天地立心”,就是人得存天心地心,我早就存了天心,才加入道德会。后来听人讲“见其生不忍见其死,闻其声不忍食其肉。”二句话,我才明白吃猪牛羊肉是造孽,从此戒荤。天有好生德,地有养育恩,这就是本天心地心做的。江希张第二句说:“为生民立命”就是立住伦常。若能真讲伦常,就不犯国法,岂不是个好人。所以我到处劝人,就是本着这道理。从前劝人,我还怕死,因为没得真道。现在得了道,我就不死了。假使死了,也不会下地狱。江希张第三句话“为往圣继绝学”,不论什么教,所讲的都出不了三界,都为救世。何必分门别户呢?安居乐业,鸡犬不惊,天下自然太平。岂不开了万世太平了吗?说到此为止。

一五五、菊花三点头

        王国瑞字龙图,吉林省怀德县人,顺山堡男义学毕业。一九二九年被派到黑龙江省望奎县道德分会任主任。该会会长信“五台教”,以会为掩护,因之不重视讲道。一九三三年,张监理至望奎,他向监理诉苦无法开展会务。张监理说:“狗打架都有人围着看,因为狗是乱咬。你自己讲的不好,怨谁呢?”王龙图暗自立志,每天诚意想,心诚开悟。一日上晚课,他讲“五台道”说:“真道德从五伦作起,大文章自六经得来。有人说善人的道是小道(人道),不是大天道。又说不朝五台,不能成佛。所谓一头顶到五台山。我考究已往的圣贤,莫不朝此山而登斯台也。如古之不忠、不孝,伦理乖舛,遗臭万年者,全都是滚落岩子的人。我们王老善人,是五山皆朝,五台具登矣!孟子说:‘圣人,人伦之至也。’惟善人可以当之无愧!父子有亲,仁也,仁者东方甲木,可比为东台山;父亲应慈,儿子尽孝。王善人当父亲慈,当儿子孝,是朝了东台山;像古之窦燕山教子、孟母三迁,全可说是上了东台山;君臣有义,义者西方庚金,好比西台山;君应敬、臣应忠,王善人给人作工,能尽忠,使东家宾服,是上去了西台山;像古时尧访舜、汤就伊尹、文王请太公,都可说是朝了西台山。长幼有序礼也,礼者南方丙火,好比南台山;兄应友爱、弟当恭敬;王善人四胞弟,与他分过三次家,合过三次伙,他一点怨言也没有,是上了南台山;像古时孔融让梨、夷齐让国,都是朝了南台山的人。夫妇有别智也,智为北方壬水,好比北台山;夫义妇顺,王善人度白善人明道,是上了北台山;像古文王和太姒、梁鸿和孟光、冀缺夫妇相敬如宾,都可说是朝了北台山;朋友有信,土主信实,位居中央,好比中台山;善人救杨柏是上了中台山;三国桃园结义、羊左舍命全交、都可说是朝过中台山。善人夺窦燕山和杨一的志,上去东台山;善人夺关公的志,上去西台山;善人夺夷齐的志,上去南台山;善人夺韩湘子的志,上去北台山。善人怨恨四弟赌博,是从南台山挂了岩子,患了十二年疮痨。到了三十五岁正月初二,听讲三娘教子,明白古人争罪,今人争理。自己认不是,好了十二年的疮痨。人尽五伦之道,就是朝五台。人若成道做德,必须先尽人道,人道尽天道返,才是真朝五台山,古人说:“德能出数,道可升天。”王龙图讲到这句话时,讲台前摆的菊花整整齐齐地向他弯了三次,听者深受感动,望奎县善风大开,王主任因之成名,人称之为“菊花三点头”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王主任龙图自述经历

