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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 : 玄 奘 法 师 传记述千古一人的圣哲传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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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楼  发表于: 2017-06-10   
附原文:
是时四顾茫然人鸟俱绝。夜则妖魑举火烂若繁星。昼则惊风拥沙散如时雨。虽遇如是心无所惧。但苦水尽渴不能前。是时四夜五日无一渧沾喉口腹干燋。几将殒绝不复能进。遂卧沙中默念观音。虽困不舍。启菩萨曰。玄奘此行不求财利无冀名誉。但为无上正法来耳。仰惟菩萨慈念群生以救苦为务。此为苦矣。宁不知耶。如是告时心心无辍。至第五夜半忽有凉风触身。冷快如沐寒水。遂得目明马亦能起。体既苏息。得少睡眠。即于睡中梦一大神长数丈。执戟麾曰。何不强行而更卧也。法师惊寤进发行可十里。马忽异路制之不回。经数里忽见青草数亩。下马恣食。去草十步欲回转。又到一池水。甘澄镜澈。即而就饮。身命重全人马俱得苏息。计此应非旧水草。固是菩萨慈悲为生。其至诚通神皆此类也。即就草池一日停息。后日盛水取草进发。更经两日方出流沙到伊吾矣。此等危难百千不能备序。既至伊吾止一寺。寺有汉僧三人。中有一老者。衣不及带。跣足出迎。抱法师哭哀号鲠咽不能已已言。岂期今日重见乡人。法师亦对之伤泣。自外胡僧胡王悉来参谒。王请届所居备陈供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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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楼  发表于: 2017-06-10   
附原文:

时高昌王麴文泰使人先在伊吾。是日欲还。适逢法师归告其王。王闻即日发使。敕伊吾王遣法师来。仍简上马数十匹。遣贵臣驱驼设顿迎候。比停十余日。王使至陈王意。拜请殷勤。法师意欲取可汗浮图过。既为高昌所请辞不获免。于是遂行涉南碛。经六日至高昌界白力城。时日已暮。法师欲停城中。官人及使者曰。王城在近请进。数换良马前去。法师先所乘赤马留使后来。即以其夜鸡鸣时到王城。门司启王。王敕开门。法师入城。王与侍人前后列烛。自出宫迎法师入后院坐一重阁宝帐中。拜问甚厚。云弟子自闻师名喜忘寝食。量准涂路知师今夜必至。与妻子皆未眠读经敬待。须臾王妃共数十侍女又来礼拜。是时渐欲将晓。言久疲倦欲眠。王始还宫。留数黄门侍宿。旦法师未起。王已至门。率妃已下俱来礼问。王云。弟子思量碛路艰阻。师能独来甚为奇也。流泪称叹不能已。已遂设食解斋讫。而宫侧别有道场。王自引法师居之。遣阉人侍卫。彼有彖法师曾学长安。善知法相。王珍之。命来与法师相见。少时出。又命国统王法师。年逾八十。共法师同处。仍遣劝住勿往西方。法师不许。停十余日欲辞行。王曰。已令统师咨请。师意何如。法师报曰。留住实是王恩。但于来心不可。王曰泰与先王游大国。从隋帝历东西二京。及燕岱汾晋之间。多见名僧心无所慕。自承法师名。身心欢喜手舞足蹈。拟师至止受弟子供养以终一身。令一国人皆为师弟子。望师讲授僧徒。虽少亦有数千。并使执经充师听众。伏愿察纳微心不以西游为念。


这时,高昌国(今新疆吐鲁番)国王麹文泰,因早听说法师西行的消息,已派了使者,先在伊吾探访。这天,高昌使者正欲返国,恰巧遇上了法师,立刻飞马回报国王。国王听说后,马上派遣使者通知伊吾王,请奘师前来;另外挑选了上等马几十匹,派遣重臣亲自前往迎接法师。

奘师在伊吾停留了十多天,高昌国王的专使便到了。专使见了法师,便把国王殷勤礼请的意思告诉奘师。本来在奘师的行程计划里,打算从可汗浮图经过,直接向西北前进,并没有经过高昌国。但是现在高昌王这样诚恳的邀请,在盛情难却之下,只好改变行程,经由南碛进入高昌。前有高昌国的专使带路,后有伊吾国的人马送行,一路浩浩荡荡,经过六天,来到高昌边界的白力城(今新疆吐鲁番)。这时已是黄昏,奘师本想在城里休息一晚,但迎请的大臣和专使却恳求说:“这里离王城不远,大王渴望见您心切,恨不得马上就能拜见您,还请慈悲垂允,换马前进。”奘师不忍拒绝,就放弃休息,连夜赶路,于三更时分来到王城。

高昌王一听到奘师已到,下令大开城门,迎接奘师进城。奘师进了城门,只见高昌王城灯烛辉煌,照耀得就像白天一样。侍从及宫女簇拥国王及王妃分成两列,前后执烛迎接。高昌王恭敬地扶奘师下马,坐上华贵精致的轿子,在美妙的音乐声中,进入皇宫后院的重阁,在宝帐中升座,接受高昌王及文武百官的顶礼,其被礼遇的程度,超过了任何国宾。高昌王自称弟子,虔敬地说:“弟子自从听到奘师的尊名,就高兴得废寝忘食,日夜期待与您相见。又得知奘师今晚可以到达,所以特地与后妃等人通宵未睡,在此焚香读经,恭候法驾。”高昌王这种恭敬虔诚的态度,让奘师深受感动。不久,王妃与数十侍女,又一一前来礼拜。

这时,天已渐明,大家都有倦意,高昌王这才回宫就寝,只留下小黄门数名,侍候法师休息。第二天一早,法师尚未起身,高昌王却已率领王妃等人前来请安。奘师起身相见,高昌王说道:“弟子心里想着沙漠遥阻,碛路艰难,而法师单身匹马,竟能独来,真是奇迹!”说着,流泪称赞不已。一会儿供上斋来,请奘师早餐。斋罢,高昌王亲自起身带路,请奘师进入王宫边上一座道场,就在这里安置奘师,并派人服侍。高昌国有一位彖法师,曾留学长安,曾知法相,高昌王请他前来与奘师相见;又有一位国统王法师,年纪已在八十以上,也请来和奘师作陪,并叫他劝奘师就在此地住下,不必再往西天取经,奘师不许。

过了十几天,奘师便要辞行。高昌王道:“已叫国统师请问法师意见,不知意下如何?”奘师道:“蒙大王留住,实在十分感激;但与贫僧西来本意不合,所以不能遵命,还请原谅。”高昌王并不气馁,继续劝说:“弟子曾与先王同游贵国,从隋帝经历东西两京(东京即洛阳,西京即长安),见过多少高僧,心未欣慕;但一闻法师之名,即身心欢喜,乃至手舞足蹈,故留法师止于此,盼能受弟子供养终身,令全国百姓皆皈依法师,并望师在此讲授。僧徒虽少,也有数千,都使他们能够作为法师的听众。还请法师察纳微意,勿再以西游为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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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楼  发表于: 2017-06-10   
附原文:
法师谢曰。王之厚意岂贫道寡德所当。但此行不为供养而来。所悲本国法义未周经教少阙。怀疑蕴惑启访莫从。以是毕命西方请未闻之旨。欲令方等甘露不但独洒于迦维。决择微言庶得尽沾于东国。波仑问道之志。善财求友之心。只可日日坚强。岂使中涂而止。愿王收意勿以泛养为怀。王曰。弟子慕乐法师必留供养。虽葱山可转此意无移。乞信愚诚勿疑不实。法师报曰。王之深心岂待屡言然后知也。但玄奘西来为法。法既未得不可中停。以是敬辞。愿王相体。又大王曩修胜业位为人主。非唯苍生恃仰固亦释教依凭。理在助扬岂宜为碍。王曰。弟子亦不敢障碍。直以国无导师故。屈留法师以引愚迷耳。法师皆辞不许。王乃动色攘袂大言曰。弟子有异涂处师。师安能自去。或定相留。或送师还国。请自思之。相顺犹胜。法师报曰。玄奘来者为乎大法。今逢为障只可骨被王留。识神未必[(夕*巳)/田]也。因呜咽不复能言。王亦不纳更使增加供养。每日进食王躬捧槃。法师既被停留违阻先志。遂誓不食以感其心。于是端坐。水浆不涉于口三日。至第四日王觉法师气息渐惙。深生愧惧。乃稽首礼谢云。任师西行乞垂早食。法师恐其不实。要王指日为言。王曰。若须尔者。请共对佛更结因缘。遂共入道场礼佛。对母张太妃共法师约为兄弟。任师求法。还日请住此国三年受弟子供养。若当来成佛。愿弟子如波斯匿王频婆娑罗等。与师作外护檀越。仍屈停一月讲仁王经。中间为师营造行服。法师皆许。太妃甚欢。愿与师长为眷属代代相度。于是方食。其节志贞坚如此。后日王别张大帐开讲。帐可坐三百余人。太妃已下王及统师大臣等。各部别而听。每到讲时王躬执香炉自来迎引。将升法座王又低跪为蹬。令法师蹑上。日日如此。讲讫为法师度四沙弥。以充给侍。制法服三十具。以西土多寒。又造面衣手衣靴袜等各数事。黄金一百两银钱三万。绫及绢等五百匹。充法师往还二十年所用之资给马三十匹手力二十五人。遣殿中侍御史欢信送至叶护可汗衙。又作二十四封书。通屈支等二十四国。每一封书附大绫一匹为信。又以绫绢五百匹果味两车。献叶护可汗并书称。法师者是奴弟。欲求法于婆罗门国。愿可汗怜师如怜奴。仍请敕以西诸国。给邬落马递送出境。