        简单的还要把自己的经历介绍给诸位乡老,大家都知道我姓王啦!名国瑞,字龙图,吉林省怀德县人,现在可以说以道德会为家。若说以世界为家似乎口气大点,入会已经十七年多了。自小我祖父送我入私塾读书,十四岁想入官学,未能如愿。九岁母亲去世,祖母抚养我长大。祖父好道,虽名在家,实常住庙。那时我便种下佛因。因想报父母之恩,又有一种幻想,就是小时好看小说,什么神仙啦,飞仙啦,我就迷啦!一心想参禅打坐,又想作功作德。十八岁这年,看在家修行不可能。我姑妈看我这样,叫我父亲打我,我就托人给我介绍上庙。八月十三这天去见李老道未遇,说往单老道处去啦。而单老道与常道尹有旧,我想必到那儿可以相遇。不料在四平下错了火车,只好住店啦!旅店又客满,便到惜字会,才遇见善人讲道。问我作什么去?我就以实相告,他说:“没有不忠不孝的神,没有无功无德的佛,不要独善其身,而要兼善天下。”又说:“是应运来的。”善人是一个不识字的人,能办学,能讲病,一讲就好。再说这些人不傻不呆,又不赚钱,甘愿为人尽义务。我一看这几点很出奇,便入会了。我是这样入会的。但是人家都舍房舍地,我说我这很简单,我把这一个人舍上。然后便入顺山堡义学念书三年,如读十年,连升三级。不料又来提媒的啦!因我岳父也好佛,王善人命我与朱承远结婚,还伦常债码。但是我以前之师兄弟都说:“你这回可危险,要叫妖精叨去!”所以我那一回,才问一次天。而天给我显灵见一老人,手拿麻雀问我,你说是活的、是死的?又一脚门里,一?脚门外,你说出来是进去?诸位想这题难不难呢?这题是昔日项橐给孔子出的难题。听老善人说‘死心’,我才死心。十三天才悟明白道啦!一九二九年我到望奎县后,一九三三年才有菊花三点头之说。以上是我入会十七年来之经历。以后愿明德于天下,自己愿人人成道成德,全世界道德化。(本节取材自任印笑笔记)

 一五六、如光法师


        如光法师年轻时,和我同在宣讲堂讲过善书。以后皈依三宝,戒律严明,在长春护国般若寺当方丈。寺院宏大,寺前有露天观音,身高数丈,传过千人大戒,弘法利生。某天到总会来看我,邀请我到寺中吃饭。我说:“佛法平等,你请我吃饭,我的人可多呀!”如光法师问:“贵会有多少位职员?”我说:“不算学生,职员有六十多人。”便约定日期,分两班前往。斋毕,如光法师送我们到山门。有居士手捧五百元钱,向法师顶礼说:“弟子心愿,供养诸位老修行打斋。”如光师合十说:“阿弥陀佛,贫僧持金钱戒,手不通钱,请交给知客师吧。”我问他:“你持金钱戒,手不拿钱,心里想钱不想呢?”他稍停笑道:“我身为方丈,寺僧客的一切费用由我筹划,那能不想钱呢?”我对他说:“我从三十五岁便和钱绝交了,已经四十来年不想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(丁丑年、公元一九三七年)王凤仪七十四岁

一五七、劝同仁讲道

        我对刘孝慈、刘文永说:“道德会也不是成道的地方,办会也是办事,办事招怨。你们在道德场中,什么职名也别担,只管讲道,便接万缘,你们帮助谁,就感激你们,才能长天命。有道的人像太阳似的,走到那儿照到那儿,那儿就放,长了自性光明,长了道了。”所以我说:“道在低处(如水性就下),兜底补漏,助人起来才是佛。古人说‘君子不器’人若当了‘器’具,只有一样用处,误了千百样功德。”

一五八、劝同仁出数

        关刘国南字化行海城县周正堡人。为周正堡女义学第一位老师,她听我讲:女人为还父子债伦常债码而来,守节的人,家债已了,再为世人行道,才不虚度一生。关老师学大禹王治水,三过其门而不入,一心教导学生,讲道化人,尽性立命,不贪名利,安份守己。给人讲病,和乐家庭,所存着神,所过着化。三十年如一日,于今已是鹤发童颜,听说我有病,不远千里,来看我说:“善人归道,学生还得怎样行道?”我说:“关老师,教学有方,化人有法,劝人学好是功,救人性命是德,可以出数了。”她又问:“得怎样出数呢?”我说:“将你的立业储金摺交还保管部,人和钱分了家,凭感应,有缘则聚,无缘则散,逍遥自在,不动心性,就成啦!”关老师立即交还立业手摺,欣然告别而去。关老师好似无生老母,乐乐和和的到处有人恭敬。