奘师听完谢道:“大王的盛情厚意,贫僧愧不敢当。只是这次西行并不是为了供养,乃是因为我国经教缺乏,教义不详,疑惑争议很多,所以才有西行求经之举,就如同善财童子为求真理,四处参访一般,理应日日坚强才对,又怎能半途而废?还愿大王察纳我的心志,收回王命。”

可是高昌王仍不死心,说道:“弟子仰慕法师,无论如何一定要留法师供养,葱山可转,此志难移,请相信弟子是一番愚诚,不要疑我不实。”奘师道:“大王一番深心厚意,贫僧早已知道。但是玄奘西来,目的在于求法;现在法还未得,岂可中途而废?希望大王原谅。况且大王积德修福,位为人主,不但苍生仰恃,而且佛教依凭,理当助扬善举,岂宜加以阻碍?”

高昌王道:“并不是弟子敢阻碍法师,只因为敝国没有导师,所以要屈留法师,以引导众生。”高昌王再三苦留,奘师只是不肯。高昌王最后作色大声说道:“弟子一切已经安排好,法师岂有说去就去?我一定要相留,不然就送法师回国,请法师自己再好好考虑一下,还是相顺为妙。”奘师回道:“玄奘西来,只为求法;如果在贵国受到阻碍,也只能留下我的尸骨,我的神识仍是留不住的。”说到这里,声音颤动起来,表现的意志十分坚决。

高昌王还是不听,令人更增加供养,每天进斋的时候,高昌王亲自捧盘,殷勤劝食。奘师因被阻留,决定宣誓绝食,以感动高昌王。于是他终日端坐,滴水不进,这样一连三天。到了第四天,高昌王见奘师气息渐微,生命垂危,心中深生愧惧,只好屈服,向奘师稽首谢罪道:“弟子愿意放法师西行,请早一点进斋。”奘师恐王有诈,要他指日为誓。高昌王说道:“如要宣誓,就请法师共至佛前,更进一步共结法缘如何?”奘师同意了,于是二人共入道场礼佛,并请出王母张太妃来作见证。

在佛前,高昌王满心欢喜地立下誓言:一、愿与法师结为兄弟。二、将来法师取经回国的时候,须留在高昌三年,接受供养。如果将来成佛,愿自己能像波斯匿王及频婆娑罗王,作法师之檀越护法。三、请法师继续留在高昌一个月。这期间,一方面请为我们宣讲《仁王般若经》,同时也为法师准备路上用的行装。奘师一一答应后,方才进食。太妃也非常欢喜,发愿生生世世都要作为法师的眷属,跟随法师。

隔了一天,高昌王大开道场,在空旷地方,张起一顶大帐,可坐三百多人,恭请奘师讲经。自王太妃以下,国王和将相大臣等,都亲自前来听讲。每一次开讲以前,高昌王都亲捧香炉,自来迎接引路;奘师将升法座时,高昌王又伏身跪下以背作磴,请奘师蹑足而上。天天如此。

法会圆满结束后,高昌王为奘师剃度了四个沙弥,叫他们一路同行,作为随伴。同时置备法服三十套,因为西方寒冷,又造面具、手套、靴袜等,并送黄金一百两,银钱三万,绫罗绢缎等五百匹,足够法师路上来回二十年之用。另给马三十匹,挑夫二十五人,并遣殿中侍御史欢信护送奘师到突厥叶护可汗王廷。又写信二十四封,给屈支等二十四国,每一封信,都附大绫一匹,作为信物。此外更拿绫绢五百匹,果味两车,献给叶护可汗,并附国书道:“玄奘法师是奴弟,今欲往婆罗门国求法,路过西方各国。愿可汗怜师如怜奴,仍请敕以西诸国给邬落马(“邬落马”即古突厥语“驿马”的译音),递送出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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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楼  发表于: 2017-06-10   
原文
法师见王送沙弥及国书绫绢等。至惭其优饯之厚。上启谢曰。奘闻江海遐深。济之者必凭舟楫。群生滞惑。导之者寔假圣言。是以如来运一子之大悲生兹秽土。镜三明之慧日朗此幽昏。慈云荫有顶之天。法雨润三千之界。利安已讫。舍应归真。遗教东流六百余祀。腾会振辉于吴洛。谶什钟美于秦凉。不坠玄风咸匡胜业。但远人来译。音训不同。去圣时遥。义类差舛。遂使双林一味之旨。分成当现二常。大乘不二之宗。析为南北两道。纷纭诤论凡数百年。率土怀疑莫有匠决。玄奘宿因有庆早预缁门。负笈从师年将二纪。名贤胜友备悉咨询。大小乘宗略得披览。未尝不执卷踌躇捧经侘傺。望给园而翘足。想鹫岭而载怀。愿一拜临启申宿惑。然知寸管不可窥天。小蠡难为酌海。但不能弃此微诚。是以装束取路絓涂。荏苒遂到伊吾。伏惟大王。禀天地之淳和资二仪之淑气。垂衣作主子育苍生。东抵大国之风。西抚百戎之俗。楼兰月氏之地。车师狼望之乡。并被深仁俱沾厚德。加以钦贤爱士好善流慈。忧矜远来曲令接引。既而至止。渥惠逾深。赐以话言阐扬法义。又蒙降结弟季之缘。敦奖友于之念。并遗书西域二十余蕃。煦饰殷勤令递饯送。又愍西游茕独雪路凄寒。爰下明敕度沙弥四人以为侍伴。法服绵帽裘毯靴[革*(卄/(ㄇ@人)/戊)]五十余事。及绫绢金银钱等。令充二十年往还之资。伏对惊惭不知启处。决交河之水。比泽非多。举葱岭之山。方恩岂重。悬度陵溪之险。不复为忧。天梯道树之乡瞻礼非晚。傥蒙允遂则谁之力焉。王之恩也。然后展谒众师禀承正法。归还翻译广布未闻。剪诸见之稠林。绝异端之穿凿。补像化之遗阙。定玄门之指南。庶此微功用答殊泽。又前涂既远不获久停。明日辞违预增凄断不任铭荷谨启谢闻。王报曰。法师既许为兄弟。则国家所畜共师同有。何因谢也。发日王与诸僧大臣百姓等倾都送出城西。王抱法师恸哭。道俗皆悲。伤离之声振动郊邑。敕妃及百姓等还。自与大德已下。各乘马送数十里而归。


奘师见高昌王如此殷勤,而且赠送甚厚,考虑又十分周到,心中感激,十分过意不去,写信道谢道:

“奘闻,江海遐深,济之者必凭舟楫;群生滞惑,导之者实假圣言。是以如来运一子之大悲,生兹秽土;镜三明之慧日,朗此幽昏。慈云荫有顶之天,法雨润三千之界,利安已讫,舍应归真。遗教东流六百余祀,腾、会振辉于吴洛,谶、什钟美于秦凉,不坠玄风,咸匡胜业;但远人来译,音训不同;去圣时遥,义类差舛。遂使双林一味之旨,分成当现二常;大乘不二之宗,析为南北两道。纷纭争论,凡数百年;率土怀疑,莫有匠决。玄奘宿因有庆,早预缁门,负笈从师,年将二纪。名贤胜友,备悉谘询;大小乘宗,略得披览。未尝不执卷踌躇,捧经侘傺,望给园而翘足,想鹫岭而载怀;愿一拜临,启申宿惑。然知寸管不可窥天,小蠡难为酌海;但不能弃此微诚,是以装束取路,经涂荏苒,遂到伊吾。

伏惟大王,禀天地之淳和,资二仪之淑气,垂衣作王,子育苍生。东抵大国之风。西抚百戎之俗;楼兰月氏之地,车师狼望之乡,并被深仁,俱沾厚德;加以钦贤爱士,好善流慈,忧矜远来,曲令引接。既而至止,渥惠逾深;赐以话言,阐扬法义;又蒙降结绨季之缘。敦奖友于之念;并遗书西域二十余蕃,煦饰殷勤,令递饯送;又愍西游茕独,雪路凄寒,爰下明敕,度沙弥四人,以为侍伴,法服绵帽,裘毯靴袜,五十余事,及绫绢金银钱等,令充二十年往还之资。伏对惊惭,不知启处。决交河之水,比泽非多;举葱岭之山,方恩岂重。悬度陵溪之险,不复为忧;天梯道树之乡,瞻礼非晚。傥蒙允遂,则谁之力焉?王之恩也。

然后,展谒众师,禀承正法,归还翻译,广布未闻。剪邪见之稠林,绝异端之穿凿;补像化之遗阙,定玄门之指南;庶此微功,用答殊泽;又前涂既远,不获久停,明日辞违,预增凄断;不任铭荷,谨启谢闻。”

高昌王含泪读完书信,说道:“法师既与弟子结为兄弟,则国家所有,即与法师共之,何必道谢?”

奘师出发的那天,高昌王与诸僧及大臣、百姓等,几乎全都出城送行,高昌王抱住法师不禁恸哭,僧俗臣民也都被感动地哭起来,悲伤的离别之声,振动了城外山谷。高昌王命诸妃及百姓等先行还城,自己则与诸大臣等又乘马送行了数十里,才依依不舍地分手还城。

(第一卷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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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楼  发表于: 2017-07-22   
第二卷:1

原文:
起阿耆尼国终羯若鞠阇国
从此西行至阿耆尼国阿父师泉。泉在道南沙崖。崖高数丈。水自半而出。相传云。旧有商侣数百在涂水尽。至此困乏不知所为。时众中有一僧。不裹行资依众乞活。众议曰。是僧事佛。是故我曹供养。虽涉万里无所赍携。今我等熬然竟不忧念。宜共白之。僧曰。汝等欲得水者。宜各礼佛受三归五戒。我为汝等登崖作水。众既危困咸从其命。受戒讫。僧教曰。吾上崖后汝等当唤阿父师为我下水。任须多少言之。其去少时众人如教而请。须臾水下充足。大众无不欢荷。师竟不来。众人上观已寂灭矣。大小悲号。依西域法焚之。于坐处聚砖石为塔。塔今犹在。水亦不绝。行旅往来随众多少。下有细粗。若无人时津液而已。法师与众宿于泉侧。明发又经银山。山甚高广。皆是银矿。西国银钱所从出也。山西又逢群贼众与物而去。遂至王城所处川岸而宿。时同侣商胡数十。贪先贸易夜中私发。前去十余里。遇贼劫杀无一脱者。比法师等到。见其遗骸无复财产。深伤叹焉。渐去遥见王都。阿耆尼王与诸臣来迎延入供养。其国先被高昌寇扰有恨不肯给马。法师停一宿而过。前渡二大河。西履平川。行数百里入屈支国界(旧云龟兹讹也)。将近王都。王与群臣及大德僧木叉鞠多等来迎自外诸僧数千。皆于城东门外张浮幔安行像作乐而住。法师至。诸德起来相慰讫。各还就坐。使一僧擎鲜华一盘来授法师。法师受已。将至佛前散华礼拜讫。就木叉鞠多下坐。坐已复行华。行华已行蒲桃浆。于初一寺受华受浆已。次受余寺亦尔。如是展转日晏方讫。僧徒始散。有高昌人数十。于屈支出家。别居一寺。寺在城东南。以法师从家乡来。先请过宿因就之。王共诸德各还。明日王请过宫备陈供养。而食有三净。法师不受。王深怪之。法师报此渐教所开。而玄奘所学者大乘不尔也。受余别食。食讫过城西北阿奢理儿寺(唐言奇特也)。是本叉鞠多所住寺也。鞠多理识闲敏彼所宗归。游学印度二十余载。虽涉众经而声明最善。王及国人咸所尊重。号称独步。见法师至徒以客礼待之。未以知法为许。谓法师曰。此土杂心俱舍毗婆沙等一切皆有。学之足得不烦西涉受艰辛也。法师报曰。此有瑜伽论不。鞠多曰。何用问是邪见书乎。真佛弟子者不学是也。法师初深敬之。及闻此言视之犹土。报曰。婆沙俱舍本国已有。恨其理疏言浅非究竟说。所以故来欲学大乘瑜伽论耳。又瑜伽者。是后身菩萨弥勒所说。今谓邪书。岂不惧无底在坑乎。彼曰。婆沙等汝所未解。何谓非深。法师报曰。师今解不。曰我尽解。法师即引俱舍初文问。发端即谬。因更穷之。色遂变动云。汝更问余处。又示一文亦不通。曰论无此语。时王叔智月出家亦解经论。时在傍坐即证言。论有此语。乃取本对读之。鞠多极惭云老忘耳。又问余部亦无好释。

离开高昌国,奘师继续西行约百余里,来到阿耆尼国境(今新疆焉耆)。

这里有一名叫阿父师的名泉,在沙漠地带的一座绝壁之上,崖高数丈,水自半崖而出,相传曾有一段奇异的因缘。据说,以前曾有商侣数百人途经这里时,水都用光了,一行人饥渴疲惫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这时候,其中有一位僧人,什么东西也没带,一路上都靠大家供养过活,可是他一点也不紧张。于是就有人建议说:“这位师父是学佛的出家人,所以我们一路供养他饮食,现在断了饮水,我们都很着急,他却一点也不忧虑,也该叫他想想办法啊!”这说话的人,原本带着责备的口吻,但没想到这位僧人听完,却一口答应下来,并对大众宣示说:“你们想要得到水,先要礼佛,接受三皈五戒,然后我再为你们登崖求水。”大家虽然半信半疑,但眼看别无他法,只得依从他的话,全体向空遥礼佛陀,接受了皈戒。

受戒完毕,僧人又教大众,等他登上绝壁后,齐唤“阿父师为我下水!”众人等到僧人登上砂崖以后,就依教而行。不久,果然水从半崖涌出,大家无不欢喜雀跃,赶紧将皮囊盛满泉水。可是等了许久却不见僧人下崖,于是大家都登崖观看,才惊见僧已端坐入灭。大众为此悲号不已,依照西域的礼法,在僧的坐处举行火葬,并聚砖石为塔。这塔至今依旧存在,水亦从此不绝,给行旅往来的人,带来许多便利。此泉水非常奇异,不论旅人多少,水始终用之不尽;若无旅人时,则仅冒出些许津液。从此,这里就命名为阿父师泉。

奘师与众人经过阿父师泉时,听了这一段数百年前的求水因缘,无不感动异常,当晚就宿在泉旁,准备次日再出发西行,越过艰险的银山。银山又高又广,到处都含有银矿,西域各国都用银钱,大多便是从这里开采的。奘师一行翻过银山,正向西行,忽然一声锣响,道旁拥出一群强盗,高叫着快留下财宝。奘师给了他们一部分财物,方得前进。这时天色已晚,奘师恐怕路上不太平,就在一河边过夜。同来的有些胡商,抢先要到王城去做生意,几十个人结伴,半夜里私自出发。走不到十来里路就遇上强盗,财物被劫,几十人都被杀死,无一得脱。第二天早晨,奘师一行前来经过,见道旁遗骸还在,血渍未干,财产被抢一光,大家不胜伤叹。又走了一程,渐渐望见王都,阿耆尼王和大臣们出城迎接,并请进城歇息。可是这国以前被高昌国寇扰过,两国结了仇恨,所以不肯给马。奘师停了一宿即行。