一五九、劝道德会的人就下

        我对高理事长正午说:“有道的人应该就下,不要攀高,攀高必定糟糕。现在道德会的领导人,把人全领高了!学道要学矮学低,要往下归本。会内凡是不满三十岁的人,都应下乡劳作。把人往低处领。叫立业的夫妇下农村,自己种点地,够吃就行,好有时间劝人,农忙时帮人做工,什么也不要。一边做工一边讲道,帮助谁谁就乐。人见人乐,世界就好了。”并叫我的族孙王子民、王作民都到会外去谋生。今后房子要小小的,地要少少的,人要好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编者按:王善人以身做则,七十四岁高龄,到市内各会都是步行前往,不肯坐车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赵嘏忱

        赵嘏忱是吉林省长春市有名的富户,任商会会长,原籍河北。他初到东北时,口袋里只剩两元五角钱。在沈阳卖糖球生活,生意不好时,宁可挨饿,也不肯花这两元五角。日俄战起,外国军营买鸡,给一元钱一只,乡下仅四、五角就可买到。他出六角钱收买,乡下人争着卖给他。后来鸡少啦,别的鸡贩子买不到,因他用大价钱收买,总能买得到,赚了些钱。日俄战后,日俄两方火车在长春交换,他看出长春市面将来必有发达,他便前往买了很多土地,当时都是荒地,后均成为都市建筑用地。有一次正兴建楼房,他在楼下向上望时,木工失手将斧头掉下来,划伤了他的脸。他一声不响,到医院上药。坐在车上想 ─ ─ 我真命大!差一点送掉了老命,今后一定能发财,这不是福(与斧子同音)自天来吗?他不但不气反而越想越乐。他上课说:“王善人说不争不贪,福禄无边。我卖小鸡时,因为不贪厚利,反而得了好处。”善人又说:“找好处开了天堂路。我当年被斧子划伤脸时,因为找着“福自天来”的好处,心里不但没蹩扭,反倒高兴起来,一顺百顺,才有今天的成就。”赵善东每天都到高级班旁听,连续不断听了十期。每个人讲道,他都赞成说“好”,善人说他是“赞成佛”。高级班十期的伙食费用,全部由赵善东一人乐助。并且发心,以后再办高级班,伙食费用仍由他负担。众人称之为赵东家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附记】王白守坤

        王白守坤是王善人原配夫人,结婚时家贫如洗,起早睡晚,刻苦操作,十冬腊月,冰天雪地,身无棉衣。回娘家时,母亲不忍,给件棉袄,穿回家来,偏巧婆母无寿衣,善人叫她妈妈穿去送终,毫无吝色。善人孝养两辈老人,食米不足,给老人吃饭,她自己吃树叶。听善人的话,三十八岁时上学读书,善人办女学,她为发起老师。王知府察学,闻其贤孝,委充官立女学管理,月给纹银八两。其子国华始得师范毕业。她又办女义学,充义务女师。白老师为人为为己,数十年来,奔走不懈,晚年在道德会。白老师,助善人行孝,供爱子读书,助善人成道,受尽艰难,罄竹难书。有人称呼内善人,被善人听见说:“命者名也”,白老师是她的天命,日后不可称内善人。善人之善教善领,为妻正名定命,以表夫妇互尊之意。善人说:“王老师,教义学没要钱,营口王杨保箴给她立业,享富人之福。”王老师问善人说:“善人去佛国我怎么办呢?”善人说:“万国道德会,谁不知道王老师?你的善缘,充满世界,到处有人欢迎。你到哪里都好就是不准回家。回家就是私,为世人死了,就成道了。” 