奘师从阿耆尼国西行,渡过一条大河(即开都河),一路都是平川原野,走了七百多里,进入屈支国(即龟兹)界(今新疆库车)。将近王城,屈支国王率领群臣和高僧木叉毱多等来迎。此外僧众数千人,都在城东门外张起浮幔,安奉佛像,作乐迎接。奘师到了王城,国王和众僧前来慰劳,各在大幔就坐。有一个僧人,捧着鲜花一盘,来送给奘师。奘师捧了鲜花,到佛前散花礼拜后,便在木叉毱多旁边坐下。过了一会,再去散花;散花罢,又献葡萄浆。大众进城,先簇拥奘师到初一寺,受花受浆;随后又依次到了其它各寺,轮流献花献浆。这样忙了一天,到天黑才完,大众也才散去。

这里也有高昌国人几十人,在屈支国出家,别居一寺,在城东南角,他们听说奘师从家乡来,坚决请奘师前去住宿,法师就在那里住了一夜。第二天屈支国王亲自来请法师进宫,供养极为丰盛,席上设有荤菜,虽是三净,但法师合掌不食,国王怪而问故,法师道:“这是渐教为接引众生所开的方便,贫僧所学乃大乘佛法,不敢开荤。”国王遂叫撤下筵席,另供素斋。斋罢,法师辞别了国王,往城西北阿耆理儿寺,去拜会木叉毱多高僧。

这位木叉毱多,是西域的一位大法师,博闻强记,在当地的威信极高,屈支国王及百姓,都敬重他,号称“独步”。他曾游学印度二十多年,读遍了众经,而最擅长声明。他见奘师来拜,也只以普通的一位客人看待,不怎么尊重他。他对奘师说道:“我们这里《杂心》、《俱舍》、《毗婆沙》等应有尽有,足够学习,我劝你不必西行,徒受辛苦。”奘师问道:“不知道这里有《瑜伽论》么?”木叉毱多道:“要问这邪书做什么?真正佛门弟子,是不看这书的。”奘师起初本来还敬重他,及到听见他说这是邪书,就视之如土,回答道:“《俱舍》、《婆沙》敝国也有,遗憾的是它理疏言浅,义不究竟,所以专程西行求经,要学大乘《瑜伽论》。这《瑜伽论》是当来下生佛弥勒菩萨所说,现在您说它是邪书,诽谤大乘经典,不怕堕入无间地狱么?”木叉毱多道:“《婆沙》等论,你未必能解,怎么说它理疏言浅?”奘师反问道:“法师都能解么?”木叉毱多道:“我都能解。”奘师便引《俱舍论》初文来问,哪知一开头他就答错了。再进一步追问,木叉毱多马上色变,说道:“你再问别的地方。”奘师再提出一条,木叉毱多也不记得,硬说论里面并没有这句话。当时王叔智月出家为僧,也懂得经论,刚好在旁边,即出来证明《俱舍论》里面确实有这句话,当场取出论本对证。木叉毱多生大惭愧,支吾说道:“年纪老了,记性不好。”又问其余各部,木叉毱多也解释不通。奘师见他已经理屈词穷,不便再去追问,就起身告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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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楼  发表于: 2017-07-22   
第二卷:2

原文:
时为凌山雪路未开不得进发。淹停六十余日。观眺之外时往就言相见不复踞坐。或立或避。私谓人曰。此支那僧非易酬对。若往印度。彼少年之俦未必出也。其畏叹如是。至发日王给手力驼马。与道俗等倾都送出。从此西行二日逢突厥寇贼二千余骑。其贼乃预共分张行众资财。悬诤不平自斗而散。又前行六百里。渡小碛至跋禄迦国(旧曰姑墨)。停一宿。又西北行三百里。渡一碛至凌山。即葱岭北隅也。其山险峭峻极于天。自开辟已来冰雪所聚。积而为凌。春夏不解。凝冱污漫与云连属。仰之皑然莫睹其际。其凌峰摧落横路侧者。或高百尺。或广数丈。由是蹊径崎岖登涉艰阻。加以风雪杂飞。虽复屦重裘不免寒战。将欲眠食复无燥处可停。唯知悬釜而炊席冰而寝。七日之后方始出山。徒侣之中[歹*委]冻死者十有三四。牛马逾甚。出山后至一清池(清池。亦云热海。见其对凌山不冻故得此名。其水未必温)。周千四五百里。东西长南北狭。望之淼然。无待激风而洪波数丈。循海西北行五百余里至素叶城。逢突厥叶护可汗。方事畋游戎马甚盛。可汗身著绿绫袍露发一丈许。帛练裹额后垂。达官二百余人。皆锦袍编发围绕左右。自余军众皆裘毼毳毛。槊纛端弓驼马之骑。极目不知其表。既与相见。可汗欢喜云。暂一处行二三日当还。师且向衙所。令达官答靡支引送安置。至衙三日。可汗方归引法师入。可汗居一大帐帐以金花装之。烂眩人目。诸达官于前列长筵两行侍坐。皆锦服赫然。余仗卫立于后。观之虽穹庐之君。亦为尊美矣。法师去帐三十余步。可汗出帐迎拜传语慰问讫入坐。突厥事火不施床。以木含火故。敬而不居。但地敷重茵而已。仍为法师设一铁交床敷褥请坐。须臾更引汉使及高昌使人。入通国书及信物。可汗自目之甚悦。令使者坐。命陈酒设乐。可汗共诸臣使人饮。别索蒲桃浆奉法师。于是恣相酬劝。窣浑钟碗之器。交错递倾。僸佅兜离之音。铿锵互举。虽蕃俗之曲亦甚娱耳目乐心意也。少时更有食至。皆烹鲜羔犊之质盈积于前。别营净食进法师。具有饼饭酥乳石蜜刺蜜蒲桃等。食讫更行蒲桃浆。仍请说法。法师因诲以十善爱养物命及波罗蜜多解脱之业。乃举手叩额欢喜信受。因留停数日。劝住日。


这时冰山阻雪,道路未开,奘师一行,无法前进,在屈支国住了六十多天。这期间,奘师就到处走走看看,还去拜访了木叉毱多老法师,木叉毱多法师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妄自尊大,大模大样地坐着说话,却是恭恭敬敬地站着与法师对话,有时远远见法师走来,干脆故意避开,并私下对人说道:“这个中国法师不容易酬对,他要是到印度去,那些年轻人恐怕没有超过他的。”

到了奘师离开屈支国的时候,国王又送了他许多驼马及力夫,并亲率僧俗等至城外送行。奘师等人西行二日后,不幸于途中遭遇突厥盗贼二千余骑。还好中间因盗贼因分赃不均而起内哄,继而自相斗争散离,他们才因此脱险,总算是有惊无险。又前行六百里,渡一小沙漠至跋禄迦国(旧称姑墨,今新疆阿克苏)。停留一宿,继续向西北行三百里,更渡一沙漠,才至崚山。崚山(今天山山脉)在葱岭之北隅,山势险峭,矗立云霄,不见山顶,冰雪所聚,积而成崚,终年不解;仰望时,只见一片白皑皑的,看不到边际。

山峰横于路侧者,或高百尺,或广数丈,因此蹊径崎岖,攀登艰阻。又加上狂风暴雪,奘师等人虽然穿着重裘,仍不免浑身发抖。想要煮食或休息,也找不到干燥的地方可以停留。因此吃饭时,就只好悬锅而炊;晚上睡觉,也只能把毛毡铺在冰上,将就些休息。就这样经过了七天七夜,总算度过了崚山,到达热海南岸。在这次艰难的过程中,冻死的徒侣、力夫,大约有十之三四,驼马更多。

奘师一行下山后至一清池,又云热海(今吉尔吉斯斯坦伊西克湖),因其接邻崚山而不冻,故得此名。周围一千四五百里,东西长而南北狭,烟波渺茫,一望无际,不待起风而洪波数丈。
奘师等人沿着海边向西北行五百余里,至西突厥,在素叶城(今托克马克)巧遇叶护可汗正在此间行猎,可汗身着绿色绫袍,前额缠着一丈多长的素绸,两端拖在背后。随从的二百多位官员,也都穿着锦袍,拖着长长的发辫,环绕在可汗的左右。此外还有许多兵士,穿着羊毛短袄,各拿着不同的武器,有的坐在马上,有的跨在骆驼上,大小旗子随风飘扬,真是威风凛凛。奘师取出了麹文泰的介绍信,去见叶护可汗。可汗见了麹文泰的信,知道奘师要去西竺求经,高兴地说:“我现在要到远处狩猎,两三天内就会回来,请法师先进城安歇。”随即派了一位近身侍臣护送奘师回宫休息。

两三天后可汗打猎回来,立刻派人引奘师入可汗所居的大帐,帐上装饰金花,眩人眼目,大帐前面,列着两行长筵,许多王公大臣,穿着锦袍,列坐两旁;后面排列仪仗队,威武整齐。奘师心中想道:突厥可汗虽是“穹庐之君”,也自尊贵非凡。奘师走近大帐三十余步时,可汗出帐迎拜,并传语慰问,延请入坐。这突厥国原本奉祀火神,为表对火神的尊敬,皆不设床桌,大家都是席地而坐。因为木头为可燃之物,内含火种,故敬而不用。但为了对奘师表示敬重,仍为他准备了一张铁床,再敷上舒适的垫子,请奘师升座。

接着,可汗才引汉使和高昌王的专使进帐。高昌王的专使递上国书,献上信物,可汗一一过目,心中十分喜悦,传旨陈酒作乐。可汗同一些大臣,自饮一种马乳做成的酒,另以葡萄汁进奉奘师。席间互相酬酢,觥筹交错,宾主尽欢。酒过三巡,可汗传旨奏起乐来,虽是异国之乐,听起来倒也铿锵悦耳。酒罢,更进肴馔,都是一些牛肉羊肉,堆满桌上;突厥人也知道奘师食素,另进素斋,有饼饭、酥乳、石蜜、刺蜜、葡萄等,甚是丰盛。斋罢,更请饮葡萄汁,并请奘师说法。于是奘师就为他们开示五戒十善及波罗蜜多解脱之业,并劝勉他们爱惜物命。突厥人听了,都举手叩额,表示欢喜信受,并留奘师多住几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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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楼  发表于: 2017-07-22   
第二卷:3

原文:
师不须往印特伽国(谓印度也)。彼地多暑十月当此五月。观师容貌至彼恐销融也。其人类黑露无威仪不足观也。法师报曰。今之彼欲追寻圣迹慕求法耳。可汗乃令军中访解汉语及诸国音者。遂得年少曾到长安数年通解汉语。即封为摩咄达官作诸国书。令麻咄送法师到迦毕试国。又施绯绫法服一袭绢五十匹。与群臣送十余里。自此西行四百余里至屏聿。此曰千泉。地方数百里。既多池沼。又丰奇木森沈凉润。即可汗避暑之处也。自屏聿西百五十里至呾逻斯城。又西南二百里至白水城。又西南二百里至恭御城。又南五十里至笯(奴故反)赤建国。又西二百里至赭时国(唐言石国)。国西临叶叶河。又西千余里至窣堵利瑟那国。国东临叶叶河。河出葱岭北源西北流。又西北入大碛无水草。望遗骨而进。五百余里至飒秣建国(唐言康国)。王及百姓不信佛法。以事火为道。有寺两所迥无僧居。客僧投者诸胡以火烧逐不许停住。法师初至王接犹慢。经宿之后为说人天因果赞佛功德恭敬福利。王欢喜请受斋戒。遂致殷勤。所从二小师往寺礼拜。诸胡还以火烧逐沙弥。还以告王。王闻令捕烧者。得已集百姓令截其手。法师将欲劝善不忍毁其支体救之。王乃重笞之逐出都外。自是上下肃然咸求信事。遂设大会度人居寺。其革变邪心诱开曚俗所到如此。又西三百余里至屈霜(去声)你迦国。又西二百余里至喝捍国(唐言东安国)。又西四百里至捕喝国(唐言中安国)。又西百余里至伐地国(唐言西安国)。又西五百里至货利习弥伽国。国东临缚刍河。又西南三百余里至羯霜(去声)那国(唐言史国)。又西南二百里入山。山路深险才通人步。复无水草。山行三百余里入铁门。峰壁狭峭而崖石多铁矿。依之为门扉。又铸铁为铃多悬于上。故以为名。即突厥之关塞也。出铁门至睹货罗国(旧曰吐火罗讹也)。自此数百里渡缚刍河至活国。即叶护可汗长子呾度设(设者官名也)所居之地。又是高昌王妹婿。高昌王有书至其所。比法师到。公主可贺敦已死。呾度设又病。闻法师从高昌来。又得书与男女等呜咽不能止。因请法师曰。弟子见师目明。愿少停息。若差自送师到婆罗门国。时更有一梵僧至。为诵咒患得渐除。


过了数日,可汗传下旨意,要留法师住下,并劝说道:“法师最好别去印度了,因为那边的气候炎热,十月天气还同此地五月一般,看法师这般容貌,如何去得,到那里恐怕经不起太阳晒,一晒便要融化。而且那边的人既黑又丑,粗野无礼,实在不适合法师前往。”奘师听了之后,害怕又发生像高昌王那样的事,马上回答说:“我到印度,不是为别的,是为了追寻佛迹,访求佛法,请可汗不必为我担心。”可汗见奘师心意坚决,就不再多说,并特地为奘师找了一位精通汉语的少年,封为摩咄达官(翻译官),叫他一路护送法师到迦毕试国;又送奘师绫罗法服一套,绢五十匹,和群臣亲自送了十余里,方才珍重道别回去。

奘师一行人离开突厥,向西行四百余里,抵达千泉(今俄伏龙芝之西百公里处)。这里数百里内,既多池沼,又林木茂盛,气候凉爽,是可汗的避暑胜地。自千泉再向西行一百五十里到达怛逻斯城(今塔拉斯),往西南走二百里到达白水城(今沙兰),再往西南走二百里到达恭御城(今土尔其斯坦附近)。接着往南走五十里到笯赤建国(今奇姆肯特),往西走二百里到赭时国(今塔什干),国的西面临着叶河(今锡尔河)。又向西走了一千多里,到达窣堵利瑟那国(今胡疆),国的东面临着叶河,叶河发源于葱岭北原,往西北流入咸海。

从这里再往西北方向行,走进了一块大沙漠,这是葱岭以西中亚的大沙漠,一路行来,绝无水草,只能循着人马遗骸,觅路前进。走了五百多里,终于到达飒秣建国(今撒马尔罕)。飒秣建国的国王和百姓都信奉拜火教,不信佛教。虽然有两座寺院,但从没有僧侣住持,如果有路过的客僧想要投宿,胡人就拿火烧逐,不许停住。因此奘师刚到时,国王虽然也接待他,但不是出自内心的欢迎。可是经过一个晚上,奘师为他们解说人天因果与恭敬三宝能增长福报的道理以后,国王很是欢喜,从此态度大变,不仅请授斋戒,接待也更殷勤了。

可是,奘师有两位随行的小沙弥,不知道这里的风俗,仍跑去寺院礼佛,结果遭人拿火驱逐。沙弥逃回宫,把经过告诉了国王。国王很生气,下令拘捕肇事的人,并且要当众砍断他们的手。奘师不忍,急忙劝阻。国王于是遵从奘师的意思,免去他们断手的处罚,只是重重鞭笞后把他们赶出都城。从此全国上下对奘师都非常恭敬,并纷纷请求皈依三宝。奘师于是权充寺院住持,在当地启建法会,剃度僧众,使许多事火外道纷纷弃邪归正,把不良的风俗慢慢改善过来。

离开飒秣建国后,奘师一行人继续向西行三百余里,至屈霜尼迦国(今撒马尔罕西南附近)。又西行二百余里,至喝捍国(又名东安国,今泽拉夫善河之北)。又西行四百里,至捕喝国(今布卡拉)。又西行百余里,至伐地国(今阿姆河岸)。再西行五百里,至货利习弥伽国(今阿姆河下游两岸地区)。再向西南行三百里,至羯霜那国(今撒马尔罕西南附近)。再向西南行二百里进入山路,路险难行,只能一人通行,又没有水草,这样山路走了三百多里,至铁门峰(今德尔班)。