[size=3        ]附录:李子和

        李义字子和,热河省朝阳县人。是王老善人的表弟,为煤矿工人。王老善人守墓时,他到坟上问明白悌道,三次让产给他兄长,把悌道行尽了。追随王老善人,劝善办学多年。民初千里寻善人至海城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海城办学时,台安县五开房女义学善东刘金孝慈,向他请问,怎样能有儿子? 李子和说:“你要想生儿子,得找个机会在你家开家庭讲习会,多请人来听讲。 你要和和气气地招待,就是小孩儿在你的床上拉屎撒尿,你也不能讨厌,把性情练到能容垢纳污,准生儿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寒假时刘金孝慈夫妇请李子和和义学老师们到她家,开了一个月讲习会。 她们夫妇殷勤招待,始终不懈。最后一天,刘惠忱正在听道,见他的祖先进来,坐到祖宗龛上听道。正当此时,他们的族长,从大街上骂着走来,骂他们不好好过日子,招些狐群狗党,开什么男女混杂会! 刘金孝慈,见情形不妙,急忙迎出去,在大街上给族长跪下说:“今天就叫他们走,您请回,给惠忱留点面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子和见刘金孝慈的性子,已练柔和了,便对她说:“你成啦! 等明年抱儿子吧! 我先给小孩起个名,叫福前子。”次年刘金孝慈果生一子。她证验出道的力量,生福前子六个月,就到义学去尽义务,献身做公益事业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一九年李子和至吉林省怀德、德惠等县办学。吉林省地广人稀,村落疏远。 住宿的女生和女老师,在寒暑假需要有人护送返家。因土匪太多,路上十分危险,没有人敢去。李子和说:“我不怕,我去! ”途中果遇土匪抢劫旅客。李子和对土匪们说:“朋友! 咱们是一家人,你们哥儿们得留点情面,不能一律相待呀! ”土匪说:“谁和你是一家人? 你是干什么的? ”他随机应变的说:“我们是办善的,你们是行侠仗义,杀富济贫,是恶劝。我们是讲道论德,劝富济贫,是善劝。怎么不是一家人呢? ”土匪们一听也笑啦,便放他们过去。嗣后,这一带的土匪,不劫女义学的人。李子和又能忍辱。有一次王老善人领他在黑林子朱耀廷家,宣讲善书。因为他的嗓音宏亮,朱家大儿媳妇在外屋做饭,讨厌他吵人,正赶上院子里的驴叫,她便指桑骂槐大声说:“你别叫啦? 我正忙着拌草拌料喂你,你还叫什么? ”李子和装做没听见,照常宣书。

        王老善人说:“李子和初到怀德县办学时,夏天还穿着棉袍,他用小棍把袖筒支起来,向风口站着说:“风来! 风来! ”有人要给他换季,他还不肯。他说:“母校张雅轩能弃产兴学,难道说,我李子和还不能舍身为世吗? ”

        吉林省怀德县马某,四十多岁,还没有儿子,李子和在他家宣讲善书,他向李子和请教怎能有儿子? 李子和说:“你想有儿子很容易,不过你要相信我的话才行。”马某求子心切满口应允。李子和说:“你得在你家里立一处女义学,使这一带的女子有书念。你的女人(妻)性情高傲,要亲自下厨房做饭,侍侯老师们,学低、学矮、学就下。对人和和气气的才能存德。你还得跟我出去劝善,一年之内,不许回家。你的熟人又多,劝他们行善立学。你若能做到这些,我保你有两个儿子。我先给留个小名,一个叫大老黑,一个叫大老白。你们夫妇看好不好? ”他们夫妇欢喜接受。马某随李子和出外学道,后来讲病如神,人称之为“马神仙”。第二年他太太果然生了双胞胎两个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二四年李子和任主任率领讲演团,游行松花江下游讲演,创立巴彦、木兰、通河、依兰、汤原等五县女义学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九三五年任万国道德会哈尔滨总分会德育部长。他在哈尔滨任德育部长时,有一次,佳木斯总分会请他去讲道,给买的飞机票。他听说飞机上冷,便穿上棉袄、棉袍、棉大衣。他人又高大,穿的又多,像一座黑塔似的。那知飞机上有暖气,不但不冷,因不能转动,反而热得他满身大汗,等下飞机时,小棉袄都湿透了。李部长声音宏亮,又有辩才。各会如遇善缘不开,经济困难,请他前往讲道,无不迎刃而解。他常在上课时说:“说我富,没有钱。说我穷,不为难。腰中没有一文钱,皆因到处有善缘。”王老善人对他说:“你立住命了。不许挣钱,也不许立业。见钱生心,就是犯戒。人要守戒律,戒住自己,才能成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善人归天后,他当选为善人。(终)
[ 此帖被无尽愿在2013-04-15 15:26重新编辑 ]
细尘 离线
级别: 礼贤使
显示用户信息 
3楼  发表于: 2015-04-02   
描述
快速回复

验证问题:
大愿菩萨指的是: 正确答案:地藏王菩萨
按"Ctrl+Enter"直接提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