这铁门峰或称塞铁门,是当时西突厥最险要的关塞。因山壁狭峭,而崖石多属铁矿,故顺着地形之便,在此造了一个铁门,并于其上悬挂铁铃,此即铁门峰命名的由来。

出了铁门,就进入睹货罗国(今阿富汗北部与撒马尔罕西南部一带)。再走几百里渡过缚刍河(今阿姆河),即到活国(今昆杜兹),此为叶护可汗的长子呾度设(设是官职的名称)的封地,其妻可贺敦(是王后的尊称)为高昌国王的妹妹。这位高昌王妹自从听说其兄有书信托奘师带来以后,便日夜翘首等待,只可惜未能等到奘师抵达,便先病逝。奘师抵达时,恰巧呾度卧病在床,听说奘师从高昌来,又得国王亲笔信,便想起了自己的亡妻,和儿女等呜咽哭泣不止。半晌,才对奘师说道:“弟子一见法师,精神就觉得好了许多。请法师暂在我这里住下,过些时等我病好了,再亲自送法师到婆罗门国去吧!”不久,来了一位婆罗门僧人,为呾度诵咒,呾度的病果然渐渐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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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楼  发表于: 2017-07-22   
第二卷:4

原文
其后娶可贺敦。年少受前儿嘱。因药以杀其夫设。既死高昌公主男小。遂被前儿特勤纂立为设。仍妻其后母。为逢丧故淹留月余。彼有沙门名达摩僧伽。游学印度。葱岭已西推为法匠。其疏勒于阗之僧无敢对谈者。法师欲知其学深浅。使人问师解几部经论。诸弟子等闻皆怒。达摩笑曰。我尽解随意所问。法师知不学大乘。就小教婆沙等问数科。不是好通。因谢服。门人皆惭。从是相见欢喜。处处誉赞言。己不能及。时新设既立。法师从求使人及邬落。欲南进向婆罗门国。设云。弟子所部有缚喝国。北临缚刍河。人谓小王舍城。极多圣迹。愿师暂往观礼。然后取乘南去。时缚喝僧数十人闻旧设死子又立。共来吊慰。法师与相见言其意。彼曰。即当便去。彼有好路。若更来此徒为迂会。法师从其言。即与设辞。取乘随彼僧去。既至观其城邑郊郭显敞川野腴润实为胜地。伽蓝百所。僧徒三千余人。皆小乘学。城外西南有纳缚伽蓝(唐言新)。装严甚丽。伽蓝内佛堂中有佛澡罐。量可斗余。又有佛齿长一寸广八九分色黄白。每有光瑞。又有佛扫帚。迦奢草作。长三尺余围可七寸。其帚柄饰以杂宝。此三事斋日每出道俗观礼。至诚者感发神光。伽蓝北有窣堵波高二百余尺。伽蓝西南有一精庐。建立多年居中行道。证四果者世世无绝。涅槃后皆有塔记。基址接连数百余矣。大城西北五十里至提谓城。城北四十里有波利城。城中有二窣堵波高三丈。昔佛初成道。受此二长者麨蜜。初闻五戒十善。并请供养如来。当授发爪令造塔。及造塔仪式。二长者将还本国营建灵刹即此也。城西七十余里有窣堵波高逾二丈。过去迦叶佛时作也。纳缚伽蓝有磔迦国。小乘三藏名般若羯罗(唐言慧性)。闻缚喝国多有圣迹。故来礼敬。其人聪慧尚学。少而英爽钻研九部游泳四含。义解之声周闻印度。其小乘阿毗达磨迦延俱舍六足阿毗昙等无不晓达。既闻法师远来求法。相见甚欢。法师因申疑滞约俱舍婆沙等问之。其酬对甚精熟。遂停月余。就读毗婆沙论。伽蓝又有二小乘三藏达摩毕利(唐言法爱)达摩羯罗(唐言法性)。皆彼所宗重。睹法师神彩明秀极加敬仰


奘师正准备出发,活国忽然发生政变:呾度设新娶的妻子年少貌美,和呾度设的第一个妻子所生的儿子特勒私通,居然用毒药害死了丈夫。呾度设死时,高昌公主所生的王子还很年幼,于是就被特勒篡位,自立为设,并以新继母为妻。奘师因遇到这不幸的国丧,只好在那里多留了一个多月。

在这期间,奘师与一位曾游学印度,在葱岭以西被推崇为法匠的沙门达摩僧伽交往。这位高僧起初对奘师很傲慢,他的门徒对法师亦轻视。可是后来奘师仅就小乘教义婆沙论等问题,与他辩论,便使他折服。从此便与奘师相见欢喜,门徒亦多生惭愧,处处誉赞奘师不已。

过了一些时候,奘师觐见新设,请派遣使臣,并给“邬落”马匹,好到印度去求经。新设说道:“弟子所管辖的地区中,有一缚喝国,北临缚刍河,人多称其为小王舍城,圣迹极多,法师不妨前往观礼一番,然后再南去印度。”当时恰巧缚喝国有僧侣数十人,因为听说呾度设去世,特前来吊慰。奘师见到他们,说起要往该国巡礼之意。众僧说道:“一路正好同行。从我们那里到印度去,另有好走的大路,不必再绕回到这里来。”于是奘师就采纳他们的意见,立刻向新设辞行,随着僧侣到缚喝国(今马萨沙里夫)。

缚喝国东西有八百多里,南北四百多里,都城周围也有二十多里。城中佛教极盛,寺宇繁多,塔顶多饰黄金,太阳一照,光耀夺目,所以有“小王舍城”之称。奘师一进城门,看见城郭宏大,市况繁盛,城中有寺院一百多所,僧徒三千多人,都学小乘。城外西南,有一座纳缚寺院,甚是壮观。奘师前去观光,瞻仰了寺中三宝。第一是“佛澡罐”,容量约一斗多;第二件是佛牙,长一寸,广八九分,黄白色,常常放光呈现祥瑞;第三件是“佛扫帚”,是用迦奢草做成的,长有三尺,围可七寸,扫帚的柄上,镶有宝玉,据说是释迦世尊曾亲自用来扫地的。这三件宝贝,是信众观礼朝拜的圣物,每逢斋日,便拿了出来,看的僧俗百姓,成千上万,至诚之人可以看到圣物发光呈瑞。寺北面有一座窣堵波,高二百多尺。西南又有一座精庐,建立多年,在这里修行证果的,世世不绝。这些圣者入灭以后,都有塔记,一座接着一座,多到几百座。

大城西北五十余里,至提谓城(北印度)。城北四十余里有波利城(北印度)。城中各有一座宝塔,高三丈。当年佛陀初成道,从菩提树起身前往鹿野苑的途中,提谓和波利两位长者一直追随,并初闻五戒十善,于是请求如来赐给他们可供奉之物。佛陀就把自己的袈裟脱下,叠成四方形叠放在地上,然后倒覆食钵,竖立锡杖,教导他们建造佛塔,并把自己的头发和指甲给了他们,教他们礼敬的仪式。两位长者回到本国,就按照佛陀的教导,修建了两座佛塔,就是现在城中的这两座塔。城西七十余里也有塔,高二丈余,是过去迦叶佛时所建。

纳缚寺院,有一位磔迦国小乘三藏名叫般若羯罗(慧性)的,听说缚喝国有很多圣迹所以也从印度前来巡礼。这个僧人,是印度的一位名僧,天资聪明,博学多才。钻研小乘义理,《阿毗达磨》、《迦旃》、《俱舍》、《六足》、《阿毗昙》等,他无不通晓。他听说奘师远来求法,两人相见甚欢。奘师向他请教《俱舍》、《婆沙》中的疑义,都得到精辟的解答。于是奘师就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,同他一起研究《毗婆沙论》。寺院里又来了二位小乘三藏达摩毕利(法爱)和达摩羯罗(法性),他们看见奘师神彩明秀,极其敬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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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楼  发表于: 2017-07-22   
第二卷:5

原文
时缚喝西南有锐末陀胡寔健国。其王闻法师从远国来。皆遣贵臣拜请过国受供养。辞不行。使人往来再三。不得已而赴。王甚喜。乃陈金宝饮食施法师。法师皆不受而返。自缚喝南行。与慧性法师相随入揭职国。东南入大雪山。行六百余里出睹货罗境入梵衍那国。国东西二千余里。在雪山中。涂路艰危倍于凌碛之地。凝云飞雪曾不暂霁。或逢尤甚之处则平途数丈。故宋王称西方之难增冰峨峨飞雪千里即此也。嗟乎若不为众生求无上正法者。宁有禀父母遗体而游此哉。昔王遵登九折之坂。自云我为汉室忠臣。法师今涉雪岭求经。亦可谓如来真子矣。如是渐到梵衍都城。有伽蓝十余所僧徒数千人。学小乘出世说部。梵衍王出迎延过宫供养。累日方出。彼有摩诃僧祇部学僧阿梨耶驮婆(唐言圣使)阿梨耶斯那(唐言圣军)。并深知法相。见法师惊叹。脂那远国有如是僧。相引处处礼观殷勤不已。王城东北山阿有立石像。高百五十尺。像东有伽蓝。伽蓝东有鍮石释迦立像。高一百尺。伽蓝内有佛入涅槃卧像。长一千尺。并装严微妙。此东南行二百余里。度大雪山至小川。有伽蓝中有佛齿及劫初时独觉齿。长五寸广减四寸。复有金轮王齿。长三寸广二寸。商诺迦缚娑(旧曰商那和修讹也)所持铁钵。量可八九升。及僧伽胝衣赤绛色。其人五百身中阴生阴。恒服此衣从胎俱出。后变为袈裟。因缘广如别传。如是经十五日出梵衍。二日逢雪迷失道路。至一小沙岭遇猎人示道。度黑山至迦毕试境国。周四千余里。北背雪山。王则刹利种也。明略有威统十余国。将至其都王共诸僧并出城来迎。伽蓝百余所。诸僧相诤各欲邀过。所住有一小乘寺名沙落迦。相传云。是昔汉天子子质于此时作也。其寺僧言。我寺本汉天子儿作。今从彼来。先宜过我寺。法师见其殷至。又同侣慧性法师是小乘僧。意复不欲居大乘寺。遂即就停。质子造寺时。又藏无量珍宝于佛院东门南大神王足下。拟后修补伽蓝。诸僧荷恩。处处屋壁图画质子之形。解安居日复为讲诵树福。代代相传于今未息。近有恶王贪暴欲夺僧宝。使人掘神足下。地便大动。其神顶上有鹦鹉鸟像。见其发掘振羽惊鸣。王及军众皆悉闷倒惧而还退。寺有窣堵波相轮摧毁。僧欲取宝修营。地还振吼无敢近者。法师既至众皆聚集。共请法师陈说先事。法师共到神所焚香告曰。质子原藏此宝拟营功德。今开施用诚是其时。愿鉴无妄之心。少戢威严之德。如蒙许者奘自观开。称知斤数以付所司。如法修造不令虚费。唯神之灵愿垂体察。言讫命人掘之夷然无患。深七八尺得一大铜器。中有黄金数百斤明珠数十颗。大众欢喜无不嗟伏。法师即于寺夏坐。其王轻艺罗信重大乘乐观讲诵。乃屈法师及慧性三藏于一大乘寺法集。彼有大乘三藏名秣奴若瞿沙(唐言如意声)萨婆多部僧阿黎耶伐摩(唐言圣曹)弥沙塞部僧求那跋陀(唐言德贤)。皆是彼之称首。然学不兼通。大小各别。虽精一理终偏有所长。唯法师备识众教。随其来问各依部答。咸皆惬伏。如是五日方散。王甚喜以纯锦五匹别施法师。以外各各有差。于沙落迦安居讫。其慧性法师重为睹货罗王请却还。法师与别。东进行六百余里越黑岭。入北印度境至滥波国。国周千余里。伽蓝十所。僧徒皆学大乘。停三日。南行至一小岭。岭有窣堵波。是佛昔从南步行到此住立。后人敬恋故建兹塔。


缚喝国西南有锐末陀国(今乌浒水以南)、胡实健国(今木鹿/马里与缚喝/巴里黑之间),他们的国王听说奘师由远国而来,都派遣贵臣拜请奘师去受供养。奘师再三推辞,国王再三派人来请,只好前去。国王很高兴,用金宝饮食供养法师,法师不受而回。

奘师从缚喝国南行,和慧性法师结伴到揭职国(今阿富汗之达拉哈斯附近)。再向东南行,入大雪山,行六百多里,到了梵衍那国(今巴米扬)。这个国家东西绵延两千多里,都在雪山之中。中途之艰险,远远超过崚山和沙碛。积云飞雪,没有片刻晴朗,碰到更严重的地方,则平地雪深数丈。故宋玉(战国时楚诗人)称:“西方之艰,层冰峨峨,飞雪千里”,即此也。嗟乎!若不是为了众生而求无上正法者,哪能不顾父母所遗之生命而西游至此哉!昔王遵登九折之坂,自称是为汉室忠臣。法师如今涉雪岭求经,亦可谓如来真子矣!

奘师一行历尽艰辛,方才翻过大雪山,到了梵衍那国都城。城中有佛寺十几所,僧徒数千人,都学习小乘出世部的学说。梵衍王出城相迎,请奘师到宫中供养,数日后才出宫。摩诃僧祗部学僧阿梨耶驮婆(唐言圣使)、阿梨耶斯那(唐言圣军)都精通法相,见到法师,不禁惊叹中国竟然有如此高僧,于是便殷勤陪同奘师巡礼圣迹。

都城东北的山曲处有一座立石大佛像,高一百五十尺,金色光彩鲜艳夺目,珍宝装缀辉煌灿烂。石像东边,有一所佛寺,寺东边有鍮石制作的释迦牟尼佛立像,高一百尺;寺内有佛入涅槃的卧像,长一千尺,都雕刻得庄严微妙。奘师巡礼一遍,便起身南行。

这样走了十五天,奘师一行终于走出梵衍那国境。可是这时却遇上大雪,迷失了道路。但见漫山遍野,尽是银色世界,大雪纷纷扬扬下着,看不见道路远近,也辨不清东西南北。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小沙岭,岭下有一个猎人,正在雪中打猎。他们赶紧向前打听道路,方才知道已出了大雪山。又度过一重黑山,到了迦毕试国(今巴格兰)境。迦毕试国周围四千多里,是印度西北的一个大国。国王是属于刹利阶级,智勇兼备,统领十几个部落,都信奉佛教。听说中国有一位奘师,到印度取经,将到本国,便亲自带了诸僧,出城门来迎接。

都城之内,有佛寺一百多所,各寺僧人,听说奘师到来,争着请他去住。其中有一座小乘寺,名叫沙落迦,据说是从前中国汉朝皇帝有一位王子在此国时所造。寺僧说道:“我们这寺本是汉朝王子所造,现在法师既从中国来,应该先住我们寺里才是。”奘师看见他们态度十分诚恳,而且与他同来的慧性法师是小乘僧,也不便住在大乘寺,于是就答应在此住下。

当年汉朝王子在造寺的时候,在这寺的东门南面一位大神王脚下,埋了不少财宝,预备以后修缮寺院用的。寺里诸僧为了纪念这位王子,在墙壁上到处绘了王子的像,一直传到现在,没有间断过。

最近有一个贪婪的恶王,得知寺中藏有珍宝后,就带兵来挖珠宝,但是他们刚开始挖便地动山摇,而且神像头上的鹦鹉,发出完全不像鹦鹉发出的非常凄厉、非常恐怖的叫声,盗宝之人全被吓跑。

寺中有座佛塔,年久失修,多有毁坏,寺里的僧人想动用这批珍宝来修缮,可地依然会发出震吼之声,因此无人敢接近去挖珍宝。他们看到奘师到来,都觉得机缘到了,就去和奘师商量,把这个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。于是奘师就带着这些僧人到大神王像前去祈求,焚香启白:“质子当年留下这批珍宝就是为了修缮塔寺,现在正当其时。如蒙允许,今天我玄奘监督着来打开,并亲自把它的份量给称好,交给有关部门,贫僧保证每分钱都会花在正当的地方,绝不浪费。唯愿护法大神能够体察因缘,成就这件功德。”说完,就命人挖掘,地也不动,山也不摇,鹦鹉也不叫,挖到地底下七八尺的时候,挖到了一个大的铜器,里面有黄金数百斤、明珠数十颗,大家都很欢喜,对法师无不叹服。随后奘师就在此寺院中结夏安居。

迦毕试王信奉大乘教法,很喜欢听闻经论,于是特地恭请奘师和慧性法师在大乘寺里主持了一场法会,参加法会的有大乘高僧秣奴若瞿沙(唐言如意声)、萨婆多部高僧阿梨耶伐摩(唐言圣曹)、小乘沙弥塞部高僧求那跋陀(唐言德贤),这些人都是各宗的佛学领袖。但是他们学不兼通,大小各别;独有奘师,兼通大、小乘,随人发问,应答如流,众人无不心服。这样的论道,持续了五日方散。国王非常欢喜,以纯锦五匹,特别供养奘师。

奘师在沙落迦寺安居过夏后,同行的慧性法师因又被睹货罗王邀请,故与法师辞别而回。奘师离开迦毕试国后,向东行六百余里,越过黑岭,进入北印度境,首先到达滥波国(今拉格曼)。这国周围有一千多里,寺院十所,僧徒都学大乘。奘师在滥波国停留了三天后,便南行到了一座小岭,岭上有一座宝塔,据说释迦世尊从前曾从南方步行到此,在这山头上小立。后人为了纪念他,所以盖了这一座宝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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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楼  发表于: 2017-07-22   
第二卷:6

原文
自斯以北境域皆号蔑戾车(唐言边地)。如来欲有教化乘空往来不复履地。若步行时地便倾动故也。从此南二十余里。下岭济河至那揭罗喝国(北印度境)。大城东南二里有窣堵波。高三百余尺。无忧王所造。是释迦菩萨于第二僧祇遇然灯佛。敷鹿皮衣及布发掩泥得受记处。虽经劫坏此迹恒存。天散众华常为供养。法师至彼礼拜旋绕。傍有老僧为法师说建塔因缘。法师问曰。菩萨布发之时。既是第二僧祇。从第二僧祇。至第三僧祇。中间经无量劫。一一劫中世界有多成坏。如火灾起时苏迷卢山尚为灰烬。如何此迹独得无亏。答曰。世界坏时此亦随坏。世界成时当其旧处迹现如本。且如苏迷卢山坏已还有。在乎圣迹何得独无。以此校之不烦疑也。亦为名答。次西南十余里有窣堵波。是佛买华处。又东南度沙岭十余里到佛顶骨城。城有重阁。第二阁中有七宝小塔。如来顶骨在中。骨周一尺二寸。发孔分明其色黄白。盛以宝函。但欲知罪福相者。摩香末为泥以帛练裹隐于骨上随其所得以定吉凶。法师即得菩提树像。所将二沙弥大者得佛像。小者得莲华像。其守骨婆罗门欢喜。向法师弹指散花云。师所得甚为希有。是表有菩提之分。复有髑髅骨塔。骨状如荷叶。复有佛眼睛。睛大如柰。光明晖赫彻烛函外。复有佛僧伽胝。上妙细[疊*毛]所作。复有佛锡杖。白铁为环。栴檀为茎。法师皆得礼拜尽其哀敬。因施金钱五十银钱一千绮幡四口锦两端法服二具。散众杂华辞拜而出。又闻灯光城西南二十余里有瞿波罗龙王所住之窟。如来昔日降伏此龙。因留影在中。法师欲往礼拜。承其道路荒阻又多盗贼。二三年已来人往多不得见。以故去者稀疏。法师欲往礼拜。时迦毕试国所送使人贪其速还。不愿淹留。劝不令去。法师报曰。如来真身之影亿劫难逢。宁有至此不往礼拜。汝等且渐进。奘暂到即来。于是独去至灯光城。入一伽蓝问访途路。觅人相引无一肯者。后见一小儿云。寺庄近彼。今送师到庄。即与同去到庄宿。得一老人知其处所。相引而发。行数里有五贼人拔刃而至。法师即去帽现其法服。贼云。师欲何去。答欲礼拜佛影。贼云。师不闻此有贼耶。答云。贼者人也。今为礼佛。虽猛兽盈衢奘犹不惧。况檀越之辈是人乎。贼遂发心随往礼拜。


从小岭往北的地方没有佛法,也就是所谓的边地。当初释迦世尊来这里说法度化众生,都是运用神通乘空而来,如果是步行来,就会地动山摇。

从这里往南走了二十多里,下了山岭,渡过一道河,到了那揭罗喝国(今加拉拉巴德)。这国东西六百多里,南北二百多里,是一个小国,役属迦毕试国。地方虽小,可是这里五谷丰登,花果繁盛,气候已十分温暖,风俗也比较淳朴。居民大多信奉佛法,是北印度一个佛教发达的国家。都城周围二十多里,在城东南二里,有一座宝塔,高三百多尺,是无忧王(即阿育王)所造。释迦世尊因地行菩萨道时,在此遇着燃灯佛。为燃灯佛敷鹿皮衣于地,更以自己的长发布地掩泥,让佛行过,如此地敬重佛法,燃灯佛因此当场为他授记。虽然历经劫坏,但遗迹仍然存在,天人常在此散花供养。

奘师至此,礼拜旋绕后,巧遇一位老僧人为其诉说建塔的因缘。于是奘师说出他的疑问:“释迦菩萨布发之时,是第二僧祇劫,那么从第二僧祇到第三僧祇,中间要经无量劫,一一劫中,世界历经成坏,就像第一大灾火灾起时,连苏迷庐山(又名须弥山)都要化成灰烬了,为什么单单这地方还能存在?”老僧人回答他说:“世界毁坏时,它也是要跟着毁坏的;但是当世界再形成时,在原来的地方,圣迹又随着出现了。好比苏迷庐山,坏了还能成,为什么圣迹坏了就不能成?”所以没什么值得奇怪的。老僧的回答真是妙极了。

往西南走十余里,亦有一塔,是世尊在因地修行时买花供佛的地方。再往东南度过沙岭十余里的地方有佛顶骨城,城中有重阁,佛顶骨舍利就放在第二重阁的七宝小塔中。顶骨长约一尺二寸,发孔看得很清楚,黄白色,装在一宝匣中。据说若有人欲占卜吉凶,可以摩香末为泥,用布帛包裹起来,放在佛顶骨上面,随着出现的各种形状来预卜吉凶。奘师一行人也来占卜,结果随行的两个沙弥,一个印得佛像,一个印得莲花,奘师则印得一株菩提树。守塔的婆罗门看见了非常欢喜,还特别弹指散花祝贺奘师说:“法师所得菩提树像,极其稀有难得,此为表法,说明法师能证得无上菩提。”

此外,还有骷髅骨塔,骨的形状像荷叶。也有佛眼舍利,睛大如柰,仍然光亮晶莹。其它还有佛的檀木锡杖、佛的僧伽胝衣一件等等,奘师皆一一礼拜致敬,并施金钱五十,银钱一千,绮幡四口,锦两端,法服二具,散众杂花,辞拜而出。

奘师又听说在灯光城西南二十余里处,有瞿波罗龙王所住的石窟,佛陀昔日曾经在这里降伏此龙,如今还留有佛陀的影像于窟内。奘师很想去瞻仰礼拜,但是此去途中一路荒凉,盗贼又多,两三年来,去看的人不但多未见到,反而于途中遇上盗贼,遭到抢劫。因此去的人便逐渐稀疏。

奘师决定要去,但迦毕试国所派的随从,因要赶着时间回家,力劝法师勿去。奘师认为,如来真身之影,亿劫难逢,岂能到此而不去瞻礼呢?因此对随从说:“你们不去没关系,但不要走得太快,等我前往石窟瞻仰礼拜完毕以后,我会回头赶上你们。”于是便独自一人往灯光城。

奘师进到一所寺院问路,想找一位带路的人。然而当大家知道奘师想去的地方时,竟无人肯去。随后虽然勉强有一小孩愿意带路,也只答应送奘师至石窟附近的寺院。到了寺院,借宿一晚后,又得一老者引路,但两人行走不久就遇上五个强盗拔刀挡路。奘师脱去帽子,现出庄严的僧相。盗贼高声问道:“法师要到哪里去?”奘师答道:“要去龙窟礼拜佛影。”盗贼又问:“这路上多盗贼,法师可曾听说?”奘师不慌不忙地回答说:“盗贼也是人啊!为了礼佛,毒蛇猛兽尚且不怕,何况你们都是人呢?”强盗听了,深感惭愧,竟然发心要随奘师前往礼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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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音菩萨的诞辰是哪天(回答几月几日): 正确答案:二月十九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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